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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一耳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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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草如茵,車隊之中,一片溫軟的手掌撩開了帘子,隨即卻又憤憤不平的甩下去。少女面頰之上,儘是惱怒之意。

王嫣伸手撥弄自己頭上髮釵,卻也是掩不住內心之中的惱怒之色。

她憤憤不平的說道:「今時今日,母妃居然還讓我現身人前,豈不是讓我被那些不相干的人笑話。」

一邊的宮婢綠袖卻也是十分感慨,想當初王嫣因為口舌無狀因此被軟禁,是許妃犧牲自己分位,方才是將王嫣給保下來了。

如今得了允許,讓王嫣出來一遭,也是許妃花了許多功夫銀錢的。還不是盼望王嫣能尋覓到一個好人家嫁了,也是免得自己操心。若王嫣婚事順遂,說不定還能為許妃平添臂助。

可惜王嫣非但沒體會到了許妃的苦心,反而是抱怨不休。

而王嫣內心之中,卻也是有自己的看法。

想當初陳後被拘於兗州,她以為自己母妃能取而代之,故而行事未免是有些張狂了。

如今時移勢易,什麼事情都是不一樣了。王嫣也是知曉,自己必定是會有些不順,更是會被王珠一番奚落。旁人的白眼,那更是少不了的。

只要想到了這兒,王嫣就是覺得自己內心之中一陣子的添堵。

綠袖只覺得王嫣這般性情,可是當真誤了許妃那一番籌謀了。綠袖內心之中,也去是不覺頗為瞧不上王嫣。只是話兒到了唇邊,卻也是說不出口。

「嫣公主又何必會如此呢?就是那二公主王溪,被小妾欺辱,陸家都是已經呆不下去了,還不是厚著臉皮來這兒。人家可也是沒有什麼不行的意思。」

綠袖這樣子的話兒,反倒是讓王嫣眼前一亮,頓時也是有了精神了。

有王溪的存在,自己可還是擔心什麼?

不但如此,自己還會奚落王溪,讓自己是出了這口惡氣。

王嫣這樣子想著,面上卻也是不覺流轉了幾許歡喜之色。卻全然忘記了,許妃是叮囑於她,不可鬧事的。

王嫣目光閃動,卻也是撫摸自己頭上髮釵。

自從許妃失寵,她的日子那也是很不好過了。

那些宮中的下人,也是不太能使喚得動,若要她們做事情,卻也是必定要許以重賄。這樣子的落差,也很有些讓王嫣受不了。

今日她為了顏面,卻也是將自己最珍貴的衣衫首飾都穿戴上,還從母后那裡順了那麼一雙金絲芙蓉珠鐲子,如今可巧也是正好戴在了王嫣那一雙雪白的手腕之上。

可等王嫣與那些京中的貴女聚集在了一道,那些女子目光輕輕的掃過了王嫣,卻微微有些尷尬之色。

從前王嫣這位八公主,也是十分招人眼球,十分惹人注意的存在。而後陳後去了兗州,許妃炙手可熱,王嫣就更是了不得了。

她這位公主人前受寵,分外得勢,當真也是十分風光了。

可惜如今,別人瞧著王嫣,模樣卻也是微微有些尷尬,很有幾分梳理之情。

這京中女眷交陪就是這樣子,其實一個比一個精。

一旦誰失勢了,這人情冷暖必定是十分明顯。

也不知道是誰說了聲花孔雀,惹得一些貴女忍不住笑出來了。

就算是沒曾大聲的嗤笑,有些人唇角卻也是輕輕勾起。

王嫣氣得渾身發抖,她目光流轉,卻也是不覺向著一旁望過去,只盼望瞧出來是誰說自己不是。

然而她目光所觸及之處,那些女子也是紛紛側過頭去,也是尋不出那個說話的人。

今日王嫣渾身上下的首飾實在也是太多了,可她卻也是不知曉搭配,竟然是平添幾分艷俗之氣。

其實王嫣身為公主,原本目光也是不會如此短淺的。她更不會如那些暴發戶的女兒一樣,恣意打扮,只知道將什麼好些的東西都是盡數掛在了自己的身上。

只不過如今,王嫣只想渴望得到別人的尊重,心中自己先短了那麼一截,也是不由得少了幾分底氣了。

此時此刻,王嫣方才反應過來,自己這一身的打扮被稱之為什麼。

那可是不折不扣的暴發戶。

若王嫣見到一個初入京城的姑娘家居然是這樣子打扮,必定也是會嘲笑人家土氣。

可是如今,王嫣自己成為了別人嘲弄的主角,那滋味卻也是並不那麼好受的。

她死死的咬住了牙關,卻不肯怪自己的打扮失去了分寸,反而怪王珠不好。若非王珠算計了自己和母妃,自己又是何至於受到這樣子的屈辱?

