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最兇殘最無恥(1/2)
那少女面頰隱藏在一片黑紗之下,紅唇盈盈,舉止也甚是溫雅。
她碰起了一杯林墨初泡好的香茶,輕輕的品了一口,卻也是不覺微微一笑。
「如今碧靈宮的眼線,想來也是遍布整個兗州城了,個個都是虎視眈眈,想要瞧一瞧,林墨初你究竟是想要做些什麼。可是他們卻也是一點兒都是猜不透你究竟是在做什麼。林公子,你每天都只是在喝喝茶,瞧瞧花。整個兗州城中似乎也沒什麼事情和你有什麼關係。可是他們又怎麼會知曉呢?整個兗州城的覆滅,就是會在眼前。」
這名黑衣少女雖然容貌瞧不清楚,瞧她身材,聽她語音,卻仍不過是個妙齡少女。
可是聽她口中言語,說什麼整個兗州城都是會覆滅的話兒,年紀輕輕的,可那嗓音之中卻也是不覺添了一縷興奮之意。
「既是知曉如今碧靈宮的眼線遍布整個兗州,錦城公主,你是前朝皇族,出現在我這兒,那可沒什麼好。」林墨初輕輕吹去茶上水汽,細細品嘗。
眼前這道黑色婀娜的身影,似乎是蘊含了一股子血腥之氣。
而就是這樣子的血腥之氣,讓林墨初似乎覺得飲茶都是有些沒味道了。
這些前朝餘孽,代代相處,這些後人恐怕連覆滅的前朝一眼都沒瞧過,可是從小被那樣子教導,卻也是痴情熾熱得很。
眼前這位錦城公主,那也是如此。
據說她是前朝皇族之中的佼佼者,六歲就會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殺人了。故而雖然是女子之身,可是在前朝餘孽之中說話卻也是頗有些分量。
那黑衣少女卻也是不覺吃吃一笑:「什麼碧靈宮,什麼碧靈宮宮主,在我瞧來,那也是不過如此。墨初,他連你一半聰明都沒有。那些眼神就算將你瞧緊了又如何?只要我揭開這張面紗,就可以堂而皇之的離去。墨初,最近我發現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讓我高興得抖睡不著覺了。說不定,我已經是知道,碧靈宮宮主究竟是誰了。」
錦城公主瞧著林墨初靜靜微笑,卻沒應自己的話兒,不覺放軟了語調:「再來阿初,咱們都是在兗州城中,卻不能見你一面,我實在是有些想你了。我認識你在前,為什麼你投靠葉家,卻不願意幫我呢?葉家雖然權傾大陸,可內鬥也多,又自命清貴,未必瞧得上你。就好似那個葉靈犀,還不是對你很不恭敬。你這樣子出塵的人物,我連來見你,喝你泡的茶,都洗了三次澡,生恐自己身上血腥之氣衝撞了你。阿初,不如你來幫幫我就好了。」
錦城公主軟語哀求,她似乎是個妙齡女子,嗓音也是甜甜軟軟的,好聽得緊。
林墨初聽著她說話的調子,似乎是對自己頗有情意。可是實則這位錦城公主,卻是個心計頗深的人。她這樣子說,不過是為了前朝的軍隊拉攏人才罷了。
禮賢下士,進退得宜,已經沒落的前朝餘孽之中,這一代居然是出現了這樣子的一位出挑人才。
聽到了這兒,林墨初卻也是不覺笑了笑。
卻也是不覺想到了葉靈犀,葉靈犀身為葉家女兒,雖然有些小小的心眼,可自幼是受盡了嬌寵,比這位錦城公主是差得老遠了。
「錦城,我是個很現實的人,就算你每次見我,都會沐浴更衣,而葉家待我也不過如此。可這不過如此的待遇,卻勝過你傾盡全力能給我的所有。我呀,是個在現實不過的人了。只要誰出得起價錢,我就是屬於那個人的。若是有一日,你們雲楓王朝再次得勢,我也是會不知廉恥的跪在你面前,求你收留的。」
林墨初慢慢的垂下頭,長長的睫毛之上,似乎也是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水霧之氣了。
霧氣繚繞,似乎也是給林墨初的臉頰染上了一縷柔軟之色。
錦城公主卻也是不動聲色:「這怎麼叫不知廉恥,我是十分十分,佩服阿初你的聰慧的。」
她瞧著林墨初那俊俏的容貌,內心卻微微有些翻騰。
自小承擔了復國的重擔,她也是理所應當的為前朝復辟費心費力。可林墨初就好似自己人生之中那麼一縷有些絢麗的色彩,讓她的人生不會那麼灰撲撲的了。
若是自己得到了權勢,就能得到林墨初?
