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公主陰狠(2/2)
此時此刻,王珠嫣然一笑:「那些魯男子,又有什麼好見的。不過白姐姐如今已經是嫁人了,自然是滿心滿眼都是你的夫君,一刻也是離不開。」
她這樣子輕鬆隨意的姿態,別人瞧了,頓時也是泛起了嘀咕。
九公主和白薇薇親若姐妹,又如此輕忽謝玄朗,哪裡有傳聞中半點痴戀謝玄朗的樣子。
若是在京城,目擊的人太多,自然是人人知曉這事兒。可是若在兗州,便有人覺得王珠也許並沒有糾纏謝玄朗,只是傳言而已。
伴隨王珠一笑,白薇薇也是微微一怔。
王珠那一雙眸子亮晶晶的,黑漆漆的,宛如兩潭深泉,瞧著不見底,卻也是在陽光之下晶晶發亮。
這樣子的一雙眸子,不但亮晶晶的,似乎也是寒沁沁的。
如今王珠微微一笑,卻好似一朵冰蓮花兒輕輕綻放,有著一股子別樣的風情。
白薇薇從前總是覺得,也許自己也不算絕色,可是不但姿色勝過王珠一籌,而且更有女人味兒。
可是不知什麼時候,這個粗魯的九公主,一旦笑起來時候,居然也是有一種異樣的風情了。
白薇薇瞧在了眼裡,心裡忽而頗有嫉意。
周圍兗州女眷也是瞧得一呆。
瞧慣了王珠平素的樣兒,記憶之中,這位九公主似乎並沒有真正的笑過。
一旦笑起來,倒是別有一股子韻味。
幸好附近均是女眷,並無男子。若是有男子見到,也不知是否會對這個九公主生出那異樣的心思。
白薇薇眸色沉了沉,驀然咽下了心中一縷嫉意。
與謝玄朗同床共枕,有時白薇薇也會知曉謝玄朗的心思。謝玄朗喜愛裴凰也還罷了,這裴大小姐確實也是個厲害的人兒,可是她還知曉,謝玄朗是對王珠隱隱有些心思的。
憑什麼?謝玄朗不是一直對王珠不屑一顧?
白薇薇正自想著時候,耳邊卻聽到王珠的話兒:「是了,如今白姐姐新婚燕爾,自然是蜜裡調油,離開片刻,那也是不行的。想來你們夫妻兩人,感情可是好得很。」
王珠一句句話兒,那是自自然然,可是這些話兒,都是字字去戳白薇薇的心口。
什麼新婚燕爾,蜜裡調油?自己與謝玄朗的婚事,從一開始都是一場噩夢。
裴凰嫉意極大,婚前就毀掉自己清白。
新婚之夜,新郎官居然沒在房中陪著她洞房花燭,而是去撫慰傷心欲絕的裴凰。
可自己呢,悲涼之中居然還有些慶幸,慶幸未曾發覺自己已非完壁之身。
不錯,她那楚楚可憐姿態,滿心滿眼只有謝玄朗的樣兒,終於是博得謝玄朗的幾許同情。
可誰又能知道,自己在這之前是受了多少的委屈。
且不說自己未成承寵,府中下人的輕慢和議論。謝家自命前朝貴族,規矩多得很,並不怎麼瞧得上白薇薇這個孤女。
自己那個婆婆,每日晨昏定省是免不得,且總愛教導自己規矩,處處挑自己不好。
她最初莫名,之後方才知曉,婆婆心中不喜陳後,誰讓自己是所謂陳後教導出來的人兒。
這許多苦楚,她都忍下來,只因為白薇薇內心有恨又有怨。
她人在侯府,至始至終,都是溫溫柔柔,謝玄朗漸漸也沒那麼厭惡她了。
直到有一日,謝玄朗喝醉了。她抓住這個機會,趁著謝玄朗神志不清時候做了那事兒。
事後她灑了羊血,遮掩自己不貞事實。
謝玄朗原本沒那麼厭惡她了,男人就是這樣子,縱然是喜歡裴凰,卻也是不怎麼反對這樣子。此事事後,謝玄朗非但沒生氣,反而偶爾會寵愛一二。
自己日子,卻也仍然不見好過,有覬覦謝玄朗容貌不安分的丫鬟,也有氣瘋了的裴凰欲要報復自己。
白薇薇柔柔弱弱的,卻施展好幾個計策離間謝玄朗與裴凰。
裴凰吃虧了幾次之後,方才收斂了那囂張氣焰。
可以說自從她成婚,那都是步步驚心,沒有片刻安寧。
白薇薇睡覺時候臉孔都帶著柔柔笑意的,可是她縱然入睡,那也是充滿了警惕和戒備。
如今王珠明知故問,卻說她成婚之後,蜜裡調油,這豈不是暗中打她的臉?
