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葉靈犀慘敗(1/2)
葉靈犀冉冉一笑,容光絕美:「既然是如此,今日比試,那就是要開始。原本這不過是小賭怡情,可是九公主既然這樣子說,我也是不得不聽了。」
她內心之中對王珠充滿了憎恨,誰也是不能阻止她讓王珠履行諾言。
如今葉靈犀這樣子說,也為了過一會兒的自己鋪墊幾分。
到時候,自己縱然是不依不饒,那也是王珠自找的。
既然是自找的,那也是與人無尤。
自己自然是乾乾淨淨的,手上什麼都不沾。
王珠卻道:「葉大小姐既然應了,如今卻說這樣子話,這莫非就是未比先怯?你若怕了,也可以不比,只說一句不如我了,那也可以。」
葉靈犀冷冷一哼,自己不過是想要將自己摘得體面一些,不比顯得如此咄咄逼人。卻未曾料想,王珠居然是順勢而上,口中作踐自己!
這個王珠,還當真不知曉天高地厚!
她眸子輕眯之間,卻也是不覺流轉瀲灩狠色。
「九公主說笑了,既然是有損於咱們葉家名聲,別人再如何霸道,葉家必定也是會應了,至少也不會輸不起。」
葉靈犀心忖王珠這樣子的咄咄逼人,既然說出這樣子言語,過了一會兒,想來也是不會有什麼推脫之詞了。
「既然是如此,那麼葉家就先獻醜了。」
葉靈犀這樣子說著,卻也是緩緩摘去了自己的面紗。
她今日烏髮梳起,卻巧妙挑了一整套素淨的頭飾,宛如眾星捧月一般,應承發間那枚七色玉釵。
而這枚玉釵,七色過渡,雕琢精細,玉色渾然天成,顏色也是絢麗多彩。
如今輕輕的別在了葉靈犀發間,光彩艷艷,配上了葉靈犀絕世的姿容,更是不覺光彩奪目。
美人與玉釵相互輝映,更是襯托這個美女也好似美玉一般,盈盈盛輝。
在場的男子,更好似瞧得痴掉了。
如此美人兒,如此絕色,縱然並非第一次見到葉靈犀,卻也是不由得為之而砰然心動。
葉靈犀那甜美無比的嗓音卻也是不覺響起來:「這枚髮釵,乃是一枚七色玉石給雕琢而成,手段巧妙,也自然是不必說了,然而這樣子的玉石,卻也是難得一見。只恐怕整個天下,也是尋覓不到第二枚這樣子的髮釵。」
這樣子的美人兒,出口這樣子的介紹,又如何不讓人為之心醉神秘?
美人兒、珠寶,如此站在一道,那就是絕世稀罕,又有哪個男人不心動?
許多道熾熱的目光落在了葉靈犀的身上,讓葉靈犀不覺微微一笑,面頰也不覺紅了紅了。
其實葉靈犀也是用了一些小心思的,她姿色可人,如今美人如玉,更為這枚髮釵增了輝煌之色。
這女子既然是生來容貌美麗,那也是應當利用一番。
而陳蕊目光不覺輕輕的望了去,望向了周傾,看著這個男人臉上的痴迷之色。
身為陳家的女兒,她對自己容貌和家世,一向都是自信的。
就算葉靈犀初來兗州,她雖有小小不快,卻也是談不上如何瘋狂的嫉妒。
可是如今,陳蕊任由自己內心的怨恨好似蔓草一樣瘋狂的滋長。
總覺得自己好似落入了沼澤之中,再如何努力的掙扎,也是不覺起不了身子,整個人一片窒息。
而葉靈犀目光流轉,更是落在王珠了身上,隱隱有些得意之色。
這世上有些東西,原本就是要瞧幾分機緣,原本亦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縱然是葉靈犀見多識廣,見識了許多珍貴的玉石,這等天然七彩,也是可遇不可求。
她目光掃過了眼前這些人,隨意之間,卻也是流轉幾許莫名的優越之感。