便是在此刻,王珠領著王溪一塊兒過來。方才那些冷冷淡淡的貴女卻也是紛紛迎上來,和王珠一塊兒說話。

一個個,都是親親熱熱的,去追問王珠到了兗州的遭遇,再不覺感慨一番。

這樣子的差別對待,頓時也是讓王嫣的內心之中不覺恨得牙痒痒的。

這些小浪蹄子,一個個都是那等勢利眼,十分可恨。

她不想去尋王珠,卻不覺去尋王溪,想要趁機嘲諷一二。

王溪是跟著王珠,一併緩緩而來。

今日王溪穿著一套那寬袖細的秋衫,衣裙之上有那翠竹的刺繡,只不起眼的地方繡了那麼幾朵粉色的花兒。她那一頭秀髮均是盤在了腦後,以一枚上等的玉釵輕輕的別住。

如此打扮,清秀雅致之中卻也是不失矜貴,卻也是當真挑不出什麼錯處。王溪雖然心情不悅,卻也是不肯讓自己的打扮落個什麼不是。

如今這一番梳洗打扮,卻也是越發可人。

原本王嫣認定,王溪受了這般打擊,必定是會容色憔悴,一蹶不振,樣子十分的難看。

可是如今,王溪雖然是微微清瘦了一些,姿容卻也似清麗了許多了。

她目光流轉,卻也是平添美麗。

王嫣瞧見了,卻也是不覺呆住了。

自己這個二皇姐,就是愛做那些表面功夫,如今都是已經落到了如此地步,卻也是仍然姿容不減,清雅動人。

許妃雖然是囑咐王嫣不可鬧事,可是王嫣卻早就已經將這些拋棄在腦後。今日的她遭受了如此的羞辱,必定也是要千倍萬倍,奉還給陳後的女兒。唯獨王溪受辱,今日自己所受的屈辱,方才是會被別人淡忘掉了。想到了這兒,王溪骨子裡戰鬥的血液,也是蠢蠢欲動了。若是許妃知曉,自家女兒居然是又招惹是非,必定是氣得半死。只是此時此,王嫣的心中,卻也是沒半點想到自己的母后。

王嫣巧笑倩兮,不覺也是湊了過去,嬌聲細語:「二皇姐,聽說你被妾侍欺負,孩子都沒有了,人趕出了宮去,居然還被這般相待,我都是為你覺得說不出的委屈。上次你來宮中,居然還強顏歡笑,說你對付妾室還是很有一套的。當時妹妹我居然也是當真了,只道二姐姐你是當真這樣子的能耐。哪裡還能想得到,二姐姐你是打落了牙齒往肚子裡吞。你心中覺得苦,卻也是偏偏不肯說。」

一邊這般動情的說著,王嫣卻也是伸手握住了王溪的手掌。

觸手之處,她也是發覺王溪的手掌甚是冰涼。

王嫣頓時也是知道王溪內心很不好過。

可是王溪的內心越不好過,王嫣內心愉悅之意卻也是更濃幾分了。

王嫣卻也是憐惜無比,輕輕的嘆了口氣:「不過二姐姐你不說這個話兒,我也是有幾分理解和瞭然的。這樣子丟人的事情,當真是難以啟齒,又怎麼說得出口呢?我也是萬分為二姐姐你覺得委屈,你可是遇人不淑啊。」

王嫣這樣子說話,周圍卻也是頓時安靜下啦。

王溪的這檔子事情,她們私底下議論的也是不少,無非是說王溪沒有手段,連個妾都拿捏不住,人又好面子,被陸家這般拿捏。王溪痴戀陸明卿,鬧到了如此的地步,卻仍然是不肯合離,只不過是分居罷了。當然議論到了最後,這些嫡出女兒和正房夫人,卻也是一個個的,都破口大罵薛嬌瑛這個小妾無恥。而那些未出閣的女兒家,卻也是暗暗盤算,以後等她們嫁得好夫婿,一定不能對那等賤婢心軟。

