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傾家蕩產(1/2)
周傾頓時壓下了心中一縷說不出的驚疑之色。
王珠,她想來不過是說說罷了,哪裡能有這種本事?
這九公主雖是刁蠻兇狠,可到底不過是女眷之流。自己身為男兒,原本眼界寬闊,就是比王珠高一些,王珠又能耐自己如何?
想到了這兒,周傾卻也是不覺冷笑:「九公主,你若當真是個和氣的人兒,怎麼無論到了哪裡,總是會有人說你不好?」
王珠面色不變:「自然是因為這世上記恨我的,誤會我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她眸光流轉,頓時也是落在了周芸芸身上。
「就好似,好似這位周姑娘,因為傾家蕩產,故而不覺對我心存怨懟。」
周芸芸聽了王珠的話,卻也是不覺莫名。王珠此言何意,她卻是一點兒都不知道。
王珠微微一笑,漆黑的眸子之中卻不覺流轉幾許狡黠的光彩。
落在了謝玄朗的眼睛裡,眼前的少女卻宛如靈狐。雖不是什麼傾國傾城的姿色,卻也是頗有些靈動韻味。
一時之間,謝玄朗卻也是不覺微微有些恍惚,什麼時候那個總是遙遙在自己身後追逐的少女,卻也是變成了如此模樣?
王珠不覺示意,紫枝頓時不覺送上了一張薄紙,上頭密密麻麻,寫了許多小字。
「這一份,是兗州周家,在本地的全部資產名單,名下一多半是田莊店鋪,還有存在櫃檯之中若干銀子。除此之外,周家還囤積了不少糧食與藥材。」
王珠嗓音清脆,而紫枝卻也是將這封名單送入了周宇的手中。
周宇頓時不由得覺得一陣燙手,心裡隱隱有些懼意。隨意一展開,匆匆掃了一眼,周宇更是不由得覺得觸目驚心。
這上面所記載,不但有周家明面上的資產,還有掛在別人名下,實則是周家之物。這些東西,周宇原本沒想到有人能知曉,想不到如今盡數被王珠記載在這片薄紙之上。
眼前的少女明明年紀尚輕,可是周宇卻驀然覺得一陣恐懼。原本自己對周芸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無非覺得這位九公主年紀小,臉皮薄,可以好拿捏。
縱然聽說過這九公主的手腕厲害,可在周宇想來,這女孩子別處再厲害,男女之事上總會有幾許羞澀的。
可是如今,周宇卻忽而隱隱覺得,自己似乎是錯了。
他頓時伸手,將這一片薄紙糅成一團,也不顧自己是否人前失態。畢竟這些東西,是周家隱秘,周宇實在也不想別人知曉。
可等這紙揉成了一團,周宇方才不覺回過神來。
是了,這片薄紙既然是王珠所給,這其中內容,王珠必定是瞭然於心。
想到了這兒,周宇頓時不覺抬頭說道:「九公主,你此舉又是何意,當真令我覺得困惑不解。我們兗州周家雖不過商戶,十分卑賤,可何至於,何至於讓你如此作踐,將,將周家家底查得十分清楚。」
他嗓音輕輕顫抖,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
白薇薇一臉惶恐,不覺伸出手,握住了王珠的手臂:「九妹妹,姐姐知曉你向來就是恣意行事。可是若是此事,卻莫要怪我多說一句,身為大夏皇族,那可是莫要與民爭利啊。」
一張口,就是王珠行事糊塗,貪圖好處,進而壓迫商戶,圖謀人家家產。至於王珠為什麼能這樣子做,那是因為王珠乃是大夏皇族。
白薇薇嗓音嬌滴滴的,說得十分好聽。可是實則,白薇薇那是眼睛都不眨,就踩王珠行事狠毒。
王珠側過頭,就這樣子的看著白薇薇。
她忽而就伸出手,慢慢的將白薇薇握住自己手臂的手掌輕輕的推下去。
「白姐姐錯了,這個並非是與民爭利。這些資產,也並非是商戶之資。」
「周郎君不是與晏家打賭,輸掉了兩百萬兩銀子?這些東西,是武陽侯府送來,給晏小侯爺抵賭債的。以後這些銀錢,也是會用來救濟傷殘的大夏兵士。」
王珠這樣子輕輕一句話,頓時在人群之中引起的軒然大波!在場之人,也是都不由得議論紛紛,周圍一片嘈雜之聲。
一瞬間,周宇面頰頓時蒼白,沒有一點兒血色。
周芸芸隱隱約約,只覺得說不定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兒,可是卻也是寧可自己一點兒都不知道。