葉家巨富,尋常人家也是難以企及。既然是這個樣子,這些人在自己面前,卻也是只能仰望。
她側頭,看著王珠:「九公主如今,可有什麼稀世珍寶?」
想來王珠也是竭盡心力,弄出的東西也是不俗。若先讓王珠拿出來,自己固然可以艷壓,多半也讓王珠得了幾許稱讚。
如今王珠無論拿出什麼,想來俱也是十分可笑。
此等笑柄,也足夠讓葉靈犀開心了。
葉靈犀盯著王珠,鬢髮間那枚髮釵光彩流轉,映得葉靈犀面頰越發嬌艷。
也許是因為葉靈犀實在也是太開心的關係,她似更增了幾分艷麗之色。
然而王珠面紗之後,容色也是沉潤,葉靈犀也是瞧不清楚她神色變幻。
王珠卻輕輕拍掌:「是了,葉大小姐鬢髮之物,確實也是珍貴得緊。這塊玉石的來歷,我可是比在場諸位要清楚一些。」
王珠這樣子說,卻引得眾人微微狐疑了。
葉靈犀眼珠子輕眯起,忽而又想起了什麼,恍然大悟。
想來,王珠也是有抓住那個逃奴,比不過自己,卻弄這些手段。
果然王珠不覺說道:「那日我身邊宮女,見著有人在兗州追逐一個女孩子,立刻命侍衛相救。救下了那女子之後,詢問之下,方才知曉對方竟然是葉家的逃奴。」
葉靈犀冷笑:「既然是逃奴,九公主也是應當還給葉家,怎麼就這樣子行事了?」
王珠也不理睬,命人將那雲帶上來。
這個女孩子養了幾日,微微有些肉了,也不似之前那般瘦骨嶙峋。
可饒是如此,她這般面黃肌瘦的模樣,也是觸目驚心。
王珠不顧葉靈犀有些難看的面色,卻也是說道:「娜雲,你將自己來歷,也是好生說說。」
娜雲頓時將那日她所言所語再說了一遍,卻也是字字血淚,觸目驚心。
而葉靈犀本來嬌艷的面容,此刻也是沉怒不已,甚至越發難看。
不待王珠說什麼,葉靈犀就已經是說道:「九公主你好生令我失望,若是比不過我,那也是不必比了,卻使出了這樣子的下三濫的手段,當真也是無恥得緊。這個逃奴,乃是北狄所出,葉家正正經經的花了銀子買了,如何使喚又豈容別人言語?這大陸之上,一個個買奴隸的也不單單就是葉家,既然是這個樣子,九公主也要都去打抱不平。」
娜雲頓時含淚說道:「不錯北狄確實有那販賣奴隸的風俗,可是阿爹卻曾經告訴我,若在北狄,奴隸多半會被送去打仗。倘若有了軍功,也能脫了奴隸的身份。可是若是買到了葉家,除了被凌虐到死,那是絕對絕對,沒有脫身的機會了。大家若是不信,就去葉家的礦場上去瞧一瞧,在那裡面,都沒有上了五十歲的老人。因為,因為,他們都是已經死了啊。咱們這些奴隸,吃不飽,穿不暖,更不能結婚生孩子,一個人一輩子就是跟畜生一樣。等這個人死了,又會買了新的奴隸過來。」
她抬頭,死死的看著葉靈犀頭上髮釵:「你,你殺了我二哥,這髮釵上面,還有我二哥的血,還有我二哥的血!」
葉靈犀心中一陣煩躁,她知道這個女奴說的乃是真的,可是這一切又與自己有何干係呢?這些人出身卑賤,一身的血肉,卻可供自己燦爛繁華。
這一切只因為有些人生而卑賤,許多事情一開始已經是決定了。
「若你不委身為奴,被人販賣,葉家此舉自然是有違律法,如今又有什麼可說的。」
葉靈犀容色冷漠,一副輕蔑無比的樣兒。
可是葉靈犀的心尖兒,卻也是不覺流轉那幾縷厭惡。
總覺得那髮釵之上,似有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味道。也許是這個賤奴說的話,讓葉靈犀似乎是覺得,那樣子的血腥味道,已然是染上了自己的鬢髮。
她一陣子的厭惡,甚至一時之間,恨不得將這枚髮釵給拔下來。
