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煞星克人(1/2)
因為這樣子,容秋娘瞧王珠越發順眼,態度也是很和氣。
別說王珠身為公,原本姿容不俗。
就算王珠當真庸俗,只要是晏修所喜愛的,容秋娘必定也是會帶她好得很。
「九公主名滿兗州,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九公主,當真不由得覺得十分歡喜。我身子不好,平時也是極少出門的。這一次,還是修兒體貼,將九公主請入府中。」
說到了這裡,容秋娘卻也是不覺微微有些尷尬。
別的也是不必說了,這麼多年來了,縉雲侯府閉門謝客,除了一個周芸芸,居然也是沒別的人上門。
正因為如此,容秋娘待周芸芸好了些,方才也是讓周芸芸有了那等原本不該有的心思。
「第一次初見,原本也該送些禮物給九公主,只是我這兒,可是沒什麼好東西。」
說到了這裡,容秋娘輕輕摘下了自己那水潤的手鐲,主動套在了王珠的手腕之上。
王珠的手腕本來就是雪白瑩潤,配上這手鐲子,更是溫潤剔透了。
容秋娘雖然是說得輕巧,可這枚鐲子,原本也是珍貴。
王珠輕輕的撫摸自己手腕上的鐲子,一顆心裡卻也是不由得若有所思。
自己來到了兗州,就是那陳家也是對自己隱隱有些隔閡。
可是容秋娘初次見面,送禮還是其次,這份姿態,卻也是與眾不同。
王珠來到兗州,還沒當真瞧見過對自己有這樣子善意的人兒。
想到了這裡,王珠眼底水波流轉,不覺隱隱有了幾許光彩。
可見容秋娘愛兒成痴,而且晏修也在容秋娘的面前說了不少好話。
晏修如今也在容秋娘的身邊,正與容秋娘說話兒。
晏修說話兒甜蜜蜜的,又很會討人歡喜。
他說著玩笑的話兒,也都是逗得容秋娘時不時的笑出聲。
王珠感慨,眼前這一幕,當真是好一副母慈子孝圖啊。
原本應該十分美好動人,可是王珠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隱隱覺得有些彆扭。
晏修這小浪蹄子本來就十分會做戲,至於容秋娘——
這個婦人說話溫溫柔柔的,看著兒子的眼睛裡,似乎卻有幾分痴態。
仿佛是失了幼子的母雀兒,一旦失而復得,那澎湃的母愛,卻也好似怎麼都止不住了。
王珠清秀的面容之上浮起了淡淡的笑容,壓下了自己內心之中一縷彆扭之意。
她悄然打量,那傳說的大夏軍神晏侯爺卻也是並未出現。如今晏侯爺賦閒在家,想來也應當沒什麼事兒好做。
這一副和樂融融的家庭相處畫面,似乎差了一個重要的人物,可是容秋娘卻渾然不覺的樣子。
不過這縉雲侯府縱然有些古怪又如何,王珠其實也是並不那麼在意。
她之所以來這兒,只是為了應約而來,並不關心縉雲侯府的家事。
周芸芸端著幾碗糖水過來時候,可巧正好見到這一幕,頓時覺得一陣子刺眼睛。
在她瞧來,這就是一家三口的和樂融融。
而自己這樣子站著,卻分明像是個外人了。
周芸芸目光落在了王珠手腕上玉鐲子上,心中嫉妒之意卻也是不覺更濃了一些。
這枚鐲子,周芸芸也是有些印象,原本應當是套在了容秋娘的身上。
可是如今,這九公主才一進府,容秋娘為了討好就將這鐲子套了上去。
周芸芸內心不覺發酸,自己身為商女,出身卑賤,容秋娘自然也是更偏向出身尊貴的公主王珠身上。
就是這樣子的一枚玉鐲子,刺得周芸芸的內心生生發疼。
「芸芸,我早就說過了,這些事兒,你交給下人做就好了,何必這個樣子呢?」
容秋娘十分溫柔的說道。
周芸芸的臉頰之上,頓時不覺浮起了一抹紅暈。
「夫人,侯府對周家本有大恩,我也是十分感激。既然是這個樣子,若能為侯府做那麼些許事情,我也是心裡覺得好生歡喜。」
從前容秋娘這麼詢問,周芸芸也是這麼回答,自認為自己能博得容秋娘的喜歡,會覺得自己十分乖巧。