可是她非但不能反駁,反而不覺輕輕的垂下頭去了,面頰一片暈紅。
別人瞧來,自然是因為王珠那些話兒說得白薇薇臉兒都紅了,又如何瞧得出白薇薇心尖兒正在滴血。
她忽而覺得可笑,自己還盼望王珠嫉妒自己嫁給謝玄朗。王珠變得聰明了,知曉謝玄朗是什麼貨色,又怎麼會羨慕自己嫁到謝家呢?
白薇薇心裡很不舒服,可是人仍然是溫溫柔柔的:「你這小妮子,從前就是個狹促鬼,如今居然還這樣子淘氣。你若說什麼新婚燕爾,早些尋個人嫁了,自然是知曉了。」
人前兩個人言語親呢,瞧著不知道有多少。
白薇薇伸出了自己的手,慢慢的握住了王珠的手掌,兩個人的手掌頓時也是不覺交疊在了一處了。
王珠眼尖兒,就瞧見了白薇薇手腕上的鐲子殷紅若血,十分艷麗,更是襯托得手腕雪白。可是這樣子一枚手鐲,卻應當有些古怪,就是不知白薇薇知道還是不知道。
順著王珠的目光,白薇薇的眸子也是落在了自己手腕上的鐲子上,眼底驀然流轉一縷諷刺之色,卻也是不覺慢慢的收斂。
是了,其實謝家無論受何等苦楚,永永遠遠,不是最讓白薇薇難受的。
可是最讓她難受的是什麼呢?白薇薇微微有些恍惚,就是自己那麼的那麼的痛苦時候,姜翠影那個賤人卻總是和太子哥哥出雙入對。
她嫁人了,描抹了胭脂,樣兒也是漂亮了。可是王曦就是天上的明月,自己只能瞧到水中的倒影,卻並不能伸手捉住。自己只能在梧桐樹的陰影下,瞧著這兩個人恩恩愛愛。
沒了貞潔又如何,嫁了人又如何?她無論變成什麼樣子,就算是落到了泥地里,也是絕不會放棄王曦的。
這枚鐲子裡,中間挖空了,再塞了麝香。那麝香是贓物,能讓她容貌變得好看,可是卻不能生育。明明知曉麝香是髒物,可是白薇薇仍然是戴著。
她是不會為別的男人生孩子的,自己那肚子是絕不會為了王曦以外另一個男子鼓起來。
白薇薇鬆開了手,旋即又輕輕晃動手腕,言笑晏晏:「九公主,你瞧這鐲子,是不是十分好看?我也是十分喜歡這個鐲子,自從成婚以後,那就是不想摘下來了。」
一條小河輕輕將庭院隔成了兩片,男女各自在一處庭院之中。
如此一來,自然是也是能各自自在一些。
周傾伴隨謝玄朗一併而來,他如今雖沒了爵位,人家也不好意思稱呼他一聲小侯爺。可是周傾到底有些底蘊,如今誰也是不知曉周傾的深淺,自然也是不好太過於輕慢。
況且今日周傾是與謝玄朗一塊兒來的,自然也是招人留意。
謝玄朗一身淺藍色緞子衫兒,銀線勾勒,花紋繁複。這一身的裝束,更是襯托得謝玄朗十分精神,丰神俊朗。
隔著引入湖水造成的園中小河,一些妙齡的兗州少女卻不覺在花叢後偷偷瞧著謝玄朗。
雖然明明知曉謝玄朗已經有了妻子,可是他丰神俊朗,不但容顏俊美,而且形容英挺,自然也是招惹了一大片的注意。
此時此刻,這園中的男子也是各自嬉戲。謝玄朗拔出一枚箭,搭箭上弦,咚的一下射過去,卻也是正巧中了紅心。
也因為這樣子,圍觀的女子臉頰頓時也是紅了,更不覺對白薇薇生出了幾縷嫉妒之情。不過是個孤女,居然能嫁給謝玄朗,為什麼白薇薇居然能有這樣子的福氣呢?