可是縱然是如此,葉靈犀也還是強自忍耐。
此時此刻,自己又如何失態。
「娜雲,葉大小姐說得也是沒錯,葉家既然出了銀子,你就是葉家的人。」
王珠紅唇輕啟,不覺緩緩說道。
娜雲也沒想到九公主這樣子,不覺一怔。
可王珠隨即說道:「可你們既已到了大夏,北狄的奴隸身份,也是不必當真了。大夏雖有賣身契約,可是卻決不可私害奴婢性命。若葉家在大夏如此行事,死了一個人,主家也是會鞭笞三十,徒刑一年。」
雖然仍是不平等的,可已經不能輕傷人命了。
娜雲不覺伸手,輕輕擦去面頰上淚水。
王珠繼續問道:「那當初葉家買你,又花了多少銀子?」
娜雲顫聲答道:「我,我不值什麼錢的,二兩銀子買的小丫頭,父親和大哥二哥值錢一些,能有十兩銀子呢。」
王珠嗓音也是清清脆脆:「諸位可知,葉家在陳國,其實並沒有玉礦。只不過,葉家租賃了陳國礦產主的玉礦,自己派人開採了。每年,一個中型的玉礦不過一萬兩銀子。只因為陳國雖礦產豐富,當地卻沒什麼手藝人兒,四處除了接壤的大夏皆為蠻夷,也是不會對玉石有興致。那些美麗的玉石,在陳國不過是一些美麗的廢物,實在也是一點兒用都沒有。而大夏從前與陳國連連征戰,只要靠著葉家才能販賣這些美玉。」
想到了這裡,王珠也不覺想到了什麼,眉頭更是輕輕一攏。
無論哪個國家,本國的權貴都對土地有一種狂熱的喜愛與迷戀,覺得這是財富與身份的象徵。
然而葉家這個奇特的商業帝國,卻似乎並不怎麼熱衷於收攏土地。
據說葉家的創始人,就已然說過,有土地的乃是國王,而葉家也只是商人。
陳國這樣子的情形,也並非沒有發生過。
那個時候葉家靠著租賃的方式,以蠅頭小利讓當地權貴租出了礦產,卻不知節制的瘋狂開採,直到資源枯竭再無利潤。
最後這塊被葉家蹂躪的土地,就好似被咬出水後剩餘的甘蔗,再無任何汁水。
而現在,葉家就好似蝗蟲一樣瘋狂挖掘陳國的資源。
甚至連正經的工人也是不去請,只請那些挖礦的奴隸,死了一批,又補了一批,發瘋也似的索取。
王珠從前雖亦有所覺,可是從陳國打聽到實情之後,還是不可置信!
區區一萬年銀子的租金!
葉家,還真是將賺錢的法子發揮到了極致了。
王珠目光流轉,向著四周望去,自己既已經震驚了,在場這些聽眾顯然也是被震撼。
是了,人血換取金錢,這也許不算什麼。
這些奴隸的性命,也許更不算什麼。
在場的,可不是那些小老百姓,不會兔死狐悲,感同身受。
甚至連尋常百姓,比如那些陳國百姓,何嘗不是對娜雲這些奴隸的悲慘視若無睹。
說不定,那些陳國百姓還覺得,那些權貴壓榨別處的奴隸,總比壓榨本國的百姓要好些。
王珠不覺冷冷在想,賣慘?可有人理會你?
縱然會得到什麼同情,可是也不會改變自己的命運。
控訴也好,別的也罷,都是一點兒用都沒有的。
這世上,最根本之事,是利益!
被葉家所能獲取的利潤所震驚,王珠都似乎能聽到周圍那粗重的呼吸之聲。
她面紗後的嬌顏,卻也是不覺冉冉綻放一絲笑容。
很好,好得很!
葉靈犀,那是個美人兒,絕色的那種。
就算用道德要求那些男人,可追逐美人,本來就是人心如此。
那樣子的絕色紅顏,是男人不會拒絕的誘惑。王珠也深諳人性,知曉如此。
可是比起美人,男人天生對金錢,對權勢的渴望,也是更加強烈。
王珠看著葉靈犀鬢髮間那枚髮釵,那枚髮釵,卻也是象徵著葉家所占據的利益,是一塊肥得不能再肥的鮮肉。
眼見眼前氣氛醞釀得差不多了,王珠再給這熾熱氣氛,深深的加了一把火!
