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傾家蕩產(2/2)
父親母親就是被這個禍害給蠱惑了,居然被哄得起了高攀的心思。
如今雞蛋碰石頭,九公主一生氣,那周家又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想到了此處,周宇頓時將所有的怨恨發泄在周芸芸的身上。
周芸芸!都是這個妹妹不知道好歹。
周芸芸抬起了頭,卻也是一臉不可置信。
當初去侯府服侍容秋娘,她也是花朵一樣的女孩子,也是並不樂意服侍一個總是病懨懨的夫人。正因為這個樣子,周芸芸原本不樂意去的。可是是父親母親,是眼前這個兄長,說自己的所作所為,均是為了家裡面。說家裡面好了,自己才能好。
那時候,自己也是相信了,甚至將進入侯府當做了自己的執念。
可是沒想到,一旦有什麼事情,不但自己遭受那冷言冷語,如今自家這個親哥哥,還將那所有的過錯都盡數的推在了自己身上!
周芸芸內心之中,頓時也是無比的酸楚!
王珠瞧在眼裡,心裡卻也是不覺一陣子的厭惡。
其實她也沒這個閒情逸緻,就為了和周芸芸爭風吃醋,就為了周芸芸那點得罪,就去折騰這麼多。說到底,還是為利益,還是晏小侯爺這個死變態的功勞。可是如今,自己卻被晏修推到了檯面上,成為一切設計的人。
可是周宇偏不懂這一點,偏偏恨上了自己的親妹妹了。
也許周宇也未必不懂,只是他心中十分惶恐,總是要遷怒於誰。
偏生他性子懦弱,故而也是不好遷怒王珠,居然就遷怒他的親妹妹。
反正打小周家二老就心疼兒子,輕忽女兒,周芸芸在家裡也沒什麼打緊。
周芸芸面容痛楚,心若刀絞。
而周宇卻是容色十分淡漠,眼光里流露出惱恨之色。
眼前這親生兄妹居然推諉起來,這也是出乎王珠意料之外。
不過這也是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王珠也並未如何的放在心上。
然而接下來的話語,卻也是出乎王珠意料之外。
周宇居然不覺說道:「九公主,倘若你實在心中惱恨芸芸,不如,不如我們家將她賣給你做奴婢,隨意你欺辱打罵。只要九公主你能出氣,我什麼都是樂意的。只求你,求你饒了周家。」
這樣子言語,連王珠都是沒想到,周芸芸自然也是更加沒想到了。
周芸芸瞪著圓溜溜的眼珠子,不覺悲憤說道:「大哥,大哥,你,你在說些什麼?你憑什麼賣我?這麼多年來,我在周家為了你們討好那病秧子,方才讓周家得到庇護。若沒有我,你們還能如何?大哥,你不過是我哥哥,你,你憑什麼賣我——」
然而她話音方落,啪的一下,臉頰上頓時被狠狠挨了一個耳光!
「下賤東西,若非你如此招惹,怎麼會闖下大禍?這一樁事情,我是饒不得你了。就算父親母親知曉,也是饒不的你。他們開了口,想將你賣去哪兒,就將你賣去哪兒。養你這麼大,還能如何?」
周宇面頰上的肌肉,一時之間卻也是輕輕顫抖。
王珠從前瞧過周宇的資料,知曉這位周公子雖然懦弱,卻也是薄情。
如今做出這樣子事情,倒也是開了眼。
為了讓自己出氣,就居然想要賣了妹妹?
周芸芸一顆心頓時跌落在了谷底,只因為她發覺周宇所說的話兒,其實都是真的。若是周宇開口,父母必定會聽這個寶貝疙瘩的話兒,將自己這個賠錢貨女兒給賣掉!
那個九公主,為人這麼狠辣,自己落在王珠手裡,那又能有什麼好?
她心中頓時空落落的,一時也是沒力氣了。
忽而想起那日,容秋娘許了自己,給她添嫁妝,讓她好好的風風光光的嫁出去。
只是那個時候,她是不屑的。什麼添嫁妝,自己才不稀罕!她想要的,是風光的嫁入了那侯府之中,過上好日子。
可是人就是這樣子的,等到自己失去了,方才會知曉什麼東西是最為珍貴的。
比如如今,周芸芸就是如此。
她忽而覺得,自己那時候若是應了,就算現在周家什麼都沒有,自己卻有侯府置辦的嫁妝,更有侯府做靠山。
可是如今後悔,卻也是來不及了。
周宇頓時挪動了膝蓋,不覺顫聲說道:「九公主,只要你給些散碎銀子,不給錢也可以,我將芸芸給你,我把芸芸給你啊。」
這樣子的話兒,周芸芸聽得幾乎想要暈過去了,內心更不是滋味。
自個兒為了周家,捨棄了那麼多,可是到了如今,卻也是什麼都沒有了。
王珠嘆了口氣:「周宇,想不到你居然會說出這樣子話。我說過,我對兗州周家,可是並沒有什麼惡意。到底是血脈之親,又如何能賣了你的親妹妹?兗州周家,若以後有出挑人才,未必沒有出頭之日,不必如現在這般,做別人的傀儡。白姐姐,你說我說的是不是?」
一邊這樣子說著,王珠頓時不覺向著白薇薇望去。
至於周芸芸,王珠內心不覺冷笑。
她可沒興致將周芸芸買下來,再好生折磨。母后那樣子的性兒,一定不會喜歡的。更何況瞧著周家對周芸芸的狠毒,留在周家,周芸芸所受的折磨恐怕更多。
從前兗州周家享受了錦衣玉食,如果從高處跌下去,心中更是有許多鬱鬱不平之氣。說道了報復,周家必定不會敢對她王珠心生怨懟,那麼這個周芸芸,豈非是最好的出氣對象?
