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 扔出門去(1/2)
周傾容色也不覺隱隱有些猙獰,俊雅面孔之上,青筋卻也是不覺跳動。
他是小侯爺,這兩個人胡說什麼?當真是可笑之極。
「我是小侯爺,尊貴的小侯爺。」
他目光輕輕的掃過了這些陳家女眷。
可是目光所及,這些女眷卻也是好似受了什麼驚嚇,不覺紛紛退開,並且避開了周傾的目光。
本來腿軟的陳月,此時此刻卻也是悄然站了起來。
她與何氏對視一眼,只覺得沒趣,正欲悄然離開。
然而可巧此時,就聽到了陳老太君悠然說道:「周公子,無論你是否承爵,方才我既應允你了,必定也是要將月兒送你為妾。你們既然是兩情相悅,無論如何,總不能苛待了你了去。」
陳老太君雖容貌慈和,可是言語卻不覺添了幾分森然之意了。
三房膽敢來這裡邀寵?那是將自己這一張臉往地上踩。
陳老太君雖輕易不會動怒,此刻卻也是冷笑不已。
蕊兒這孩子,到底還是有些福氣的。
若沒昨晚那麼鬧一鬧,今日陳家還不知道如何是好。
倘若就此退親,也會給陳家添了一個頂紅踩白的名聲。
可若當真嫁了過去,陳家失了一個美貌出挑的嫡出女兒,那也還罷了。這樣子嫁了女兒,卻也是分明和陛下過不去。失了帝心,那也是不知曉會如何。
如今周傾上門來退親,豈非是可巧?
別人縱然知曉了,也會說是周傾苛待陳家女兒,對陳蕊不厚道。
唯一美中不足之事,卻是晏修居然當眾扯出了此事,一番打臉。陳家素來低調,如今到底有將人得罪。
只是這晏小侯爺雖家世凋零,卻抱住了九公主的大腿,耀武揚威,倒是十分可恨。
想到此處,陳老太君頓時也是不覺掃了晏修。
晏修這陳老太君眼中抱大腿之人,如今更是戀戀不捨的瞧著王珠,更讓陳老太君面上黑氣深了幾分。
陳月不覺花容失色:「祖母,月兒不嫁。」
周傾頓時大怒,此等賤婢,方才可恨之極。
陳月方才百般殷切,可如今卻將自己撇在一邊,恨不得不再理會。
陳老太君卻容色不變,緩緩說道:「這自然是不成的,陳家恪守禮數,又怎麼能食言而肥。方才家裡上下均是聽到,你要與周小侯爺在一道。」
陳月不覺啞然!
方才在場諸女確實也是聽到了這樣子的言語,當時她們心中充滿了羨慕,可是現在卻是不覺得了。
周傾仍然是容貌俊美,可他一旦沒那麼有小侯爺的頭銜,那就什麼也不是。他性子輕浮,追逐葉靈犀,還如此苛待未婚妻子,誰要是跟了他,必定有說不盡的苦頭吃。更何況如今周傾既然被陛下厭棄,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被周傾所連累了。
陳老太君淡淡的說道:「倘若你不想嫁,除非周公子不想納了你,我自然也不會相強。」
周傾怨毒的目光掃過了陳月,頓時惡狠狠的說道:「為什麼不納?這等賤人,我必定不能放過。」
陳月頓時一陣天旋地轉,咚的軟倒在地。
她方才心裡惶急,言語難免對周傾不恭敬,一旦被周傾所納,以後日子也是不知曉有多難過。
旋即周傾目光頓時也是不覺落在了陳蕊身上,冷冰冰的說道:「你們陳家的女兒,一個個的,那都是些賤人。陳蕊,我可是總算明白,昨日你為何主動挑釁,欺辱於我了。這一切一切,都是因為你早就知曉我沒了爵位,故而刻意為之。陳家女兒,什麼賢惠,什麼清名,那都不過是假的,你們陳家,那都是勢利眼!」
陳老太君不覺說道:「周小郎,此等言語,你卻慎言。是你不要蕊兒,卻非蕊兒要跟你退親。你賭掉聘金,送走信物,作踐蕊兒,難道這些都是陳家逼迫你不成?就算如今,你要納了月兒,陳家也是無不應允。」
然而陳老太君內心卻也是惱恨,此事扯出來,其實也是並不那麼好聽的。
