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撕開麵皮(1/2)
賀蘭月舌頭不覺發僵,只恨她一直對林墨初不覺心存僥倖。所以縱然訝異林墨初的所作所為,卻並沒有立刻指證林墨初。
如今賀蘭月縱然是想要開口言語,一時之間,卻也是說不出話兒來。
而眼前的林墨初卻也是溫柔款款,十分憐憫。
「賀蘭姑娘,究竟是誰指使你的?雖然刺中那個部位並不會死,可是你卻早被那人當成棄子,恐怕這匕首之上,也是已經是染了毒藥了。」
賀蘭月心中充滿了憤怒,這個人就是林墨初。他賊喊捉賊,一副十分心疼自己的樣兒。然而實則,林墨初卻是心計頗深,手腕頗狠。
她意識慢慢的模糊了,不等陳家的大夫為她上手,眼睛就已經閉上了。
眼前一幕幕,確實也是駭然聽聞。
眾人的內心之中,卻也是不覺翻起了驚濤駭浪。
葉靈犀死在了兗州,這實在是葉家從來沒有發生的事情。至於葉家究竟是會做出什麼樣兒的事情,那也是想都想不出來的。
陳蕊面容微微有些驚懼之意,手掌也是不覺發涼。
她聽到了陳老太君身邊的嬤嬤,瞧瞧過去,輕輕低語。
「今日陳家染血,也實在不宜再行這文定之禮。」
血腥之氣不吉,陳老太君素來迷信,此時此刻,也是自然就是這樣子想的。
想到了這兒,陳老太君瞧著陳蕊,眼神之中卻也是不覺添了幾許不喜。
陳蕊婚事不順,接二連三的出事,在陳老太君眼裡,也許這個孫女兒本來就是有些不吉了。
陳蕊瞧見了陳老太君眼中的神色,心裡卻不覺微微的發酸。
可這酸楚之餘,她忽而又是鬆了一口氣。
說到嫁給蕭景,也許是最好不過的選擇,可是陳蕊內心卻是很是遲疑。
陳蕊目光逡巡,人群之中,卻並沒有瞧見姚蛟。
這個混蛋,若是不來,陳蕊也許還會慶幸少了事故。可是如今,陳蕊內心忽而一陣子的失落。
陳家今日一樁喜事沒有繼續,賓客都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馬車之中,林墨初輕輕泡了一壺茶水,煙霧繚繞,容貌也是有些模糊了。
王珠坐在了林墨初的對面,輕輕的品嘗林墨初送上來的那麼一盞茶。
這位大夏的翰林,如今氣質似也恬淡了不少。
王珠品嘗一口茶水,心中卻不覺尋思。
如此溫和恬靜,與世無爭,這也是林墨初帶給她的第一印象。
如果不是發現林墨初是背後指使賀蘭月的人,王珠甚至不會對林墨初有絲毫的懷疑。
「林翰林不但風姿綽約,文采出眾,連這一杯茶水,也是泡得極好。」
林墨初冉冉一笑:「九公主實在是稱讚過了,更何況我以身體不適,早向朝廷上了辭呈,說是要留在兗州,不要官職,在書院裡面教書。」
他不但容貌恬靜無爭,就是這志向也是一派淡薄。
「是呀,林公子既然是這樣子的人,難怪我從來沒想到過,林公子會結交賀蘭月這樣子的女人。」
王珠放下了茶杯,言語頗有些試探之意。
「是墨初沒想到,九公主自始至終,都是對賀蘭月沒有半點相信。你在賀蘭月身上塗抹香粉,再用蝴蝶追蹤,找出我林墨初,這真是令我大吃一驚。」
林墨初溫潤如墨玉的眸子輕輕的閃動。是他小瞧王珠了!
「雕蟲小技,林公子不是瞧出來了。」
對於林墨初的心計,王珠也隱隱有些忌憚。怎麼找到林墨初,自己並沒有明說,可是林墨初已經是猜測出來。
一個與世無爭的俊俏翰林,又怎麼會有這樣子的心計呢?