白薇薇嘆了口氣:「九妹妹你這樣子做,自然是對的,好好的女兒家,怎麼可以折辱於她?做人性子若是寬容一二,那才是好的。兗州周家,到底有些可憐了。」
白薇薇一張臉頰頓時不覺透出了悲憫之色,好似畫兒上的觀音,寺廟裡的菩薩。
言語之意,卻是隱隱暗示王珠有些不慈。
畢竟周家一夕之間,一無所有,那卻也是確實可惜。
正在這時,江采卻脆生生的說道:「所以難怪九公主如此寬容,以德報怨,明明周芸芸得罪了她,卻也是如此通透大方,並不計較。而京中權貴暗中置辦的私產,不如用來救濟傷兵,諸位說一說,這是不是大善的事情?」
江采本來就十分伶俐乖巧,如今這些話兒更是說得十分巧妙。
用周家私產來救濟傷兵,誰又能說不好呢?這不但本身就是一樁好事,而且還是夏熙帝應允的。
「更何況九公主名聲被這女子污衊,她卻一點兒也不計較,也沒有落井下石,可謂心胸開闊。」
江采更是稱讚王珠,居然說得有幾分道理。
一道微涼的嗓音頓時附和江采:「九公主已經饒了這大膽民女,並且維護她的名聲,想不到這女子居然跪在地上,說什么九公主居然跟她爭風吃醋。當真可笑,也不瞧自己配不配。九公主一番寬容,此女居然是如此作踐。」
說話的是賀蘭月,更是將王珠捧上了天。
白薇薇容色變了變,心中卻也是有些不悅。
王珠方才來到兗州沒多久,怎麼就添了這麼一些狗腿?
當真是可笑之極!
想來是瞧中了王珠的身份,覺得王珠是金枝玉葉,所以如此奉承。
不過其他的兗州之人,此時此刻,居然也是大開眼界。
江采和賀蘭月這樣子一說,眾人亦是不覺對王珠紛紛稱讚起來。
「九公主果真是宅心仁厚。這周家女兒,那也是自取其辱!」
「救治傷兵,可見陛下英明神武,澤被蒼生。」
「如今雖有天災,可是有九公主在這兒,那也是就不算什麼了。」
句句奉承的話入耳,周芸芸卻是容貌沮喪,十分黯然。
為什麼,王珠將自己害成這個樣子,這些人還如此稱讚王珠呢?
這個九公主,不就是身份高貴一些,又能算如何?
莫非一旦身份尊貴,就能為所欲為,將自己給狠狠踐踏在腳底之下?
周芸芸不覺站了起來,她站得久了,膝頭自然也是有些酸軟,卻也是不覺跌跌撞撞。
「我們周家的財產,卻也是絕不會讓給別人,絕不會!」
她這麼一說,周圍的人不覺安靜起來,就是這樣子的看著周芸芸。
周芸芸這個樣兒,瞧著也是有些瘋癲,似乎有些不清楚了。
她瞧著王珠,眸子之中卻不覺添了幾許狠辣之色,忽而跌跌撞撞的,似想向王珠撲過去。
此刻周芸芸雖沒有什麼利器,卻很想用自己手指甲抓花了王珠的臉。
可那身子只衝到了半途,驀然被一隻手握住了手腕。
一股子巨力傳來,咚的將周芸芸給摔倒了地上。
一時之間,卻也是將周芸芸摔得七葷八素。
王珠的手掌輕輕撫摸鞭子柄,卻也是不覺若有所思。
她可沒那麼愚蠢,就算沒有人阻擋周芸芸,王珠也是不會被周芸芸傷了。
可是王珠卻沒想到,攔住周芸芸的居然是眼前之人。
謝玄朗那道高挑的身影攔住在王珠跟前,擋住了周芸芸。他素來溫文爾雅,也是不會沾染女子一根手指頭,可是就是在剛剛,謝玄朗卻是對周芸芸如此的可客氣。
他轉過身,一雙微潤眸子瞧著王珠,看著也是並不如何凌厲,卻莫名有些攝人之意。
王珠目光與謝玄朗相對,謝玄朗不覺微微一笑:「九公主,你沒有事吧。」
此時此刻,謝玄朗腦子裡忽而就浮起了夢中片段,容色不覺冷了冷。
王珠手指慢慢的鬆開了手指,忽而輕輕一笑:「那就多謝謝小候爺了。」
她口中說著謝謝的話兒,眼睛裡卻不覺浮起了一縷淺淺的涼意。謝玄朗想要瞧出王珠眼睛裡的情緒,可是卻也是什麼都沒瞧見。
想到了這兒,謝玄朗不覺向著王珠踏了一步,想要將王珠眼睛裡的情緒瞧得清楚些。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身影卻不覺擋在了王珠和謝玄朗之間。
晏修甜蜜蜜的說道:「謝小候爺,你果真是個憐香惜玉的性兒。九公主是為我晏家之事備受連累,我呀,可是要代替九公主謝謝你了。」
隔著晏修面頰之上薄薄的白絹,這樣子一雙眸子,卻也是說不出的深邃,仿若將謝玄朗魂魄給震懾住了,不覺一陣子的心涼。
晏修耳邊,仿若又想起了白薇薇那涼絲絲的話兒,只說也許這位小侯爺,是個殺手?
周傾瞧在了眼裡,卻也是不好待下去,心中一片亂糟糟的,故而就悄悄離去。
葉靈犀看著周傾離去的背影,目光輕輕閃動,卻也是不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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