就算周傾千錯萬錯,可是別人一旦聽聞周傾沒了爵位,陳家就退了婚事,傳出去也並非一樁美事。
他再次惱恨,怎麼晏修就鬧出聲來了。
陳家好端端的名聲,就讓這樣子一個不知輕重的紈絝子弟給壞掉了。
晏修笑吟吟的,卻也是不以為意。
王珠將陳家情態盡收眼底,卻不置可否。
陳家永遠是她記憶之中的那個樣子,永遠站在最為有利的地方,為了利益可以賣兒賣女,一旦無利可圖就當棄置。陳家這樣子做,卻永遠理直氣壯,美其名曰世家風範。
王珠面紗後的清秀容貌悄然綻放一絲笑容,什麼世家風範,不過是給人性的虛偽和自私添加了美麗的外衣,給了合適的藉口。
陳蕊身上淤青猶在,陳老太君卻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
周傾更諷刺無比的說道:「我雖然不好,卻掩不住你陳家虛偽。若我今日仍然是小侯爺,陳蕊,陳蕊這個賤人,還不是會跟自己下跪。只能說你們陳家眼皮子太淺,就算一切都是真的,我母親當真下堂,哪裡沒有什麼底蘊。可是我看陳蕊這個賤人,還有誰會要了她。先是欲圖入宮為妃,又是攀附侯府接親。你陳蕊這等見風使舵的樣兒,可不知道多難看。什麼賢惠之名,說出去那還不是讓人笑掉大牙。陳蕊啊陳蕊,我就瞧著,你頂著這樣子無恥的名聲,還能嫁給誰呢?此生此世,你也不過笑柄一個!就算有人娶了你,還有誰能心裡敬重你?我瞧你以後夫君,必定是防著你,恨著你,一生一世也不會愛你。只因為,他永遠永遠,都是不會知曉,不知曉你什麼時候會大難臨頭各自飛。」
周傾這樣子惡毒的說著話兒,聽得陳蕊卻也是不覺微微暈眩。
陳老太君更不覺輕皺眉頭,是了,那些庸俗之人,必定也是會這樣子想。
若不是怕觸怒君心,將陳蕊嫁出去又如何?反而能為陳家博得一個好名聲。
陳蕊從前是十分金貴,可那是因為陳蕊名聲很好,又是嫡出女兒,才學容貌俱是出挑。可是女人容貌不過是附屬,賢惠名聲與家族支持方才是最為要緊的。
周傾雙目通紅,宛如癲狂,不覺尖聲說道:「你陳蕊就是賤人!賤人!我就瞧你,必定也沒人要的。」
一句句辱罵,陳老太君聽得也是沒趣,卻也是沒有阻止的意思。
在陳老太君瞧來,美玉也是如何能跟那石頭碰撞。
周傾無論說什麼,那也是說說罷了。
這樣子沒前程的人,又如何能與之計較?
若是陳家狠狠將周傾打發,別人還會說陳家不仁,有意對周傾落井下石。
陳蕊輕輕福了福:「周傾,想來你此生此世,都是會覺得,覺得我知曉你爵位不保,方才不樂意跟你結親。實則你是小侯爺也罷,不是也罷。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與你一道,做你的夫人。」
陳蕊句句都是真心實意,可是周傾聽來,那卻也是說不盡的諷刺。
他驀然抓住了一邊的茶盞子,狠狠的向著陳蕊扔了過去,不覺惡狠狠的道:「陳蕊,你這個賤人!」
陳蕊不意他居然如此,身子微微一側,那茶盞正好落到了陳蕊的身側,飛濺了陳蕊一身茶水。茶盞子嘩啦啦的落在了地上,摔得個粉碎。
一旁陳家女眷,無不是紛紛讓開,都是被周傾嚇了一跳。
有人更不覺在想,周小侯爺瞧著容貌俊俏,卻沒能想到,居然是這樣子性子不好。
更不用說,周傾現在已經不能稱為小侯爺。
晏修原本只站在一邊,只瞧著王珠。周傾這樣子在陳家放肆,他也是笑吟吟的,並沒有十分生氣的樣兒。
可是如今周傾摔了杯子,晏修卻也是頓時神色一變。
王珠離得陳蕊頗遠,其實也並未被如何波及。她只手背上被飛濺了兩三滴水珠子而已,自己掏出了手帕緩緩擦了去。
晏修頓時甜蜜蜜的說道:「周小郎君,你也是好人家的公子,怎麼這麼點兒禮數居然都是不懂,竟然是,竟然是如此粗魯!阿蛟,阿蛟,你死到哪裡去了,怎麼還不過來,護住你的主子?」