可是如今,周芸芸卻是並不這麼看了。
她覺得自己經常做這些下人的事情,容秋娘口裡這麼說,心裡卻已經瞧不上自己。明明自己為容秋娘費盡心思,可是容秋娘居然也是將這份恩德拋諸於腦後。
其實周芸芸所想原本也沒有錯。
不單單是容秋娘,就是這侯府的下人,也均是覺得,周芸芸這樣子有些失了尊貴。
別的不說,就是容秋娘有時也會下廚洗手做羹湯,可那也不過是做那麼一道兩道的菜,怎麼會事事親為。
然而縱然如此,周芸芸原本也不應該怨怪別人。
容秋娘原本也是沒有這樣子的不知禮數,甚至囑咐府中下人,讓他們對周芸芸禮遇一二。
可是周芸芸自行其是,別人也無可奈何。
其實周芸芸就是想要博得更多的喜愛,所以方才自折身段兒。
她對容秋娘的用心,未嘗沒有利用心思,可惜周芸芸自己卻也是全部都忘記了。
周芸芸心尖兒頓時掠過了這些念頭,自己卻也是神色不動,仍然是那等溫溫柔柔的,神色靦腆的樣兒。
周芸芸將托盤放在一邊的丫鬟手中,再親手奉送上自己燉煮的甜湯。
「這碗銀耳蓮子湯,其中蓮子是我親手去了芯,只恐怕旁人弄得不乾淨。只因為夫人身子怯弱怕涼,還添了些枸杞在羹湯之中。夫人吃不得桂花蜜,所以沒有加,只用了冰糖。」
周芸芸緩緩介紹,若說用心,原本也沒別的人能比得上她。
容秋娘也不自覺喜歡她,眼神越發溫柔。
雖然兒子不喜歡,她也不會相強,可容秋娘自己還是更喜歡這樣子溫柔妥帖,小處仔細的人兒。
容秋娘其實也是庶出,當初在家族之中生存,也是靠著那小處用心。
這樣子的周芸芸,也是容秋娘自個兒愛惜的。
反而是眼前的這位九公主,她神采飛揚,卓卓不群,容秋娘一個少出門的婦人,是沒什麼太多話題與王珠說的。
容秋娘內心卻也是不覺感慨,只可惜,修兒喜歡的是九公主。
她心裡不覺酸酸的,心想自己雖然說不上話,可兒子必定與這個九公主有許多話說。
既然如此,修兒喜歡就是了。
然而眼見周芸芸如此用心,也是觸動容秋娘的心腸,不覺溫和說道:「芸芸,你可當真是有心了。這些年來,我身子本來就是不好。若是沒有你小心翼翼,為我調理,我原本也是好不了。你倒是小心妥帖,又溫柔體貼。」
容秋娘口裡說了不會逼晏修納妾,可內心心思卻也是不同。雖然修兒娶個商女為妻是已經不能,可若有一個妾,這麼溫柔仔細,搭理他的飲食起居,她這個做娘的也放心。
就算這樣子的事兒不能明著說,可容秋娘卻不介意有機會稱讚幾句。
周芸芸更似是害羞,輕輕的垂下頭去了。
她剛才那樣子說,也是故意為之。自己在晏家這幾年,也未嘗沒有點依仗。她就是要讓王珠知曉,自己這個商女,那也是很讓侯夫人順心,並且對容秋娘的身子了如指掌。
她偷偷瞧了王珠一眼,王珠仍然是容如冰雪,沒什麼表情。
周芸芸羞澀得很:「夫人你這樣子誇獎,我卻也是不敢當。只是母親自幼教導於我,說我身為女子,自然應該體貼溫柔。這些易牙之術,女紅手工,原本也是女兒家該學該做的。這些東西,原本也是擔不起夫人你的稱讚。」
一番言語,卻不覺有些諷刺王珠。
誰不知道,這個九公主素來驕縱,喜愛練武,什么女紅手工,洗手做羹湯,王珠卻也是半點也不會。
只不過周芸芸這些話兒,好似只說自己,明著也好似聽不出什麼諷刺之意。
晏修甜蜜蜜的不覺說道:「母親,周家妹妹當真謙虛。她這些年來,好好服侍你,不如,不如我認她做妹妹,添了嫁妝讓她嫁出去?」
說到了這裡,晏修目光落在了周芸芸的身上。
周芸芸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如果自己和晏修確實有那兄妹的名分,說來也是十分風光。可是若不能嫁入侯府,一個乾妹妹,分家產都沒自己的份兒!除了侯府添了的那點嫁妝,自己還能得到多少?