此時此刻,王珠與白薇薇一道,一併來到了水邊。
王珠淡淡的掃了謝玄朗一眼,隨即又落到了一旁那些痴迷的女子身上。
這些女孩子,就跟曾經的自己一樣,都是被謝玄朗錦繡皮囊所吸引。
可是謝玄朗除了這錦繡皮囊,又能有什麼好呢?一旦切開了,裡面都是一片污穢,其實什麼都沒有。
謝玄朗也瞧到了水邊那道身影,他甚至沒留意自己的夫人白薇薇,而是將目光落在了王珠身上。
許久不見了,因為有些距離,王珠的容貌也是有些模糊。
可是那纖弱冰雪一般的身子水邊一站,倒影朦朧,卻也是有那麼一股子說不出的韻味。
看著這道身影,謝玄朗驀然心尖兒微微發熱,卻也是不由得悵然若失。
曾經這個少女,目光灼熱,就這樣子瞧著自個兒。
如今王珠遠遠望過去,那道身影卻也是不覺添了幾縷漠然之意。
王珠眸光輕側,謝玄朗一時雖不知她瞧著誰,卻發現她臉蛋兒並沒有向著自己。
謝玄朗順著王珠臉蛋兒朝著的方向望去,臨水之處,原本就站在一個人。
晏修輕輕穿著一件雪白的衣衫,闊袖黑襟,輕帶緩袍。
此處來的男子,個個都是衣衫光鮮,唯獨晏修卻只是隨意用那一條淡綠色的綢帶子綁住了髮絲。那頭髮大半松松的挽住了,小半落在了臉頰邊。
他面覆白絹,只輕揚面孔時候,隱隱露出了下顎。
明明他面頰滿是傷痕,可是這樣子一站,只臨水站著,似乎就宛如珠玉,占盡了風流。
謝玄朗不知怎麼了,驀然胸口怒氣勃發,一陣子不舒服。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心裡不舒服,莫非就是為了王珠多瞧了這個晏小侯爺幾眼?
不錯,這個晏小侯爺並非什麼紈絝,也許還有一些小聰明,可是謝玄朗並不覺得,這個晏修能比得上自己。
也許好奇謝玄朗在瞧什麼,在場不少人俱是向著晏修望去。
晏修來到兗州,只與那些軍中的無賴軍漢廝混,並沒有什么正正經經的交際。
正因為這個樣子,如今晏修似也沒什麼相熟的人。
可是他就這樣子站了站,好似一下子就變得與眾不同起來了。
隨意不羈,自帶風流。
眾目睽睽之下,晏修手指兒輕輕捏起了一枚卵石,忽而就輕輕拋去了水面。
這卵石輕輕的,一下一下,就在水面上點了一個個的窩兒。
這園子裡的水原本就清澈碧綠,上面浮著那一片片的翠色荷葉,還有成雙成對的鴛鴦游來游去。
原本一對兒鴛鴦正自十分快意,卻被一顆卵石彈過來,可巧就被隔開,咚的一聲水花響動,那兩隻鳥兒頓時被驚得飛開。
圍觀群眾頓時陣陣無語,一時也是說不出話兒來。
這廝居然是這樣子無聊。
周傾目光落在了晏修面上,不覺恨恨,眼底怨毒流轉。
是了,從京城初遇晏修,他就瞧不上晏修。可是一次又一次,自己在晏修手上吃的虧也是越來越大。
「小侯爺既然是縉雲侯府之後,想來也是技藝非凡,可是膽敢和阿朗比一比?還是沒這個膽子,比也不肯比?想來小侯爺也就這個樣兒,只會勾結那種無恥的女人,騙人財帛,瞧著就不是正經人。」
周傾雖不敢指名道姓,可是這樣子說話兒,誰都知道他指的是王珠。
可如今王珠在兗州也是個有名聲的人,故而現場一片安靜,卻也是不好附和。
謝玄朗心中略略有些不快,他雖不好明著疏遠周傾,卻絕不喜歡周傾這招惹是非的樣兒。
