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枉費心機(2/2)
在周芸芸看來,晏修看似不馴,卻是孝順的人。如今如果侯夫人不喜歡王珠,那麼晏修也是一定不能順利和王珠好起來。
故而周芸芸乾脆也都沒進入,就在一邊聽起了牆根兒。
「我自然並不樂意,可是修兒既然喜歡,我又還能說什麼呢?這孩子命苦,小時候就被送出了府去了,好不容易回到我的身邊,我怎忍責備於他?別說和九公主廝混,這也算不得十分大錯。縱然是他當真犯下大錯,我也是會順了他的心意。這個孩子,生來就十分的命苦,當娘的若是不疼愛他,還有誰會疼愛他呢?」
容秋娘一臉天真,可是說起了這些話兒來時候,卻也是理直氣壯。
可見她平素雖然好心,一旦原則和兒子有所違逆,她就一點都是不在乎。
張嬤嬤嘆了口氣:「我原本以為,夫人安排下周芸芸,總是讓小侯爺有了那麼一個歸宿。卻也是沒想到,小侯爺回到了家裡來,居然是個十分有主見的人,一點兒都沒瞧上周家姑娘。這件事情,也是一樁難事。」
張嬤嬤一邊這樣子說著,一邊小心翼翼的瞧著容秋娘:「不過此事,若是說難,其實也並不十分的為難。男兒哪個不三妻四妾,小侯爺就算有了正妻,也是可以納妾的。」
可容秋娘卻不覺搖搖頭,嘆了口氣,不覺說道:「縱然是為妾,也要我兒喜歡。若是他不喜歡,平白塞給他一個妾,豈不是難受?我雖然喜歡芸芸,可是總不能因為我的喜歡,就讓我的兒子受了這份委屈?不錯,這兩年芸芸侍候我,那也是有些功勞的。可是有這麼些功勞又如何,我兒子的快活,也不是用來論功欣賞的。」
容秋娘愛子情深,自然也不容自己那飽受折磨的親兒,受到了那一絲委屈。
可是卻不知隔牆有耳,外邊偷聽的周芸芸已經是聽得淚流滿面,手掌也是輕輕發抖。
若不是周芸芸心機深沉,頗會克制自己,只恐怕手裡這碗精心燉煮的肉湯就會撒出來。
她原本以為,就算晏修很有自己的主意,可是容秋娘性子十分溫潤柔和,一定是會更喜歡自己。
可是自己錯了,這個晏家,一家子都是冷血無情的怪物!
容秋娘瞧著雖然是溫柔仁慈,可是實則何嘗不是冷酷得很?
這兩年自己對容秋娘可謂十分用心,侍候得比自己親娘還要周到一些。可是縱然是這個樣子,容秋娘為了討親兒的歡心,居然也是半點沒將自己放在心上。
一想到了這裡,周芸芸也是不由得覺得酸楚難當。
「我早就想好了,既然修兒不喜歡,尋個好些的機會,就讓芸芸不要上門了。如此一來,也是免得外邊的人議論紛紛,說些壞了她名節的話兒。此後她成婚,我必定要給她添嫁妝,不但給她一筆錢財,抬若干櫃東西,還將一個莊子當陪嫁。」
容秋娘如此溫溫柔柔的說道。
此時此刻,既然周芸芸也是沒在跟前,那麼容秋娘所說的話兒,那也是自然並非假的。
可是就算是這樣子,周芸芸的內心之中非但沒什麼感激之情,反而不覺平添一縷惱怒之意。
就算容秋娘說得是真的又如何?這晏家究竟有多大的產業,自己不是不知道。
容秋娘也讓她接觸過晏家的帳本兒,這件事情,也是沒誰比周芸芸更為清楚。既然是這樣子,周芸芸的內心頓時升起了酸楚,越發難當。
這點東西,那可當真是打發叫花子?