當初她讓姚蛟去跟蹤賀蘭月,猜測過許多人,卻沒想到背後的人居然是林墨初。
林墨初的一雙眸子之中,似乎泛起了一層淡淡的光輝,微微有些朦朧。
仿若遠處的輕雪輕輕的掩入這雙眸中,讓他的眸子微微有些朦朧。
「葉靈犀一定是要死的,既然九公主如此聰慧,那麼讓楊煉頂罪,犧牲賀蘭月,也是沒法子的事情。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子,不夠聰明的人,就沒有活下去的資格。」
林墨初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睛裡的融雪之意也就更濃了。
他一身素色衣衫,除了頭髮用一枚玉釵端正的束縛在腦後,除此以外再無多餘的配飾。
王珠那雙漆黑眸子隱隱帶著探尋之意,讓林墨初不覺輕輕的合下眼皮。
明明是個沒長大的小姑娘,林墨初原本也是不由得覺得,自己內心再不會有半點波動。可此時此刻,他宛如止水一般的心湖,卻也是隱隱有些悸動,讓林墨初壓下了心中一縷焦躁。
王珠目光落在了林墨初身上,嗓音卻也是不覺在林墨初的耳邊響動:「我只是好奇,好奇為何林公子,非得非得,要除去那葉靈犀。」
葉靈犀容貌絕美,有著那一張上天賜予的絕好容貌。而這樣子的容貌,是整個世界男子都為之瘋狂的存在。
可惜林墨初卻是棄如敝履,並且冷漠無情的算計。
王珠所說的話兒,似乎觸動了林墨初的什麼黑暗之處,讓林墨初一瞬間眸色卻不由得深邃起來。
那雙眸子沉潤之中,似乎讓林墨初觸及那些黑暗的,最深沉的東西。
林墨初和葉家的關係,王珠並不知曉,林墨初也是不欲讓王珠知曉。
可縱然是葉家知情的人,也絕對絕對,不會明白林墨初的心思。
葉家的人縱然知曉,也只會覺得,林墨初是為了什麼葉家的權欲之爭,故而害死了葉靈犀。葉家原本想將葉靈犀許給林墨初,倘若林墨初不喜歡這門婚事,自然會想要讓葉靈犀消失。
可誰都不知道,林墨初想要殺死葉靈犀的心思是什麼時候升起的。
那時候正值傍晚,葉靈犀盈盈而來,要林墨初做一件出賣色相的事情。她一張口,就要自己去勾引王珠。
如今對上王珠有幾分探尋的眸子,林墨初卻也是不覺冉冉一笑:「因為我實在太貴了,可葉大小姐開出的價格卻十分廉價。」
他唇瓣冉冉浮起了一縷笑容,原本是個淡然如水墨的身影,卻因為這縷笑容,給這淡漠如水的身影平添了幾縷妖艷的味道。
眼前的林墨初,好似撕開了原本輕淡的畫皮,好似那麼一朵黑色的罌粟,不覺冉冉的綻放。
林墨初說他很貴,也許指的是別的地方,可他容貌姣好,紅唇之中輕輕吐露這樣子字句,卻莫名讓這一切沾染了許多曖昧的味道。
林墨初嗓音越發的輕緩:「這世上無論什麼東西,均是會有一個價格的。無論是貞潔烈婦,還是什麼忠臣烈士,均是這樣子的。沒有什麼,沒有價格買不到。」
王珠輕輕的眯起了眼珠子,忽而不覺笑了笑:「林公子,你說的價格,應當不僅僅是什麼金銀財帛吧。」
林墨初輕笑了一聲:「無論什麼樣子的人,都有自己的價格,也有自己的弱點,什麼樣子的堅持,都是會有代價的。只要明白這一點,那麼忠誠信義也罷,仁慈善良也罷,這一切的一切,均是一點兒都不重要。這世上任何一切,都不過是利益兩個字。殺人也好,屠城也好,這不過是遵從芸芸眾生,天地萬物的規律。」
林墨初目光微微有些朦朧,落在了王珠身上:「如果九公主出得起代價,我也可以是你的。」
他原本皮相就是生得極好,如今輕緩的說話兒,這周圍一切似乎就已經變得曖昧而柔和。
若是尋常女子,聽了林墨初的話兒,也許會覺得林墨初對她頗為有意。這樣子的話語,其實是暗示了什麼。
可是王珠那一雙眸子卻冷若冰雪。她非但沒有被林墨初這樣子曖昧的言語撩撥得心弦而動,反而不覺流露幾許思索之色。
「林公子,瞧來你也不樂意在大夏出風頭,是否就是整個大夏,你也不太瞧得起?」
林墨初看著王珠宛如冰雪一般的眸子,內心卻也是不覺一陣子悸動。似乎有那麼一股子的衝動,讓自己內心之中的黑暗,滂湃的噴涌而出。
然而最後,林墨初眼底那點兒黑暗卻慢慢的消失,恢復了一片溫潤柔和。
「九公主說笑了,我這些算計,在九公主面前,那實在也是不算什麼。」
可林墨初內心之中,卻忽而升起了一股子十分奇怪的感覺。
自己從很久很久,頂著一張十分俊雅溫和的面容,可是胸口的一顆心,卻也是早就不會跳動了。
縱然是煩躁的情緒,那也是極為少有。
他溫文爾雅,是永遠不可能心中焦躁的。
王珠微微的一笑,雖然林墨初十分乖順,也是已經讓王珠得利,可是對林墨初,她可是不放心。
林墨初容貌很好,而且總是不自覺給人一種十分曖昧的感覺。就算林墨初什麼都沒有說,可是仍然會讓人覺得,你在他心中就是與眾不同的。
頂著這樣子好看的臉,縱然是工於心計的女子,也許也禁不住心裡柔了柔。
然而王珠卻是無動於衷。
前世王珠就是被謝玄朗那張美好的皮相所蠱惑,情不自禁的為之而心動。
謝玄朗容貌絕好,王珠被這錦繡皮囊迷惑住了心神,做出了許多可笑的事兒。其實仔細想想,說到底最初也是她貪圖皮相。
這樣子好看的面容,一直瞧了那麼久。等到王珠前世死去的時候,謝玄朗仍然是風度翩翩的美男子。
越是美麗的東西,越是蘊含了劇毒。這個道理,王珠原本也是比誰都要明白一些。
就好似絢麗的罌粟,看著美麗,其實卻也是不知道多麼的惡毒。
林墨初如今這柔順的皮相底下到底藏了什麼,卻也是沒有人知曉。
王珠慢慢的,慢慢的收斂了自己的心神。
等到王珠離開了良久,林墨初仍然是在馬車裡面靜靜坐著。
林墨初的下人已經是來了,卻不敢打攪。
林墨初怔怔的發呆,等到他輕品一口杯中的茶水,卻也是頓時不覺一怔!
茶水已經是涼了,沒有什麼熱氣兒。
自己不知不覺,已經是坐了許久。
他驀然笑了笑,不覺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了。
對王珠那種奇妙的感覺,到底是什麼。
這既不是愛意,也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屈辱與不甘吧。
也許是因為林墨初很少有這樣子情緒了,過了許久方才也是反應過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