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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一定要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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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太子哥哥,是不會來救你的。」

驀然,白薇薇耳邊響起了沙啞的嗓音。

她不覺一怔,還只道自己心裡的嗓音被她終於說出口了。

可是仔細聽聽,白薇薇頓時分辨出來,這聲音來至於門外。

白薇薇頓時爬去了門邊,輕輕撫摸門板,面上流露出了興奮期待的光彩:「大哥,是你嗎?」

若是旁人,此刻見到白薇薇如此情態,必定是會十分吃驚的。

白將軍以身殉國,什麼都是沒有了,膝下只有一個女兒,卻無兒子。

可是如今,白薇薇卻稱呼門外那人是大哥。

白薇薇卻一臉興奮之色:「你原本是在京城,如今卻到了兗州。大哥,你是來救我的,是不是呢?從小到大,我只有你一個哥哥,卻從來沒見過你的真面目。如今,如今我想見見你,你打開門好不好?」

門外那人,卻也是微微一頓,方才說道:「還不是時候。」

白薇薇不覺一怔。

「如今我不可見你,更不能放你出來。只不過如今王珠並未騙你,謝玄朗並不會傳染。你若好生服侍,必定能攏住了謝玄朗的心。薇薇,你先忍耐一二。」

那人如此說道,微微有些安撫之意。

白薇薇卻拼命搖頭,大口大口喘氣:「我,我不要服侍謝玄朗,不想陪著他一塊兒死。你不是說對我諸多愧疚,想要彌補我的。大哥,你若當真將我當成親妹妹,你就救救我,救救我好不好?」

白薇薇秉性多疑,更不會相信別的人。

這種時疫,白薇薇也是聽說過,更不想就此染病。

那人微微沉默,過了陣子方才說道:「九公主實在是太聰明,我不能惹她懷疑。我答應你,無論你想要什麼,都能幫助你得到的。」

他嗓音沙啞,也許是故意為之,掩飾自己真實的嗓音。

「還有,就是王曦。他如此虛偽,是永遠不會救你的。薇薇,你可也是不必對他有任何幻想。」

白薇薇拍了一會兒門,外邊卻也是沒什麼聲音了。

她的那位哥哥,仿若夜裡的幽靈,總是悄無聲息的來,悄無聲息的離開。

白薇薇沒力氣也似,身軀輕輕滑落,手指尖卻也是抹去了面頰上淚水。

不錯,不錯!

此生此世,自己是不必指望王曦了。

他只會傷害自己,讓自己難受,全無半分情意。

自己被人羞辱時候,他在哪裡?

自己被關在這裡時候,他又在哪裡?

成婚之後,每次見到王曦,王曦都必定會疏離的躲避開了。

謝家雖然水深火熱,可謝家日子再難熬,也是抵不過王曦對自己的冷漠無情。

自己如今受了多少苦,一定一定,要讓王曦感同身受!

房間之中,白薇薇目光灼灼,宛如幽火。

所以,自己一定要活下去,絕對不能讓謝玄朗這樣子廢物連累,為了謝玄朗送命。

王珠和大哥說得十分輕巧,可是性命又不是他們的,說怎麼冒險自然也是輕描淡寫。

倘若自己染病死了,誰又會憐愛自己呢?

就算是母親,也一心一意和夏熙帝廝混,自己這個女兒,又值什麼呢?

村中,墨柔卻也是向王珠細細稟告。

「如今兗州出現這些病人,瞧著也是很像時疫,最初我也是這般想的。只不過之後,卻也是瞧出些許不同。若是時疫,傳染性是極強的。一家得病,必定是會全家傳染。如今這些兗州的病人,有些家裡有人染病了,卻並非全家都染病。」

王珠點點頭,也是深以為然。

謝玄朗一路行來,卻也是沒見他傳染給別人。

墨柔嘆了口氣:「所以九公主還是要小心一些了,就算九公主已經是出過了疹子,可是這既然並非是尋常時疫,也並不是很安全。稍稍有些不慎,只恐怕九公主也是會染病了。」

王珠秀麗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卻也是點點頭。

她自然會愛惜自己的身子,只因為還有許多事兒需要自己完成。

「如今整個兗州,都是人心惶惶,九公主許是不知曉,這處安置病人的村莊,已經是數次被流民攻擊。哎,一旦有人生病,難免令人心生恐懼。有些人心裡害怕,因為兗州有人得了時疫就是因為這些染病的人。他們就想將這些病人殺死,燒毀整個村莊。若非兗州兵衛數次保護,這兒早就一個活人都不留。」

若任由如此,整個兗州必定是會大亂。

那些未曾染病之人,會瘋狂搜索染病的人,再生生殺害。

可是若未弄清楚這些人究竟是如何染病的,想來兗州必定是會再次有人染病。殺了病人,又會有新的病人,絡繹不絕。

王珠的心尖兒,頓時流轉了一縷寒意。

若當真有人幕後算計,準備謀了滿城之人的性命,那麼這個人心計手腕,當真是層出不窮。

天災人禍,都是利用得十分徹底。

「墨柔,你招來幾個醫女,會寫字,性子又仔細和氣的。你讓她們前來,一個個的詢問病人,記錄他們平時的衣食住行,究竟可能接觸何物。如此一來,他們接觸的相同的東西,必定是能夠找到。而這個東西,就是傳染之源。」