卻渾然忘記了一點,那些她瞧過的侯府的東西,是從來也沒有屬於過周芸芸的。
張嬤嬤頓時奉承道:「夫人你當真是菩薩心腸,誰不知道你的仁慈大方呢?那周芸芸不過照顧你兩年,這女孩子未必沒有別的心思。可是你呢,全然不跟她計較,縱然是計較也只是記得她的好。這樣子的好心腸,也不是誰都能有的。你送這麼些個東西,買不知多少個調教體面的丫鬟照顧你,那也還是綽綽有餘。」
平心而論,張嬤嬤這樣子的話兒雖屬於奉承的話兒,卻也是不見得沒有真心,沒有道理。
周芸芸雖然服侍周到,可是容秋娘給出的東西,那也是十分的豐厚了。若是旁的人,原本應當是感激滿足的。
可是周芸芸卻不以為意,也許並不是太如何上心。
她反而是覺得憤憤不平,只覺得自己所得到的東西,實在是太少了。
耳邊,她甚至聽到了張嬤嬤的話兒:「實則夫人,這樁事情,在我瞧來,也是可巧了。如今夫人你身子好了許多了,其實原本不必讓周家小姐這樣子殷切的服侍。倘若別的人瞧見了,心裡有了別的心思,還會覺得咱們侯府作踐人呢。」
容秋娘頓時也是點點頭:「你若不說,我竟然是沒想到這一點兒了。她一個好人家的女孩子,在咱們的府里,端茶送水,熬藥熬湯,做那下人的活兒,當真也是沒趣。別人若是聽到了,不但說咱們縉雲侯府不慈,還會損及芸芸名聲。這件事情,我自然也是會好生安排,免得讓別人說不是了。」
其實從前容秋娘未必沒想到這一點,只是那個時候周芸芸那是處處主動,容秋娘也是不好推拒。更何況,她覺得為兒子準備好一個女子,自然也是不似尋常客人相待了。
如今她對周芸芸看法不一樣了,自然也是覺得自己從前對周芸芸態度也是有些不好。
周芸芸一瞬間,那張清秀的面頰頓時流轉了幾縷恨意。
如今她心緒難平,這樣子的一碗肉湯自然也是再也送不出去,轉身就走。
回到了廚房,周芸芸將一碗肉湯喝得乾乾淨淨的,心中卻也是氣苦。
自己這碗肉湯,是費盡心思為了容秋娘所燉煮的,可是這又有什麼用呢?
人家一顆冷冰冰的心,自己就算是用盡了手段,也是捂不熱的。
周芸芸的內心,頓時也是不覺充滿了絲絲的酸楚之意。
就算如今她覺得頗為受辱,可是最想要的,還是留下來,繼續享受這侯府的榮華富貴。
有些人越不想讓她留下來,周芸芸的內心之中,越發覺得不可干休。
而就在這個時候,有侯府的丫鬟進入了廚房,一邊走著,一邊說話兒議論。
「據說那位九公主,要來咱們侯府了,這兒也是不知道是真還是假。」
「嘻嘻,這自然是真的。咱們那位小侯爺,可是十分殷切準備。哎,想想咱們這位周姑娘費盡心思,如今只能做妾了。」
「你當真傻了。我瞧就算做妾,那也是沒她的份兒。小侯爺想討九公主歡喜,怎好在家中胡搞?那位周姑娘,也不是什麼傾國傾城。你道九公主又沒什麼艷名在外,卻討小侯爺喜歡?一多半就是因為九公主身份尊貴。難道,還當真笑納那位周姑娘,那不就是個商人之女?這個周家,那是暴發戶出生,據說十多年前,還是窮光蛋一個呢。」
「這倒是有幾分道理,可是我聽說那位九公主的命很硬。既然是這個樣子,也不知道咱們縉雲侯府,能不能將她給壓一壓。」
這兩個丫鬟一邊議論著,最後踏入了廚房。
她們瞧見了廚房的周芸芸,頓時也是吃了一驚,面容更不覺有那麼幾分尷尬。
這私下議論,到底也不是什麼好事。
不過周芸芸心計頗深,就算一個字不漏都聽到了,臉上卻也是半點不露,卻也是不覺含笑告辭了。
等到周芸芸方才踏出廚房,她的面色頓時也是陰沉無比。
此時此刻,她忽而想起張嬤嬤的話兒,說正是因為夫人身子好了,所以也是用不得她了。
還有就是這些個小丫鬟說的,這個九公主是個命硬的人。
想著這些,周芸芸的內心更是不覺添了幾縷的怨毒。
周芸芸伸手抹去了額頭上汗水,心中一股子煩悶,心忖這鬼天氣,居然也是越發悶熱了。她一抬頭,天邊的烏雲暗沉沉的。
這見鬼的天氣,這樣子的悶熱,烏雲也是有了,卻居然也是遲遲不下雨。
過了兩日,一輛馬車從木蘭行宮輕輕的行駛出來,最後卻也是聽到了縉雲侯府。
王珠輕輕的從馬車中下來,旋即就被迎接入府。
她妙目流轉,輕輕打量。
縉雲侯好大的名頭,卻也是府邸並不算如何的新。
庭院雖打理得乾淨,可有些地方,卻也是不覺透出了絲絲破舊之意了。
好在這府里的下人舉止有禮,可見平時倒是管束得極好。
容秋娘年逾四十,卻仍然是溫婉秀麗,瞧得出性子的溫和柔順。
而如今,容秋娘也是不覺打量這個兒子喜歡的女子。
眼前的女郎姿容不過清秀,卻有著一股子宛如冰雪的清亮味道。
若沒王珠眉宇間的神韻,王珠至多也不過是中上之姿,可有了這般風韻神態,那就頓時宛如錦上添花。
容秋娘打量王珠,內心卻不覺嘆了口氣。
王珠容貌清凜,模樣兒尊貴,瞧著性子也英氣。若兒子的口味是這樣子的,難怪也是瞧不上周芸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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