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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一定要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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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永平村中。原本城中的村民已然是盡數遷徙出去了,如今那些生病的災民也是盡數遷徙到了這兒。

王珠面頰纏住了面紗,去瞧這些生病的流民。

這些人和王珠前世所見一樣,均是面上生了水泡,不斷發燒,昏迷不醒。

只不過許是日子尚淺,尚未出現肌膚潰爛等症狀。

王珠輕輕的眯起了眼珠子,卻也是不覺若有所思。

別人見王珠雖纏住了面孔,可衣飾華貴,並且前呼後擁,跟班多得很。

既是如此,也是沒人造次。

「丫頭,你先喝了這碗藥,等身體好些了,也就不必留在這兒了。」

王珠聽著一個老婦這樣子言語,轉頭之間,就見到了一名老婦人如此勸慰一個女孩子。

那女孩子不過是七八歲,面黃肌瘦,面頰上有些水泡,瞧著也是沒有力氣。

她流露了幾分無助:「姥姥,這藥苦苦的,就是吃了,也沒什麼用。我好想娘親和弟弟,好想爹爹。」

不過這女孩子倒是乖順,雖然面上苦苦的,仍然是將藥汁一口口的喝到了肚子裡面去了。

王珠收回了自己目光。

「墨柔,你醫術不錯,連母后的身子也調養好了,如今這些災民又是如何?」

若能醫好這些病人,也是免得兗州會生騷亂。

而墨柔眼底卻也是流轉幾分困惑之色,似乎有什麼事兒,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九公主,不知怎麼了,那些方子,陳後喝了雖有效果,可是對這些災民也是沒什麼用的。我甚至將陳後所用珍貴藥材,試用在其中這幾個災民身上,而不是用什麼常見的代替藥材。可惜,卻也是徒勞無功。」

對於醫術,墨柔是頗為自信的,如今卻也是流露出了幾許苦惱之色。

「何止是我,就是兗州的大夫,他們對這時疫也是頗為研究。按著他們開出的方子,燉煮了藥湯,喝了也是沒什麼用處。」

正自此時,一名宮婢匆匆而來,對著王珠耳語幾句,聽得王珠也是有些錯愕。

謝玄朗居然也是得了時疫?

王珠不可置信,卻也是有些訝然之色。

前世,謝玄朗可是沒得什麼時疫,如今又怎麼會如此?

她內心之中,忽而有些荒唐的感覺,莫非謝玄朗居然是會死在這兒不成?

如此一來,過早和謝家決裂,而裴凰必定是會唆使裴家報復。

王珠內心雖有些快意,可這終究不是一樁美事了。

土房之中,謝玄朗暈暈沉沉的,朦朧之間,似乎發生了許多事情。

他慢慢的醒過來,發覺自己已經是不在木蘭行宮之中,而是在一處粗陋的土房之中了。

發覺自己處境,謝玄朗頓時不覺打了個寒顫。

從小到大,他都是錦衣玉食,從來沒受過什麼苦。就是王珠要挾於他,不過是讓他自尊受辱,王珠待他卻也是頗為客氣的。

可是如今,謝玄朗忽而升起了一縷懼意。

他跌跌撞撞的起來,對著窗戶一瞧,自己果真被移動在一處村落之中。

這兒來來往往的人,面頰上都是纏著紗巾,有些沒戴面巾的,一個個神色有些空洞,並且身上起了一顆顆的水泡。

謝玄朗頓時一驚!

自己似乎移到了滿是染病之人的村落!

他撩開了自己衣袖,瞧著自己手臂上的水泡,頓時吃了一驚!

就算是不樂意相信,自己卻也是確確實實的染了時疫,並且移動到了此處滿是病人的村落。

一股子的寒意,頓時湧上了謝玄朗的心頭,讓謝玄朗不覺打了個寒顫。

房間之中,布置簡陋,連面鏡子都是沒有,謝玄朗也是不知道自己是什麼鬼樣子。

「王珠,你給我出來,放我出去!」

謝玄朗實在是惱恨之極,他早知道王珠心狠手辣,卻是不自覺的被王珠所蠱惑,甚至是做了那種詭異綺麗的夢境。可現實面前,那些綺麗的夢境自然也是蕩然無存。自己方才生了病,王珠就將自己帶在了這村落之中,

