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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九公主露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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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主既是得了周家資產,怎麼不將這些田地分給這些傷兵?莫非九公主雖然是金枝玉葉,卻生恐得罪了人?」

王珠筆鋒微微一頓,淡淡一笑:「謝小候爺雖然有仙人之姿,卻並不明白這些曾經的大夏傷兵。這是因為謝小候爺你高高在上,並不懂別人心思。曾經征戰沙場,又怎麼會對耕田之事有興趣?就算分了田地,他們也不如這些有經驗的佃農,能更好產出糧食。」

卻諷刺謝玄朗出身尊貴,不懂這些俗務。

「更何況倘若士兵受傷,就分以田地,試問征戰頻繁的時候,大夏哪裡來這麼多田地來分。倘若有些士兵能分田地,有些沒有,這又如何能。這世上之事,不患寡,而患不均。謝小候爺一口一個分田地,那是要我大夏大亂嗎?」

王珠冷冷的看著他,眼珠子黑漆漆,唇角浮起了清凜的笑容。

「我也是才疏學淺,可卻知曉此事應當小心以待,細細尋思,絕不會如謝小候爺這樣的輕狂。」

以謝玄朗的驕傲,自然也很少聽到人這樣子議論於他。

如今被王珠當眾這樣子損了一道,他自然也是心中不悅。

只是王珠說得有理有據,他也是實在不好說什麼。

眼前的少女侃侃而談,卻也是讓謝玄朗神色微微有些恍惚。

這個清秀可人的少女,從什麼時候,居然能有這樣子的風華氣度了?

王珠卻不覺垂下頭,筆鋒輕輕在那雪白宣紙之上一點。

「但凡傷兵,每月均能領米半斗,錢五十文,上了五十歲的傷兵,領米一升,錢一百文。」

「開設社學,設置藥鋪,請會識字的讀書人啟蒙,縱然不成為飽學的秀才,也能識文斷字。至於這些傷兵與家眷瞧病的藥材與診金,均從周家店鋪所取利潤之中所出。」

「每月出銀出糧,讓這些沒在軍隊之中兵士,搭建新村,伐木砌石,以安住處。新住處修建之後,就是他們住所。如此緩緩修建,照著兗州附近需安置的規模,斷斷續續,約莫三五年,大約能夠功成。等到他們住處修建完畢,就以比尋常工匠豐厚一些的工錢,聘請他們修河築堤,建塔修寺。」

「後輩中有樂意從軍者,由衛所士兵組成連團,傳授武藝,協助鄉里的捕快捉拿盜匪。閒時為民,亂時為兵。」

王珠侃侃而談,一氣呵成,手中的筆鋒輕輕滑落,寫下了一個個端正的小楷。

謝玄朗也是聽得不覺心驚,明明是個養在宮中,不知世事的公主。可是如今,王珠句句鋒銳,哪裡好似什麼不懂庶務的無能女子,反而比那些任上的官員都精通這些門門道道。

這個女子,自從那次落水,似乎總能給自己一些驚喜之事了。

其他的也還罷了,尤其是挑選新兵,還有出錢修堤這兩樁,簡直是神來之筆。

要知曉如今大夏雖然免了王珠手中這些資產的賦稅,可是如今一舉兩得,也是代替了官府的一些事兒。

如此一來,大夏國家的資產,其實並沒有真正損失。

此時此刻的王珠,已經沒有人留意到她並沒有戴面紗。

葉靈犀總是不帶面紗,可人家留意到的是葉靈犀絕美容色。

然而換成了王珠,頓時也是有那麼幾許不同。

別人之所以忽略,是因為王珠展露了她的才能,讓在場這些男子恍惚覺得是對著一位上位官員,而頓時少了幾分輕忽之心。

很快,一張宣紙也是被王珠寫得密密麻麻的,王珠方才也是罷了手了。

她輕輕擱下了筆:「這不過是我的初想,還需在場諸位鼎力協助,才能完成了這樁善事。」

江采站在了一邊,目光略略一動。

王珠今日如此,出盡了風頭,可是全然忘記了,今日江家方才是主客。

江采這樣子想著,眼底卻也是不覺頓時有那麼幾分的玩味。

不過江家之事,原本也是沒什麼大不了的。這位九公主的光華,原本也是遮掩不住的。

謝玄朗的眼底已經是不覺流轉了一絲忌憚之色。

原本他所忌憚的人是王曦,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眼前的王珠也是對他有一種莫名的壓迫力量。眼前這個女子,說不定以後還會是十分讓人忌憚的對手。

王珠落落大方的態度,更是讓人不覺將她和葉靈犀相比較。

葉靈犀看似不同尋常女子,可是言語之間,仍然不過是和男子那些事兒。

反而王珠,卻分明是顯得內心之中有些丘壑存在的。

至於跪在了一邊的周芸芸,早就是被眾人拋在了腦後。

這樣子無足輕重的人物,又哪裡還值得別人費心去關注?