周傾如此議論王珠,可那又有什麼用?除了顯得自己粗鄙,那也是一點用都沒有。
「周小郎,其實我以後雖會有個爵位,也不必總是稱呼我小侯爺。」
晏修轉過身,冉冉一笑。
一句話,快很準,直刺周傾的痛處。
別的也還罷了,財物也還罷了,可是以後不能承爵,卻也是讓周傾內心不覺十分鬱悶。
「晏修,你不必顧左右而言其他,你若想不墜你爹的名聲,讓縉雲侯府被嘲笑,那就與阿朗比一比。」周傾抬頭,眼底頓時流轉幾許怨毒。
「我爹為什麼要被嘲笑?他又沒生個敗家子兒,輸掉錢財,名聲也壞了。周小郎,就算要賭,你能有什麼賭資?要錢沒錢,要權沒權,空口白話,又算什麼?」
晏修言辭毒辣,損得周傾面頰頓時一片通紅。
「我,我跟你賭下跪,誰若輸掉了,就學狗叫。」
周傾雙眸頓時通紅,只恨不得將晏修生吞活剝。
「我是謙謙君子,怎麼會稀罕你學狗叫呢?我們家旺財,可是比你叫得好聽多了。」
晏修不覺奸笑,斜斜的掃了周傾一眼。
周傾險些被晏修生生給氣暈了,實在也是惱恨得緊。
正在這時,謝玄朗那溫潤的嗓音卻也是不覺響起:「兩位不必一時意氣,鬧那口舌之爭,傷了和氣,可是不好。」
他語調柔柔,宛如春風,實在也是讓人覺得溫柔舒暢,似乎也是情不自禁的放緩了自己的心神了。如今出口解圍,自然也是讓晏修內心尷尬減少了幾許了。
晏修不動聲色:「是了,謝郎君是翩翩君子,當真是雲泥之別。」
雖未明說這泥是什麼,可誰不知道指的是周傾。
周傾這樣子沒本事,言語又魯莽,自然也是讓人瞧不起。
謝玄朗不動聲色:「晏世兄如此人物,何不與大家一塊兒玩樂,何必憑水而望。」
晏修嗓音也是溫軟柔和:「謝公子既然這樣子說了,我也是自然樂意奉陪。」
周傾不覺冷笑:「聽說晏小侯爺從小是養在別處的,卻是不知曉,到底是因為什麼。如今晏小侯爺容貌有瑕,並且也是性子孤僻,莫非是因為沒好生教導,所以只與那些兵痞子為伍。」
實則他雖然是這樣子,心中卻難掩一縷嫉妒之意。
周傾雖然面容上微微有些瑕疵,卻也是難掩舉止的絕世風姿。
更何況晏修不但口齒伶俐,並且十分聰明,有時候周傾也是不覺油然而生一縷自慚形穢之情。
就是這樣子的感覺,也想讓周傾惡狠狠的作踐晏修。
王珠身旁,白薇薇卻也是嬌滴滴的說道:「那位就是晏小侯爺?九妹妹,我聽聞他行事粗鄙,和軍漢廝混。這樣子的人,如今卻也是纏著你,當真可恨。你是金枝玉葉,何必自折身份。」
白薇薇嗓音不大不小,可是周圍的人俱都是能聽見。
在白薇薇瞧來,王珠無論如何言語,都是不妥。
如今楊郎君那張漂亮的面頰已經是毀去了,可是仍然是王珠的未婚夫婿。
若王珠為了別的男子說話,傳出些風言風語,原本也是怪不著別的人。
可王珠若不加辯白,便是認可自己對晏修評價。今日人多口雜,這話兒少不得要傳出去。更何況縱然是沒人傳出去,白薇薇也是會想辦法鬧得人盡皆知。
就算,這個晏小侯爺當真對王珠有什麼傾慕之情。可是這樣子的話兒若是傳出去,必定是什麼傾慕之情也是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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