她讓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可當真是蛇蠍心腸,狠辣之極。

謝玄朗一張口,方才是發覺自己嗓音可謂是沙啞得很。

就是拼盡了力氣叫起來,也是沒多大的聲音。

叫了幾聲,謝玄朗驀然頭昏腦漲,實在是一句話兒都是說不出來了。

不但如此,他只覺得口渴非常,幾乎渴得燒心。

此時此刻,謝玄朗很想要喝一碗清水,來安穩自己的內心。

他吃力的抬起頭來,發覺一旁几上有一個土壺,一旁疊著幾個碗。

謝玄朗在謝家什麼都很講究,衣衫必定要華美,器具必定要精緻。若是在平時,若要謝玄朗用這種器具喝水,他只會覺得可笑。別說喝水了,謝玄朗只瞧了一眼,也是會覺得有污眼目。

可是如今,謝玄朗口中乾渴,只覺得嗓子就快要冒煙了,又哪裡會講究那麼多呢?

只不過如今謝玄朗渾身無力,跌跌撞撞的到了桌子邊,還沒來得及倒水,就咚的軟倒在地。

茶碗滴溜溜的滾下來,頓時也是摔了個粉碎。

謝玄朗苦澀一笑,面頰之上頓時多了幾分自嘲之意。

他是天之驕子,怎麼也是沒想到自己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而謝玄朗腦子暈沉沉的,就是此刻有人推了門進來,他也是渾然不覺。

迷迷糊糊的時候,謝玄朗只察覺有人扶著自己。

他腦子裡也是並不那麼清楚,只隱約瞧見一個紫衣窈窕的少女扶住了自己,拉著自己躺在了床上。

她面頰蒙住了面紗,容貌朦朧不清,謝玄朗也是不知道她是誰。

謝玄朗此刻想要說什麼話,可是卻也是沒什麼力氣了。

那紫衣少女離去一下,轉身就捧起了一碗水,送到了謝玄朗的面前。

謝玄朗十分貪婪的,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只顧著喝那涼水。

這裡的涼水是井裡面打的,就算煮過之後,卻也是仍然有一股子土腥味兒。可是謝玄朗也是顧不得那麼多了,一口氣喝得乾乾淨淨的,仿若喝的是那楊枝甘露。

眼見謝玄朗喝完了一碗涼水,那女子又給他碰了一碗。

謝玄朗慢慢的緩過了勁兒來了,發覺自己喝過了涼水,心中那股子煩悶之意也是少了許多,好似也緩過勁兒來了。

一碗涼水如鏡,謝玄朗瞧著自己水中倒影,卻也是吃了一驚。

自己面頰之上,有點點的水泡,全然不是平時俊俏的模樣。

謝玄朗愛惜容貌,見到自己那不人不鬼的模樣,頓時一陣子的心灰意冷,水也都喝不下去了。

他大受打擊,淚水順著面頰輕輕的滑落,滴落在了茶碗之中。

王珠來瞧謝玄朗一下,卻沒想到謝玄朗這般柔弱,一時之間也是覺得頗為無趣。

謝玄朗不喝了,王珠將茶碗放在了一邊,冷冷一笑:「謝小候爺,不過是容貌受損。男子漢大丈夫,容貌受損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謝玄朗腦子陣陣發熱,卻含含糊糊的說道:「這位小娘子,你究竟是誰,若能幫襯我一二,我也是必定會好生報答你的。」

