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 栽贓陷害(2/2)
賀蘭月恍惚間,似乎又嗅到了林墨初身上那樣子薰香味道。
那種味道淡淡的,卻也是讓賀蘭月不覺熏熏迷醉。
那時候,林墨初手指指著她肋骨之處某個位置,輕輕敲打。
「若一刀刺入了這兒,就會卡到了兩個肋骨之間,並不會損及臟腑。這傷雖然是瞧著嚇人,也是會流一些血,可是卻並不打緊。」
林墨初湊過去,在賀蘭月的耳邊輕輕的說道:「記得,刺得入體三分。若是刺得太深,那可是不好了。」
這樣子的事兒,賀蘭月原本聽都沒聽過。至於如此摧殘自己的身軀,更是一樁十分可怕的事情。
誰又敢試一試呢?
賀蘭月原本是不敢的,可是這樣子和她說話兒的正是林墨初。
是呀,若是林墨初,所說的話兒,一定一定,那是不會錯的。
血慢慢的暈染了賀蘭月的衣衫,一滴一滴的落下去。
賀蘭月面頰蒼白,痛得大口大口的喘息,可她瞧著王珠,唇瓣卻擠出了一絲模糊的笑容。
王珠!她再如何狡詐,還不是落入了彀中?
是了,九公主確實非常非常的厲害。
若非用非常手段,也是決不能將王珠扳倒。
此刻,眾人已經到了。
無論是地上的屍首,還是身體上插了一把刀的賀蘭月,都是觸目驚心,十分嚇人。
賀蘭月跌跌撞撞的退後幾步。
看戲的來了,正是自己演戲的好時候。
她不覺顫聲呼救:「救,救命!」
「九公主,九公主她殺了葉大小姐,也要殺了我滅口!」
「她,她要殺了我呀。」
賀蘭月面上滿是驚恐之色,眸子之中卻也是流轉了幾許的諷刺。
如此一來,自然可見,那兇手究竟是誰了。
她手掌捂住了肋骨之下的傷口,手掌已經是血肉模糊。
王珠一抬頭,瞧見了一張張驚愕無比的面容。而王珠那一張臉,仍然是平靜無波。
賀蘭月只覺得肋骨的痛楚越發厲害。
可是內心之中快意卻不斷加深。
是了,一切的一切,均是一個局。
從她萬分絕望遇到林墨初的時候,這個局就開始了。
賀蘭月在韓家備受屈辱,而阿木卻也是已經不想侍候葉靈犀這個大小姐。
楊煉容貌被毀,在林墨初的唆使之下,早就是深恨葉靈犀。
葉靈犀想要借著楊煉除掉了王珠,賀蘭月卻主動找上了楊煉,告知楊煉可以一石二鳥。
殺死了葉靈犀,嫁禍給王珠。
可笑楊煉,還以為是他威脅了阿木。
其實阿木也早就是林墨初的人。
自己提點楊煉收買阿木,楊煉輕易就成功了。
這整個大夏京城,都覺得楊煉手段厲害,而林墨初不過是個俊美的翰林。可是所謂厲害的楊煉,完全不是林墨初的對手。
不過,不過是林墨初手上棋子!
賀蘭月身嬌肉貴,在韓家備受煎熬,可是雖然是這個樣子,賀蘭月卻並未受過什麼皮肉之苦。
如果不是十分迷戀林墨初,賀蘭月也是不會對自個兒狠下殺手。
此時此刻,劇痛之下,賀蘭月腦子也是微微暈眩。
她的腦子裡,卻忽而有了那麼一個念頭。
一個一直以來,頗為迷惑的事兒。
林墨初,為何要算計殺了葉靈犀?
眼前一切,都是無比駭人,令人不覺觸目驚心。
先是周傾渾身是血的跑出來,如今一幕幕更是可怕無比。
且不必提賀蘭月被刺了一刀。
眼前葉靈犀的身子更是觸目驚心。
葉靈犀原是絕代佳人,姿容出眾,靠著這絕色的容顏,更是贏得無數男子的傾慕。
縱然葉靈犀總是輸給了王珠,不免是有些難看。可她既然頂著那一張絕色容顏,總是會讓人難以忘懷的。
可是如今,這個絕色的佳人不單是香消玉殞,一雙眸子更是被生生挖出來。
王珠這樣子狠戾兇狠,當真是大陸罕見!
這個大夏的九公主,居然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魔!