她隱約間,察覺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卻希望自己猜測錯了。可是周芸芸抬頭瞧著周宇,看著自家大哥臉色,一顆心頓時也是不覺涼一涼。
不是的,一定不是這樣子的。
「兗州周家,原本是京城周家的旁支,不過卻刻意遮掩,並不如何讓人知曉。短短數十年間,這個周家旁支,就迅速積累財富,成為兗州富商。這既不是因為祖上積德,備受庇護,也不是子孫能幹,能賺大錢。至於什麼原因,卻十分簡單,因為這些都是武陽侯府暗中置辦的產業。對外,留個瞧著不相干的人應付場面罷了。」
不但周芸芸和周宇面色蒼白,就是周傾,也是死死捏住了摺扇,掌心出了一層汗水,也不覺滑膩膩的了。
此事居然事涉武陽侯府,自然也是有人不免留意周傾。
周傾此時此刻,容色卻也是不覺難看起來。這些事情,他一點兒也不知道。可是他卻不覺想起了母親和自己說過的話兒。母親告訴他,原來她名下有一筆私產,與侯府無關。只要有這筆私產,她就能永遠牢固和雲暖陽的關係。
周傾也知道雲暖陽這個小舅舅,那可是個十分厲害的人物。
故而如今,周傾就算沒了爵位,其實也還不是十分慌亂。
可是聽到王珠言語,他的心尖兒卻也是不覺微微一顫。
難道這些,就是母親最後的底牌,就是這兗州周家?
不會的,肯定不可能的!
那些目光落在了周傾的身上,周傾自己卻渾然不覺。
今日所發生種種,早就令周傾心中惶恐。別人如何看待,他居然也是無心尋思了。
「不會的,一定不會的,九公主,我瞧你是騙人的,你一定是騙我的。」
一句句悽厲的話兒迴蕩在耳邊,似乎正是周傾內心之詞。
可是這樣子叫的,卻是跪在地上的周芸芸。
原本周芸芸跪在地上,為了引人同情,卻也是不覺故作柔弱姿態。
此時此刻,這份柔弱卻沒有了,她反而生生尖銳,句句逼問!
什麼不能嫁給晏修,就人生無望,要絕望而死了,那卻並不是真的。
晏修津津有味的欣賞周芸芸如今的樣兒。
此時此刻,周芸芸的這樣子模樣,這才是所謂絕望的樣子啊。
「這些,當然是真的。芸芸,難道不是因為你知曉這些,為了刻意報復,所以如此詆毀我與縉雲侯府?這可是錯了,縱然你連個富庶的商女也不是,可是有些東西,原本就不是你的。」
周芸芸咽下去喉頭一抹腥甜,只覺得一陣子的暈眩。
從前自己和這些兗州的貴女交陪,已經是覺得自己商女的身份小家子氣,上不得台面。可如今,如今連此等地位都沒有了——
不可能,絕不可能的。
她惡狠狠的瞧過去了,眼底不覺一陣子的怨毒。
這樣子的恨意森森,王珠卻渾然不覺。
含黛將一個小小的匣子打開,裡面有那麼一張張契約。
「這些房產地契,甚至銀號取銀子的憑證,如今武陽侯府均是取出來,送到九公主手中,用來抵周小侯爺的賭債。雖然小侯爺是荒唐了些,也是造福大夏的傷病,這,應該也是一樁善事吧。」
含黛對這個周傾很沒有好感,原本在京城時候,周傾就已經是對王珠冷嘲熱諷,並不怎麼客氣了。
如今到了兗州,這個周傾所做的一樁樁事情,沒一件是好事兒。
如此人物,就算含黛只是個宮女,心中也是瞧不上,不覺諷刺了幾句。
周傾原本心情激盪,瞧著這盒子裡的一疊疊東西,也是頓時不覺微微有些暈眩。
周芸芸已經是失控:「王珠,你好生狠毒,弄虛作假,就是要,要我們周家傾家蕩產啊?你以為威脅京城周家,然後勾結官府,就能為所欲為?你,你簡直可恨,想也別想。」
王珠卻並不介意周芸芸這些不恭敬的話兒。
如今的周芸芸,顯然是已經瘋掉了。
既然是這個樣子,王珠又怎麼會跟這樣子的人計較呢。
「這些契書,自然也就是真的。官府鑑定,別的人誰來瞧,都是真的。至於要挾武陽侯府,哎,周姑娘,你想得太多了。不如讓你們兗州周家,也拿出所謂的地契房契,瞧瞧真還是不真?恐怕,這些事情,你的哥哥卻還是比你清楚一些吧。」
王珠不覺掃向了周宇,周宇已經是一臉懼意。
旁人聽了,並不覺得周芸芸的話是真的。其實兗州三大富商,背後都有別的勢力支持,這原本也是一樁心照不宣的秘密了。周家若是武陽侯府暗中置產的遮掩,這也是一樁順理成章的事情。
只是京城周家,私自置產,未免也是別有心思。如今周家如此乾脆,將私產全部送出來救濟傷兵,未嘗沒有避禍之意。
陛下瞧京城周家如此知趣兒,說不定還網開一面。
難怪,難怪!