王珠微微一愕,想不到謝玄朗卻也是並沒有認出自己。

她輕輕撫摸自己面上的紫巾,自己踏入村中,自然是要包住這玩意兒。

想來謝玄朗人在病中,故而腦子也是有些糊塗了。否則就算自己遮住臉蛋,也不會認不出來。

眼見謝玄朗對自己如此客氣,王珠更是十分諷刺。

一碗藥湯送了上來,王珠餵著謝玄朗吃了,心中卻也是盤算別的。

墨柔說了,以前的方子對這時疫已經沒什麼用了,王珠正好讓謝玄朗試一試。

而謝玄朗吃了藥了,眼神有些茫然了。

這些藥湯之中,本來就有那麼一些安神的成分。而謝玄朗吃了後,頓時也是就暈暈沉沉的睡了過去了。

王珠放下了藥碗,命人生生將白薇薇給推了進來。

王珠恨鐵不成剛:「白姐姐,剛剛你躲躲藏藏的,人在門外,是何用意?若要博得你夫君的歡心,如今卻是最好的時候。方才餵藥餵水的人,原本是你才是。」

白薇薇卻是神思不屬。

謝玄朗面頰之上,如今有點點水泡,瞧著也是讓白薇薇一陣子的噁心。

本來謝玄朗容貌俊俏,白薇薇縱然對他沒什麼愛意,和他親好也不算什麼令人厭惡的事情。

可是如今,白薇薇瞧著謝玄朗那生滿水痘的面頰,頓時陣陣的反胃。

聽著王珠這樣子說,白薇薇卻是退後了一步,目光輕輕的閃動:「九妹妹,你害死了謝小候爺,謝家必定是不依不饒。倘若我也是沒了,謝家必定是以為你狠下毒手。可是若是你饒了我,我必定是會在謝家和你說些好話兒。我,我必定是會為你隱瞞的。咱們,到底是一家人。」

王珠冷笑:「白姐姐,你如此聰慧,為什麼不搏一搏。裴凰跟謝玄朗是多年情意,輕易怎麼會動搖?此刻你不離不棄,謝郎君必定視你如珠如寶。況且你放心,這一次疫病來得十分蹊蹺,瞧著好似時疫,其實並不如何傳染。這一家子裡面,老人孩子得了時疫,父母和小兒子卻並沒有得病。就是我,和謝郎君一路行來,隊伍裡面也沒別的人染疾。只要你好生服侍,是不會有事的。」

王珠這些話兒,句句都是真心實意,可是白薇薇卻是不敢相信。

在白薇薇想來,王珠不過是騙自己送死。

這個九妹妹,好狠毒的心腸!

「王珠,你可不必太過分了。你若非得要我死,你,你不怕別人議論,你們大夏皇族薄情寡義?」

白薇薇嗓音輕輕的顫抖,確實是怕了。

在白薇薇想來,王珠是什麼事兒都是做得出來的。

王珠瞧著白薇薇,很想要諷刺幾句,不過話兒到了唇邊,卻也是生生吞下去。

大夏皇室確實是薄情寡義,可薄情在於強占臣妻,事後又殺人滅口。

白薇薇以為自己不知曉她的秘密,可是王珠偏偏卻也是十分清楚。

如今白薇薇並不相信,這個時疫並不傳染的。

也許白薇薇就算相信了,擔心萬一,也是不好服侍謝玄朗。

她既對謝玄朗沒半分情意,又怎麼會甘冒危險,如此行事?

白薇薇確實是夠狠,可那份狠意,卻是對著別人,對自己可是小心翼翼的,愛護有加。

知曉自己無論怎麼說,也是說不通白薇薇抓住這大好的機會,王珠內心也是有些焦躁。

「白姐姐,你就留在這個房間裡面,好生想一想。你,你還是好生服侍謝玄朗。若是謝玄朗死了,你對我可也是沒什麼用了,也就送去一塊兒陪葬吧。倒不如,好生搏一搏。」

說罷,王珠也就懶得理會白薇薇,轉身離去。

白薇薇也是一片慌亂,想要離開房間,卻也是被生生退了進去。

咚的一下,門被關上反鎖。

王珠卻聽著白薇薇急切無比的拍門,害怕得嗓音都是有些變了。

「九妹妹,放我出去,快些放我出去!」

「我不想死的,一點兒也是不想死的。」

「王珠,你好狠辣,狼心狗肺,居然是做出這樣子的事情出來!」

聽著那咚咚的拍門的聲音,王珠忽而不屑之極。

原本覺得白薇薇夠狠,為了能活下去,能不擇手段,能對自己也狠。

可是白薇薇,原來是個這等膽小懦弱的主。

如此行事,怎麼能成大事?

她還以為,白薇薇會因為沒了選擇,放手一搏,好生照顧謝玄朗。等謝玄朗當真好了,必定是有無上的寵愛。況且白薇薇若沒了謝玄朗,那也是什麼都不是。既然是如此,為什麼不狠辣決絕一些呢?