「九公主!你殺了葉靈犀!」
一道微微沙啞的嗓音響起,質問之中卻也是不乏那狠毒之意。
說話之人,赫然正是楊煉。
楊煉自慚形穢,不覺帶了面紗。只是面紗後一雙眸子,卻流轉森森恨意。
自從楊煉毀了臉兒,就不好在人前走動。
可是今時今日,他是一定要來的。
就好像是自己完成了一件絕妙的作品,總是要瞧一瞧。
他要親眼看著王珠身敗名裂,成為人人詛咒的妖魔,被葉家狠辣報復,生不如死。
如今楊煉一無所有,這一切頓時成為楊煉最大的期待。
王珠輕輕拍了裙擺,好似拍去上面灰塵,她淡淡的說道:「葉靈犀的事兒,可是與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來之時,她已經死了。我還以為,是賀蘭月下的手。」
楊煉想到方才王珠諷刺自己的話,唇角頓時不覺流轉一絲獰笑。
王珠將自己踩得一文不值,可是如今,要隕落的卻是王珠。
「九公主,你做出了這種事情,還有什麼可狡辯的。方才周宇渾身是血,說你殺了周芸芸,想來那牡丹也是你的手筆。如今賀蘭月被你刺傷,葉靈犀死在了這兒,除了是你,還能是誰呢?九公主可是敢請官府前來,瞧瞧刺入賀蘭月身子你的兇器,是不是葉靈犀的兇器?」
楊煉心裡默默在想,是了,那把扎入賀蘭月身軀之中的匕首,原本就是兇器,這必定是不會錯的。
就是自己,一刀一刀,傷殘了葉靈犀的身軀。
如今這把刀,再次刺入了賀蘭月的身軀裡面,成為王珠的罪證。
人證物證俱全,誰也不會覺得王珠無辜。
做出這樣子的人,只有王珠!
王珠容色卻沒有什麼波動,她聽到了周宇那事兒時候,似乎有些動容。可是旋即,王珠面色頓時也是平靜下來了。
楊煉盯著王珠,就算王珠是最受寵的公主又如何?就算夏熙帝怎麼也不會要了王珠的命又如何?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區區大夏,也不是天地間的霸主。
他容色陰冷:「就算九公主身份尊貴,會因為我的指責殺人滅口又如何?這麼一條命,我也不在乎。這些事實,我縱然不說,誰心裡不清楚。」
顧忌王珠凶名,一時倒是也沒不長眼的人附和。
只是聽了楊煉的話兒,人人心中均也是覺得楊煉說得沒有錯。
王珠此舉,確實也是絕代兇悍。
這各國公主驕縱的也是不少,可是如王珠一般兇悍的,倒也是聞所未聞。
而王珠不覺側頭,面上卻也是有幾分無辜。
她一雙眼睛黑漆漆的,長長的睫毛輕輕的顫抖,卻不覺眨了眨。
「當真?」
楊煉不覺困惑,也並不知曉王珠所指的,乃是何意。
「方才楊郎你說了,我殺人滅口又如何?這麼一條命,你也不在乎。這可是真的?楊郎,你當真這樣子視死如歸?」
王珠目光幽幽,看得楊煉驀然背脊發寒。
葉家除掉王珠之前,倘若王珠對自個兒下手,那又如何?他不過是楊家的棄子,容貌被毀,再也不可能入仕途。如此一來,楊家必定不會如何護住了自己。
倘若,倘若王珠對自己下手?
楊煉內心砰砰一跳。
旋即,王珠卻不覺嫣然一笑:「楊郎君,我說笑而已。我怎麼會做出此等兇殘的事情,有損大夏皇族的名聲?」
王珠目光逡巡,掃過了眾人:「今日之事,卻沒想得到這般可巧。可我王珠身為大夏公主,以列祖列宗名聲發誓,此事,卻並非我所為。」
以祖宗之靈發誓,這是十分少見。
大陸各國雖然風俗不同,可是無論何處,對祖先英靈均是十分尊重。
既然是這個樣子,王珠以此發誓,倒是不覺讓人遲疑起來。
說不定當真如王珠所言,這一切或許是有碰巧的地方。
她雖刺傷賀蘭月,但是未必殺了葉靈犀。
眼見葉靈犀死得如此悽慘,王珠性子謹慎多疑,做出了什麼事兒出來,也是一點都不稀奇。
可是就在眾人心神微分時候,賀蘭月卻顫抖舉起手,指著王珠。
「我,我親眼見到,九公主殺死葉大小姐。」
「她,她手段當真狠辣。折磨,折磨人時候,我在一邊瞧著,也不知道多害怕。」
「我怕,不敢去救,才讓阿木那樣子說。」
「折身回去的時候,卻被九公主發覺,被九公主刺傷。」
「我若不說,九公主,必定是會殺了我滅口的。」
賀蘭月那一句句的話兒,分明指證王珠是那等心狠手辣的人。
她更是咬死了王珠的罪,葉大小姐就是王珠所殺!