「既然你懷疑並非時疫,就不必再按照時疫方子開方。症狀相似,並不代表病理相同。你醫術高明,就算不能當真醫好,想來也能開出緩解一二的方子。」

王珠囑咐下去,一雙眸子卻也是不覺冷了冷。

自己前去郴州借糧,那人並不知曉自己是否成功,並且還派出了殺手。可饒是如此,他也早就有所準備。如今兗州有人得了疫病,原本可以安撫的局面,如今又是蠢蠢欲動起來了。

而這更是讓王珠繃緊,宛如拉弓的弦,也是片刻不得放鬆。

正在此刻,紫枝卻匆匆趕來,面上流轉了幾許惶恐之色。

「九公主,木蘭行宮有些不好。」

王珠驀然容色一驚。

這兗州城中,無論哪兒發生什麼事情,王珠都不會動容的。

可是若是木蘭行宮,那可是有些不同了。陳後人在木蘭行宮,更是屬於王珠的軟肋。

而這樣子的軟肋,如今竟被人攻擊。

「不是說了,木蘭行宮必定是要好生守住。」

紫枝瞧著王珠清秀面頰之上有幾分狠厲的神光,卻也是不覺輕輕的打了寒顫。

「如今那些亂民,自然沒曾衝進行宮之中。只不過,他們口口聲聲,只說皇后染了病,所以方才讓兗州各地均有些染病的人。如今皇后人在木蘭行宮,沒有軟禁起來,所以有些不是。他們心中擔心,故而,故而圍攻木蘭行宮!而陳姑娘,也是命人通知姚統領。」

紫枝雖然瞧得心驚,卻也是絕不敢怠慢,也是將發生之事統統說出來。

王珠狠狠摘下了紫色的面紗,沒理會那麼多,召集了侍衛而來。

她策馬狂奔,並且心中充滿了駭然恐懼之意。

而那內心之中,都流轉幾許冷怒之意。

該死!統統都該死!

王珠容色變幻不定,卻也是掩不住渾身的煞氣。

不錯,當初晏修說了什麼上中下三策,她到底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遲疑。

可是今日,若是陳後身上有那麼一絲一毫的傷損,她管血海滔天!

整個兗州城,給陳後陪葬,也是遠遠不夠的。

她會讓所有的血色,籠罩大地,死了多少熱,都是遠遠不夠。

至於這些暴民,口口聲聲,說要將陳後軟禁,這卻也是簡直異想天開!

王珠內心充滿了濃濃的諷刺之意,無論是誰,是絕不能傷及陳後半點。

若為了自己,若為了博得一個好名聲,也許王珠甚至會裝一裝。

可是如今這些暴民居然是損及了陳後,想對陳後動手。

簡直是——

無可救藥!

自尋死路!

王珠手掌輕輕的撫摸自己鞭柄,眼睛之中更是流露出了嗜血之色。

她內心自是有了些打算,並且更是打定了主意。

這又有什麼可疑慮的。

將這些攻擊木蘭行宮的流民,一個個的,全部都給殺了!

就算一地的屍骨,那又如何?

就算這裡面許多人,不過是被慫恿又如何?

她內心之中已經是布滿了凜然的殺意,恨到了極點了。

況且,王珠內心之中也是並不覺得自己如何的狠毒。

這裡圍攻每一個暴民,都是自私,自私到為了自己利益兇狠放肆。

既然是如此,人多又如何?別人可以自私,莫非自己就不可以自私?

母后勉力留在了兗州,原本可以離去的,卻也是怎麼都不肯走。

這一切的一切,原本又是為了什麼呢?

還不是母后性子純善,絕不會遷怒別的人。

可是如此心思,最後卻也是遭遇這樣子下場,王珠都是替陳後委屈。

莫非善良的人,就是活該委屈,活該被欺辱?