王珠輕輕皺起了眉頭,心中思忖,只盼過一陣子,白薇薇能改變心意。

白薇薇叫嚷了一陣子,見無人理會,卻也是只能作罷了。

她心中滿是酸楚之色,不敢去瞧生病的謝玄朗,內心之中頓時充滿了恐懼之意。

驀然白薇薇目露凶光,掃向了一邊的謝玄朗。

她實在不想被謝玄朗連累,甚至想乾脆弄死謝玄朗,一了百了。

只不過這個念頭方才湧起來,白薇薇頓時想起了王珠的話兒。

若是謝玄朗死了,自己也是沒必要活下去了,送自己去給謝玄朗陪葬。

不得不說,王珠是十分了解白薇薇的。為了自己的利益,白薇薇能隨意犧牲別的人,包括這個和她有了肌膚之親的夫君謝玄朗。

謝玄朗可能覺得白薇薇楚楚可憐,視他為天,卻並不知道白薇薇的真面目。

此刻白薇薇挪動蜷縮在一角,只盼望能離謝玄朗遠一些。

她坐在了地上,雙手緊緊的攬住了膝蓋,卻不覺瑟瑟發抖。

此時此刻,白薇薇卻不覺想到了大夏的皇宮,想到了王曦。

人在最絕望時候,都是會聯想到自己最高興最明媚的記憶的。

如今白薇薇所想的,卻也正是王曦。

彼時她年紀尚幼,初入夏宮,被夏宮的描金繪銀,榮華富貴弄得眼花繚亂,意醉神迷。

正因為這個樣子,她內心之中充滿了自卑,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可是王曦身為太子,身份尊貴,卻陪她說話兒,和她一塊兒玩耍。

那天下午,王曦誤了太傅的功課,也是受了些責罰。

這樣子的溫暖,就算過了這麼久,白薇薇卻也是仍然記得的。

她的手掌死死的扣住了兩條手臂,明明知曉王曦根本沒在這兒,卻也是仍然禁不住顫聲低語:「太子哥哥,太子哥哥,求你快來救救我!」

白薇薇淚水輕輕划過了臉頰,卻也是不覺死死的咬住了唇瓣。

小時候,王曦真的待她極好。

聽說自己想念家鄉,就弄來家鄉的桂花糖,哄了她歡喜。

只不過王曦一天天的長大,一天天的出挑,性子也是越發沉穩了。

不知道為什麼,王曦對她卻也是一天比一天客氣。

禮數周全,溫文爾雅,讓白薇薇做夢都是忘不了。

如今白薇薇渾身瑟瑟發抖,生怕自己染病,害怕極了。

可是任她如何呼喚,卻也是不見王曦好似天神一般過來,救了她出那水火之中。

白薇薇死死的咬緊了唇瓣,不覺想到了那一夜。自己被幾個髒男人拖了過去,狠狠的糟蹋。

而她也跟現在這樣子,一遍又一遍的,求著太子哥哥來救自己。

可沒有用的,一點用都沒有。

那些男人聽了,還十分興奮,不覺笑話起白薇薇。

「太子哥哥?這小妞還盼望當太子妃,當真胡言亂語。」

「既然是如此,讓太子也穿穿咱們兄弟的破鞋,豈不是十分有趣?」

「被哥哥幾個侍候得快活了,回去恐怕連太子妃都不想當了。」

明明是白薇薇想要忘記的回憶,此時此刻,卻也是在白薇薇的耳邊迴響。

白薇薇捂住了耳朵,不想去聽,可是身子卻仍然是記得那日撕裂般的痛楚。

她的太子哥哥,至始至終,都是沒有出現。

然後就是自己一身污穢的時候,卻瞧見了王曦和姜翠影一塊兒騎馬並行的身影。

姜翠影笑得甜甜的,臉蛋也是紅紅的,好似春日一朵嬌嫩的花兒。

白薇薇內心滿是污穢和嫉妒。

為什麼自己這樣子悲慘,而別人居然是那樣子的幸運。

她內心之中,驀然想起了一個聲音。

你的太子哥哥,是永遠不會來救你的。

無論呼喚多少次,王曦的心裡都是不會有自己,更是不會出現。

他任由自己被別的人欺辱,被那些下賤的男人踐踏,卻摟住一個單純乾淨的蠢貨歡歡喜喜的。

白薇薇的淚水滑到了唇角,微微有些苦澀之意。

「你的太子哥哥,是不會來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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