她嗓音微微低沉,仿若帶著無限的誘惑:「而我聽娜雲提及,這樣子的中型玉礦,每年能出近乎五萬塊上等玉石,大小不一,每塊均能切幾件首飾。更不必提那些次等的玉礦,每天都能拉出好幾車。」
周圍男人的眼神,讓葉靈犀微微有些慌亂:「九公主,你何必顧左右而言其他。」
王珠不覺嫣然一笑:「葉大小姐不喜歡聽這個,無妨聽聽別的,紫枝,你將寒三郎給帶上來吧。諸位從前雖然不認識這位工匠,可想來如今也是打聽清楚了吧。」
王珠此語,卻也是不假。
那寒三郎雖不過區區工匠,手藝不錯,原本也是入不得這些人的法眼。
只是如今,因王珠與葉靈犀一番爭鬥,最初卻因為寒三郎的一番衝突。
韓軒目光觸及,卻也是不覺咬牙切齒。
只見寒三郎緩步而來,氣色好了許多,衣衫也是鮮光。
這個叛徒,原本是韓家的人,廢物一個,卻讓九公主給了銀子,就挖了韓家的牆角,甚至還耀武揚威。
「寒三郎手藝出色,陳老太家壽辰時候,所送的那枚髮釵,便是寒三郎的手藝。相信他在兗州多年,在場夫人小姐許多都戴過寒三郎弄的首飾。可是這樣子一個手藝不錯的工匠,在韓家是何待遇,寒三郎,卻也是無妨說一說。」
寒三郎原本是個膽怯的人,可也許是在王珠身邊走了一遭,這氣質也均是不同。
此時此刻,面對著這麼多人,他也未見有什麼怯弱之意,不覺朗朗說道:「原本在韓家,我每月有十兩銀子,算是工匠之中工錢最高,其餘工匠,次一些的不過三兩五兩,也沒什麼別的賞錢。」
韓軒原本不樂意說話,可聽到寒三郎這樣子說,嗓音頓時也是不覺尖酸起來:「好個寒三郎,此時此刻,你竟仍然是不肯知足,說出了這樣子的話兒。十兩銀子,放在兗州,那可是夠富庶人家花銷了。你自己不肯檢點,要了個青樓女子,自甘下賤,居然還說韓家薄待了你,這樣子話兒,你居然也是說得出口,當真不要臉。」
他當眾揭破了寒三郎的臉,只想要這漢子知難而退,卻沒想到寒三郎卻不見最初羞憤之色。
被王珠調教過的人,那自然也是不一樣了。
「我夫人原本書香門第,家道中落,方才淪落風塵。如今她從良隨我,不離不棄,輪不到韓公子評頭論足。若要討論這風月之事,何不議論一下韓公子你前去別人家壽辰和美婢胡鬧,如今寵妾滅妻之事?我在韓家數年,想贖個妻子也是頗為不容易,不似韓公子,去年喝個花酒,居然也就上千兩銀子。」
韓軒也萬萬沒想到,寒三郎這個王珠身邊的狗,居然也是當眾打自己的臉,簡直豈有此理!
可還不等韓軒呵斥,王珠已經假惺惺的道:「寒三郎,也不必爭吵了,今日前來,可不是讓你跟韓公子這樣子說話兒。既然韓家待你們刻薄,才讓你們良禽擇木而棲,那葉家工匠,想來也是收入不菲了?」
寒三郎卻也心滿意足,不覺回道:「這倒也不盡然,我悄悄和韓家的舊相識打探,卻也是不算很高,好些的工匠,一月也不過三十兩銀子。可就算這個樣子,已經是讓韓公子心疼得不行。」
王珠眼波流轉:「紫枝,如今你無妨當眾算算,葉大小姐這頭頂髮釵,大約價值多少銀子?」
紫枝頓時開口:「葉家在陳國所取玉料,一整年租金也不過一萬兩,所買能幹活的奴隸一輩子不過十兩,加上車馬護衛,送來兗州,葉家工匠一月,也不過是三十兩銀子。公主,算來當真是便宜得不能再便宜。這髮釵做工不錯,工費不少,加了又加,葉家只需百兩銀子不到,就能得這枚髮釵。」
王珠更淡淡道:「葉大小姐客氣了,怎麼能這樣子讓著我呢。」
一番話,簡直是讓人目瞪口呆,匪夷所思。
王珠這番話無疑是詭辯,任誰都知曉,葉靈犀這發間玉釵乃是世所罕見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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