陳家之人還不知曉發生何事,就見到數位軍漢如狼似虎的跑起來。
姚蛟頓時吐出了唇兒里含著的那根草,眉飛色舞,蠢蠢欲動:「給我綁了!」
周傾頓時暴怒:「陳蕊,你抱上了大腿,居然這樣子冷漠無情?」
陳老太君眼皮跳跳,不覺向著王珠說到:「九公主——」
王珠頓時不覺冉冉一笑:「老夫人放心,處置區區周傾,又算得了什麼。」
陳老太君頓時也是說不出話兒來。
其實在她瞧來,自家無妨饒了周傾,免得傳出去話兒不好聽。
可是這許多理由,在王珠的面前,卻也是一點兒都說不出來了。
這位大夏的九公主,什麼時候又將名聲兩字放在心上。
周傾還欲掙扎,就被兩名三大五粗的軍漢給按住了膀子,居然是當真捆綁起來了。
姚蛟三根手指頭輕輕拍了周傾臉頰,舉止充滿了輕佻之意。
「叫什麼,就算叫破了喉嚨,那也是沒人來幫你。周家小郎,你如今只是庶民,只是白身,卻在陳家大喊大叫,這簡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更何況,縱然你不傳,別人也都會覺得陳家不要你這個廢物,而不是你不要陳蕊。這可當真是有趣,無妨讓整個京城都知曉,知曉周傾你這個廢物,連個陳家女兒都不肯嫁給你了。」
周傾怨毒的目光頓時落在了姚蛟身上,這個軍漢身份粗鄙,十分可笑。
可是他當真也想不到,連這樣子粗鄙的人,居然也能羞辱自己。
只要想到了這裡,周傾內心頓時不覺心生惱怒。
姚蛟對周傾那怨毒的目光視若無睹,仍然是笑吟吟的說道:「至於陳大小姐能不能嫁出去之類的話兒,周小郎,你怎麼還有閒情逸緻想這個?只要陳家門第還在,那麼陳大小姐這個陳家嫡女就少不了那攀附的人。賀蘭月再不濟,也是嫁給兗州富商之子。可是周小郎你這個輸的乾乾淨淨的庶民,還有什麼好人家的女孩子會嫁給你呢。」
周傾惡狠狠的說道:「你若當真有膽,那就對我周傾下手,若不然,此生此世,我必定會報復回去——」
可他嘴裡的狠話還沒說完,他的面頰頓時被狠狠的打了一個耳光。
姚蛟輕輕的朝著自己手掌吹了一口氣,淡淡的說道:「我這輩子長這麼大,還沒有聽過主動求打的。既然如此,我就順了周公子心思又如何?」
陳蕊待在這兒,只覺得說不出的尷尬,說不出的難受。
最初的退婚,她只是憑著一腔血氣之勇。
可是事到如今,當真不用嫁給周傾了,陳蕊反而內心一陣迷茫。
她驀然輕輕的捂住了面孔,一溜煙的跑開,眼角滲透出了晶瑩的淚水。
陳老太君瞧在了眼裡,卻也是不覺輕輕嘆了口氣:「當真是可憐的孩子,實在也是受委屈了。」
可她內心之中,卻也是不覺若有所思。
周傾所言,未必沒有道理。如此一來,蕊兒婚事也是變得十分尷尬。只是雖是如此,還是快些為蕊兒再另覓一樁婚事才是。
周傾挨了一巴掌,內心卻不覺震驚無比。
從小到大,他也是嬌生慣養,又幾時受過了這樣子的委屈?
事到如今,他可是當真被抽了,一張臉還是熱辣辣的生疼。
可不知怎麼了,挨了這一巴掌,周傾反而也是不好說些什麼。
他的傲氣,無非是覺得別人不敢對他如何。
然而一旦有人當真敢動手,周傾也是頓時軟了下來。
他縱然內心之中,仍然是充滿了怨毒,可一時也是說不出話兒。
姚蛟心裡也是對周傾十分瞧不上,陳家愛惜羽毛,喜歡有個好名聲,方才也是對周傾束手束腳。
花園之中,陳蕊到了僻靜之處,不覺掏出了手帕,輕輕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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