不過一場豪賭,周傾爵位沒有了,侯夫人也被休棄。那也是周家,一心一意,和那雲暖陽劃開了關係。
如今周芸芸雖然嗓音悽厲,然而一些聰明的人,卻也是並不覺得如何了。考慮到一些深層次的東西,這個周芸芸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棄子。
當然既然考慮到如此,王珠這個九公主心計未免更顯得深沉。
只是既然如此,縉雲侯府不肯再要這周芸芸的理由,也是十分明顯。
且不說如今周芸芸不過是個尋常民女,連個富商之女都算不上。
這樣子一顆博弈失敗的棋子,拿捏在手中,誰知道陛下可是不會對縉雲侯府起什麼心思?
想到了這兒,眾人均是不覺對周芸芸起了那疏離之心。
周芸芸姿容清秀,倘若肯委身為妾,縱然是不能嫁得十分之高,也是有些男子願意討要的。更不必提,周芸芸那一手養生調理的本事原本也是不錯。
此時此刻,周芸芸縱然腦子還沒轉過彎兒來,可也隱隱察覺,眼前氣氛頗為不對了。
晏修嗓音之中頗有憐惜的味道:「芸芸妹妹,你多年來照顧母親,就算一時所用食材不慎,我母親對你也是沒什麼懷疑。若是要怪,不如怪我,怪我懷疑你知曉什麼,所以待我母親不好。」
晏修的話雖然充滿了憐愛之情,可是周芸芸非但沒有什麼感動,反而不覺渾身冰冷,如落冰窖。
她為容秋娘調理多年,任誰也不會相信她是有意害容秋娘的,還在王珠上門的那一天,刻意為之。
可是如今,晏修的這番關懷的話兒,頓時也是給周芸芸找了一個理由。
兗州周家因為晏修的賭約,故而傾家蕩產,周芸芸身為周家女兒,心懷怨懟,所以對容秋娘下手,誰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
王珠頓時說道:「可是周芸芸,這就是你不好了,晏小侯爺並沒有圖謀你家財產,只不過是真正的主人將這些東西拿來抵債了。若是因此,對侯夫人下手,可枉費了侯夫人對你疼愛之情。」
周芸芸早忘記要繼續那楚楚可憐的樣兒,此時此刻,她已經是一臉怒氣。
這樣子的樣兒,別人自然會覺得,周芸芸是當真心中怨恨,所以對容秋娘下了手。
若是如此,此女之毒,確實也是令人不覺心驚。
周芸芸死死的盯住了王珠,又瞧了瞧晏修。
就算周芸芸曾經對晏修動心,可是此時此刻,這內心的愛意卻也是蕩然無存了,只剩下了濃濃的怨恨。
自己對晏修也是一片真心,可是為什麼晏修卻如此對待自己,不念及一絲一毫的情分呢?
這個小侯爺,一口一個芸芸妹妹,那樣子口吻,也是讓周芸芸曾經有過那麼一絲期待。讓周芸芸覺得,晏修對自己也是未必無情。
可是如今,周芸芸卻是徹底知曉,這個晏小侯爺,那也是根本對自個兒沒絲毫感情。
他冷血無情,簡直是無情無義!
周宇卻忽而跪下來,不覺向王珠哀求:「九,九公主,求你饒了周家,饒了我家二老。得罪你的,是芸芸這個賤人。她去侯府的次數多了,難免亂了心思,所以才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九公主。」
在周宇看來,若非自己妹妹得罪了王珠,那是不會發生這樣子的事情了。
區區一個商女,就是個下賤的東西。
父親母親就是被這個禍害給蠱惑了,居然被哄得起了高攀的心思。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