周芸芸膝蓋跪得酸痛了,終於也還是忍耐不住,緩緩的站了起來。

瞧著王珠好似眾星捧月一般,出盡風頭,她內心一陣子恨意流轉。

沒誰多瞧周芸芸一眼,周芸芸也是不樂意留意在這兒。

她一步步的頓時離開,卻也是渾然不覺,這暗中頓時有那一雙眸光悄然關注。

而這樣子一雙眸光,也是更陰更冷!

來到了僻靜之處,周芸芸更是不覺惡狠狠的說道:「王珠!你這個賤人!賤人!我一定一定,絕對絕對,是不會放過你的。」

此時此刻,周芸芸簡直想要吃了王珠的肉,喝了王珠的血。

人前那溫溫柔柔的樣兒,自然也是蕩然無存。

可是就是在這個時候,周芸芸的耳邊卻也是不覺響起了那麼一道無比諷刺的嗓音。

「你要對付王珠?也不瞧瞧你那蠢樣兒,居然也是還敢大言不慚。周芸芸啊周芸芸,此生此世,我竟然沒曾見過比你更為愚蠢的人。」

那女子冷冷含笑,輕輕的走出來,一張清秀的面頰卻不覺有些陰冷。

賀蘭月如今沒了憔悴之色,容色淡淡的,面頰之上似乎打了一層淡淡的胭脂,所以有那麼一層十分奇怪的暈紅。

周芸芸卻是不忿:「賀蘭月,你被王珠鬧得如此悽慘,莫非你的心中,竟然是沒有半點怨恨?說來說去,我卻也是一點兒也是不相信的。你不過是沒有骨氣,所以才心甘情願做王珠的走狗。」

對於賀蘭月,周芸芸卻是沒有半點懼怕之意,一個沒骨頭的女人,那又有什麼好害怕的。

賀蘭月不覺垂下頭去,似乎是被周芸芸的這麼幾句話兒給堵住了。

只是賀蘭月既然是來了,周芸芸也是頓時覺得留下來頗為無趣。

她懶得理會,側身而走,與賀蘭月擦肩而過時候,卻忽而一股子的巨力頓時不覺傳了過來。

咚的一下,好大一蓬水花,卻是周芸芸被推落下水。

周芸芸又驚又怒,掙扎著準備起來,可是一抬頭,卻也是可巧見到賀蘭月那蹲下來的,和自己面面相覷的面容。

那張面容十分冷漠,微微扭曲,透出了森森的寒意。

一片手掌伸出來了,按住了周芸芸的腦袋,忽而就深深的一按——

咕隆咕隆,水裡面傳來了咕咕的聲音,周周芸芸的唇中吐出了一連串的氣泡。

可惜賀蘭月按住了周芸芸的頭頂,讓周芸芸一點兒力氣都是使喚不上,縱然是拼命掙扎,那也是於事無補。

她的手指狠狠的去挖賀蘭月的手腕,可惜縱然是被抓得鮮血淋漓了,賀蘭月也是沒有放手的意思。

賀蘭月容色也是十分僻靜,縱然是已經受傷了,她那一張臉兒,卻也是沒有半點波動。

可她眼睛裡帶著快意,心裏面也是在笑。

周芸芸不是想要找王珠報仇嗎?其實這個樣子,自己大可以幫忙周芸芸一二。這樣子的蠢物,就算鬧騰一輩子,除了讓王珠當傻子玩,恐怕也是傷不了王珠一絲一毫。

賀蘭月心裡默默的想,其實她也是非常厭惡王珠的。

水裡的掙扎,此時此刻也是漸漸變小,分明也是因為賀蘭月沒有力氣了。

賀蘭月不覺眯起了眼珠子,倘若此時此刻周芸芸死了,別人自然也是會懷疑王珠。

既然是如此,這個卑微的女子之死,倒是有些卑微的用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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