當然,母后是個善良的人,如今此刻,應當是十分痛心吧。

可是她王珠,那卻是個狠辣無比的人。

木蘭行宮之外,如今卻也是一片吵嚷之聲。

「怪不得這皇后娘娘,竟然不離開兗州。她原本就身子染病,卻一聲不吭。」

「明知有病,卻為了博得賢惠名聲,竟四處走動,全然不顧百姓染病。」

「如今她在木蘭行宮,來來去去的,也是不知道招惹多少人。」

「這染了瘟疫的人,不是都被養到一處,皇后娘娘怎可例外?」

「莫不是,這木蘭行宮之中,到處都是些個染病的人?」

「皇后娘娘固然是尊貴,莫非我們這些賤民,那居然不是人了。」

就在此刻,那馬蹄聲卻也是從遠到近。

王珠匆匆過來,那些災民卻也是頓時紛紛讓開一條道。

這個九公主,如此而來,行動如風,氣勢自然是攝人。

圍攻的災民,也自然是不敢阻攔,紛紛讓開了去。

只不過眼見來的是這位九公主,那些災民微微一怔,卻又禁不住再議論起來了。

「九公主,你是個厲害人,可是卻也是不能踐踏我們這些老百姓!」

「城中這麼多人染病,莫非竟然不理會了?」

「陳後不是個賢后,怎麼現在,卻對我們這些百姓,不理不睬了?」

那些流民這樣子說話兒,王珠唇瓣流轉淺淺的笑容,目光清凜,卻並無慍怒之色。

遠處,男子輕輕瞧著木蘭行宮的動靜。

月華清凜,輕輕的落在了他的斗笠上。

月色染上了竹子編織的斗笠,輕輕的滑落下來,可巧就是落在了他優雅的下顎上。

林墨初輕輕的吐出了一口氣,唇瓣也是笑了笑。

自己這位九公主,最大的逆鱗,不就是為了一個情字?

從前王珠嗜血、狠辣,看似張狂,自命不凡,實則每一步何嘗不是深思熟慮?

唯獨觸及了逆鱗,觸及了陳後之事,那麼這個精明狠辣的九公主,就會如懵懂的小獸一般,只顧著兇狠而全然忘卻了分寸。

初來兗州之時,這位九公主被人用石頭扔在了門板之上,卻也是猶自能咽下這口氣,出手留有分寸。等到拿捏證據,方才絕地反擊。

可惜如今,她卻絕不會有這樣子的沉穩。

而既然是如此,自己就等著王珠的嗜血殺戮!

這樣子,方才是有意思得很。

他林墨初可以保證今日此地血流成河,明日整個兗州都是會一片大亂!

當然,這個聰明的九公主也不會不知道。

可是她縱然是知曉,也是會如一隻狂躁無比的小獸,明知故犯。

血流成河又如何?這高貴的皇后娘娘的威儀,卻也是不能被任何人所冒犯的。

月色下,王珠清秀的面容之上,仍然是帶著一縷清凜的笑意,可是眼中血腥之意卻也是越來越濃。

然則就在此刻,那淙淙琴聲卻也是忽而響起,頓時令人精神為之一震!

琴聲如行雲流水,如雲捲雲舒,如落花輕拂,如天籟之音。

雖不是很大,卻也是中正平和,聽著清潤悅耳,仿若在每個人的耳邊都響起來。

林墨初不覺微微一怔,只瞧著一輛馬車輕輕行駛過自己身邊。

那馬車薄薄的竹絲帘子半掩,一道淡墨色的身影卻也是若隱若現。

馬車之中,並無點燈,只有些融融月色,照在了那男子墨色的衣衫之上,依稀可辨那衣衫之上大朵大朵的瓊花刺繡。

一柄古琴卻也是落在了那男子的腿上,一端燒焦了一般。

而他的手指卻也是輕輕撫琴,一曲動人音律如月色一般,流轉在天地之間。

林墨初的面頰,隱藏在了那斗笠之下,容色卻也是不覺微微有些模糊了。

縱然那馬車之中的男子,瞧也是沒多瞧自己一眼,可林墨初的內心之中,卻也是仍然禁不住流轉幾許寒意了。

那曲子似有安定神魂的作用,在場的喧鬧之聲頓時也是平復了不少。

王珠一瞬間,眸子隱隱有些茫然。可她到底與底下這些流民不同,她生性堅韌,自然是絕不會輕易被影響的。那本來隱隱有些模糊的眸子之中,卻也是漸漸流轉了殺伐之意了。

只不過就在此刻,那曲子沒再彈奏。

行宮大門緩緩打開,卻也是見陳後輕輕的踏步出來。

陳後容色十分溫和,目光輕掃在,已經平靜下來的流民卻也是說不出話兒來了。

「諸位今日不必喧譁,我之所以留在兗州,是確實擔心百姓安寧。身邊醫女為我診治,更說了我所染的時疫已經是痊癒,並不會殃及別的人。如今諸位聽信流言蜚語,就如此行事,豈不是可笑。」

陳後言語雖然是十分溫和,可她既然身為六宮之主,日子久了,自是帶著一股子凜然氣質。

說到了此處,陳後言語微微一頓,卻也是輕輕掃過了眼前這麼一張張污穢不堪的面容。

「可是各位既然是有如此疑慮,我也是前去村中,以安各位之心。」

王珠頓時一怔!

她實在是沒想到,陳後居然是會這樣子說。

母后何至於如此的委屈自己呢?

她不甘願,可是隨即手掌卻是被陳後輕輕的握住了。

陳後心中流轉一縷溫柔,不錯自己是受些委屈,可那又如何呢?

平息眼前騷亂,免得落人口實。

更要緊的是,她不想自己的女兒真正沾染殺手魔鬼的名聲。

無論如何,既然選擇留在兗州,是一定能贏的!

陳後有些認真的想,一定會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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