這個男子,一直都是這樣子告訴自己的。
想到了這兒,錦城公主眼睛裡面卻也是忽然流轉一縷灼熱和貪婪。
而林墨初仿若什麼都沒察覺一般,恍若未聞,只一顆顆的棋子慢慢的按下去。
棋盤之上,黑棋漸漸圍住了白棋了。林墨初先是一喜,隨即代入了白棋的一方,面頰之上卻也是不覺流轉了那苦惱之色。
每一次布局,林墨初都是會代入別人,瞧著另外那個人,究竟是會如何尋思。
如此有來有往,方才能察覺自己布局之中的不足。
如今林墨初輕輕的捏著那枚黑色的棋子,喃喃自語:「我怎麼想,都是一定會贏,你說是不是呢?碧靈宮宮主!」
這一次,葉家賭約,整個兗州城的人,一個不留!
林墨初的面頰流轉一縷絢麗的光彩,可那一雙眸子之中,卻流轉了漆黑的惡毒。那份狂熱的眸光之中,隱隱有那一縷說不出的瘋狂之意!
唯獨瘋子,方才能接受葉家人的條件,將那累累白骨,鋪成了自己踏向榮華富貴的一條道路。
而王珠的馬車之上,牟青卻頗為苦惱:「蜀地山巒起伏,並且行走不易。如今那山林之中,更是多了許多的前朝餘孽,勾結了當地的馬匪。一旦有災民過去,必定是會殺死這些災民的。那官道兩邊,經常都是整家人的屍首。九公主,此條道路,實在也是不能走啊。在我想來,朝廷知曉兗州被困,必定是不會坐視不理。兗州城中,如今尚算安穩。等到朝廷去了蜀中的匪患,再賑濟了郴州,那麼這樣子的危難自然也是解了。」
若是旁人,必定也是會覺得牟青所言確實也是十分正確。
靜心等待,總是會有那獲救之機。
然而王珠此時此刻,心尖兒卻也是不覺涌動了一縷煩躁之色。
似乎是有什麼事情,讓王珠十分的不安。
她打發走了牟青,默默的坐了一陣子,總覺得如今兗州城中,有許多事情讓王珠很是不安起來。
王珠想了想,就正想要離開馬車。
忽而晏修伸出了手掌,扣住了王珠的手腕。
晏修的嗓音,卻也是說不出的奇怪:「九公主,想來你必定也是想早些送皇后娘娘離去。可是這樣子的事兒,卻也是一點用都沒有的。事到如今,無論你陳後,還是你我,還是這滿城的百姓,其實都是走不了。」
晏修的話,讓王珠眼皮輕輕的跳了挑,隨即卻也是不覺慢慢的回過神來了。
她想要呵斥晏修,可內心卻也是隱隱覺得,晏修所言,未必就是假的。
自己內心,原本就十分不安。
王珠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好半天,方才輕輕柔柔的說道:「既然是如此,那就是願聞其詳了。」
晏修眸子之中,隱隱有些深邃。
他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圖,緩緩的展開,上面山川河流,畫得也是十分精細,赫然正是這兗州的地形圖了。
「兗州並未臨近江邊,故而縱然河水泛濫決堤,原本也是不至于波及此處。東面、南面,分別是雲州、江州,縱然能從這兩處出去,那也是會遇到這長河之水,過不了江。唯獨從郴州、蜀州兩地長途折返,方才也是能有那一線生機。可是九公主,如今你也是知曉,這兩條道路,已經是走不通了。」
王珠一顆心砰砰的跳,水嫩雪白的手指輕輕的撫摸蜀州的方向:「別處也還罷了,可是蜀州方向,卻也是未嘗沒有迴旋的餘地。這些前朝餘孽,其實也沒什麼太多軍隊了。既是如此,那也是虛張聲勢。若是難民大量湧入這蜀中之地,恐怕也不是幾個前朝餘孽能抵抗得了的。」
晏修輕輕撫掌:「九公主果真是聰慧,可唯獨有那麼一樁,卻並不是那麼的好。倘若這些災民,只有衝出蜀州這一個選擇,自然會悍不畏死。可是他們,也不必去死,而是另有一個更好的選擇。兗州有糧食,善心的人又多,據說如今大夏的九公主掌控兗州,也是一片安樂,沒出什麼亂子。倘若你是受災的老百姓,你又會如何的選擇?」
說到了這兒,晏修輕輕的抬起了眼眸,眸光盈盈間,竟似有幾許冷銳之色。
而王珠卻忽而出了一身冷汗,兗州物資豐富,並且糧食充盈。若是四面被圍,那麼這樣子的地方就會化成狼群之中的一塊肥肉!
那些兇猛的畜生,就是會惡狠狠的跑過來,撕咬著這塊肥妹的鮮肉。
那些災民,就更如蝗蟲一般,從四面八方凝聚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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