賀蘭月眸子之中充滿了狠戾。
只要自己開口,別人都會相信自己的。
這兒的事,沒誰瞧見——
所以,所以自己必定是需要重傷。
反正,也是再沒誰瞧見了。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溫潤的男子嗓音,卻也是不覺迴蕩在眾人的耳邊。
「葉大小姐,並非九公主動的手。」
此語一出,眾人均是十分驚訝。
不但賀蘭月認為沒旁人瞧見,在場之人,誰又不如此認為呢?
可是此時此刻,居然有人言語,說王珠不是兇手?
眾人內心,更是不覺困惑萬分。
賀蘭月震驚萬分,她抬起頭,一張臉滿是困惑之色。
怎麼會是他?怎麼會是他?
那人一身素色衣衫,充滿了書卷味道。
他一雙眸子宛如墨玉,溫潤剔透,他風度翩翩,氣度柔和。
這個影子,是賀蘭月內心的硃砂,是賀蘭月魂牽夢縈的身影。
那樣子說話的聲音,是賀蘭月夢裡迴蕩的音樂。
那人,那人是林墨初。
賀蘭月忘卻了傷口的疼痛,一顆心兒卻不覺充滿了震驚之意。
她實在也是沒想到,林墨初為什麼會這樣子言語。
公子,公子,你究竟在說什麼呀?
我不懂,月兒不懂你的意思。
她從來沒深究林墨初的用意,卻也是追隨林墨初的腳步。
只要能完成林墨初的計劃,就算是自殘身軀,那也是在所不惜。
可是事到如今,林墨初卻也是居然站出來,為王珠開脫。
莫非,這是公子另外一個對付王珠的計劃?
可林墨初接下來的話兒,卻是將賀蘭月微薄的期待頓時擊碎了。
「賀蘭姑娘的傷,並非九公主所傷,而是她舉起了那把小刀,當著九公主自殘。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可輕易損毀。賀蘭姑娘,你原本不應該這樣子做的。」
林墨初嗓音悅耳,宛如清泉一般輕輕滑過了石頭。
而這樣子的嗓音,無論何時,聽起來都是這樣子的舒服。
從前賀蘭月也是愛極了林墨初這樣子的嗓音,覺得無論怎麼聽,都是絕好的享受。
可如今,這樣子嗓音說出來的話兒,卻也是讓賀蘭月如落地獄!
公子,公子,你究竟在說什麼呀?
林墨初,你究竟在說什麼呀?
林墨初目光卻輕輕的從賀蘭月身上滑開,並未過多的停留。
可是也許是這個樣子,反而讓賀蘭月內心之中充滿了絕望!
仿若陽光沒照在自己身上,全世界都是不覺變涼了。
林墨初柔和的說道:「不過葉大小姐,並不是賀蘭姑娘所殺害。她來時候,葉大小姐已經是死掉了。之後,九公主方才和賀蘭姑娘發生了爭執。當時,兇手弄死了葉大小姐,凌辱了人家身體。我瞧見了他匆匆離去的身影,卻也是認得這個人——」
「哎,這個人,我原本並不想指認出來。可是卻絕對絕對,不能讓他一錯再錯了。」
林墨初的目光不覺落到了楊煉身上,楊煉早就驚懼無比。
縱然不敢相信,可林墨初的嗓音仍如是迴蕩在楊煉的耳邊,更迴蕩在眾人耳邊!
「殺人者,正是楊煉楊公子!」
一語既出,如石落水,激起了千層浪!
倘若是王珠這麼害人,眾人雖然覺得王珠兇殘,卻並不覺得如何意外。
可是林墨初居然說兇手是楊煉,這可當真是出人意料之外了。
楊煉和葉靈犀並無交際,又怎麼會殺人呢?
楊煉忽而發覺,自己似乎落入了一個很大的陰謀之中。
他自然也並不知曉,連賀蘭月和阿木都是林墨初安排的。
可此時此刻,楊煉卻已經察覺幾許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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