一想到了這裡,周芸芸就已經堅定了決心,什麼乾妹妹的,她才不要!
自己就是要做妾,而且要做獨寵的那種妾。
不過晏修既然提議說了,要讓自己做乾妹妹,那麼想來也並不是十分討厭自己。
而晏修這樣子說,也總不是什麼極壞的事情。
想到這裡,周芸芸故作曖昧的說道:「好大哥,你可是想要我快點嫁出去,可我卻捨不得咱們的娘。」
晏修不置可否,容秋娘卻也是笑出聲。
周芸芸一語雙關,若是自己嫁給了晏修,容秋娘豈非也是她的娘?
不過容秋娘常年獨居在府邸之中,心思比較單純,未必也是能聽出來。
周芸芸幸災樂禍的想,可是這個九公主,未必聽不出來吧。
真是可笑,堂堂九公主搶不來謝玄朗,未婚夫婿面頰也是毀掉了。怎麼手裡沒男人了,就來搶自己的晏修?
她雖然是商人之女,身份卑賤,可這商人之女也是有商人之女的手腕。
周芸芸雖瞧不出王珠的面色有所變化,卻猜測王珠心裡有些不舒服,故而不覺有些得意。
她腦袋輕垂的時候,唇瓣兒卻也是不覺勾起了一縷笑容。
周芸芸輕盈的轉身,隨即將一碗紅豆沙糯米丸子送上來。
「小侯爺愛是甜食,口味比別的人偏甜一些。這糯米丸子裡麵包了桂花沙餡兒。廚房原本沒有紅豆沙,是我自己熬了一個時辰,去了豆皮,細細弄成沙。」
周芸芸慢慢的將這碗甜湯送上來。
容秋娘瞧了周芸芸一眼,輕輕嘆息了一聲。
其實自家兒子回來也沒多久,便是自己,也是因為總盯著這個孩子,見他將甜食多吃兩口,方才讓容秋娘知曉晏修是嗜甜。
想不到,芸芸這孩子,居然也是瞧得如此仔細。
容秋娘眉頭輕皺,心裡卻也是不覺為難起來。
她既然已經發現周芸芸對自家兒子那是情根深種,此時此刻,自己倒是也不知曉如何是好了。
倘若能娥皇女英,享盡齊人之福,那卻不知道多好。
只是自家兒子本性天真,還一派少年氣,恐怕對這情事,那也是一竅不通了。
晏修輕輕的攪拌碗裡面的紅豆沙,唇角卻也是不覺掠動絲絲的笑容。
是了,這碗甜湯那可是尋常之物,可是小處卻也是頗見功夫。不但這碗的紅豆沙比旁的人做的要細膩一些,而且那些個紅豆沙之中,還夾雜了一朵朵細碎的桂花兒。
容秋娘吃不得桂花,所以縉雲侯府根本沒準備。
可是這個周芸芸,還當真是觀察得體貼入微。
那一天,她撞見自己吃桂花糖,當時雖然沒說什麼,可是心裡卻記住了,並且還準備了桂花,加在了這甜湯之中。
可是周芸芸並不知道,自己對桂花雖無討厭,也沒有特別喜愛。
至於他為什麼總是喜歡津津有味的品嘗桂花糖,那只是因為王珠一貫喜愛這桂花糖罷了。
他輕輕的攪拌這碗紅豆沙,惹得周芸芸一顆心兒,也是上上下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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