然而這些議論雖然是有,卻也沒一個膽敢跑去和王珠去說。

可是如今,這位公主王嫣,卻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生生的將王溪的傷口生生撕裂開了。

王溪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那手卻也是被王嫣死死的捏住了,怎麼都不肯鬆開。

王嫣的眼中流轉了森森的惡毒之意,似乎是想要將王溪就此吞噬,吃拆入腹。而王溪卻也是覺得自己入落冰窖,整個人似乎是一點兒力氣都是沒有了。

王溪內心之中,又何嘗不知,那些貴女必定是會議論自己,拿自己說笑。

可她仍然是勉力打扮,和王珠一塊兒前來。

說到原因,那也不過是因為自己無論如何,都是不想落了九妹妹的臉面了。

別人說什麼,沒到她面前說,王溪也就好像是鴕鳥一般,只當作什麼都不知道了。

可是如今,王嫣卻是撕開了王溪的傷口,血淋淋的讓人去欣賞。

王溪甚至不覺隱隱有些迷糊,覺得自己好似被扒掉了自己的衣衫,就這樣子暴露在了大庭廣眾之下了。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一片纖弱的手掌卻也是握住了王溪的手,隨即易開,那片手掌卻是甚至有幾分粗魯的將王嫣生生的推開。

王嫣被推開之後,卻也是敢怒不敢言,面上不覺頗有些惱恨之色。

王珠纖弱的背影擋在了王溪跟前,讓王溪終於能夠喘過一口氣了。王溪內心卻也是微微一酸,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居然是需要妹妹的保護了?

王珠在外邊有粗魯的名聲,可從今往後誰要是膽敢如此議論九妹妹,王珠也是會跟她拼命的。

王珠漆黑的眸子掃了王嫣一眼,唇角卻也是浮起了諷刺的笑容。

「遇人不淑?八皇姐還是得有遇人不淑的機會,再來同情別的人。八皇姐,你自我感覺良好,我都是要佩服你了。許妃無德,你又品性粗鄙。如今許妃娘娘被軟禁,你卻跳出來蹦躂,不就是為了找個如意郎君?可這女人要找到好夫婿,這權柄家世和人品德行總要占了一頭,八皇姐你兩樣俱無,我也是之怕你會嫁不出去呀。」

說到揭人傷疤,王珠這本事也是不會差到哪裡去了。如今王珠一開口,就輪到王嫣面色發白了。

王珠開這個口,簡直就是指著鼻子說王嫣是來找男人的。

而且王珠本來就眼光毒辣,一下子就說中了王嫣的心病。

許妃失寵,王麟也讓夏熙帝徹底失去了興趣。便是不圖家世的人家,也得掂量掂量,倘若娶了王嫣,可是會得罪太子殿下。

至於娶了王嫣,能有什麼好處,這卻也是說不上來的。

除了空有一個公主的頭銜,娶了王嫣居然是弊大於利。

王嫣欺負王溪,王珠也是毫不客氣的在王嫣的心口狠狠插了幾刀。

王嫣面色發白,卻也是仍然嘴硬:「若是嫁的夫婿就如陸家這般,我也不如不嫁。」

說到了斗口,王嫣又豈是如今王珠的對手。

王珠卻笑起來:「這京城不知道多少人盼著我這個嫁人的二皇姐合離之後再娶了她,相反八皇姐還是清清白白的女兒身,卻是門可羅雀。瞧將八皇姐給急的,這一身的打扮,當真是出挑得很。」

王珠此言倒也並非虛語,這京中瞧上王溪的人,那也當真是不少,

只不過他們瞧上的並非是王溪,而是王溪身後的太子罷了。

正因為王珠說的是實話,卻也是當真刺激了王嫣了,

王嫣身軀微微發抖,面頰之上卻也是流轉苦澀的味道,她雖未哭出來,一雙眼睛卻也是已經紅彤彤的了。

王嫣也只恨,同為姐妹,為何王珠要揭了自己的傷疤?莫非作踐自己,當真是讓王珠如此的歡喜?

此時此刻,她卻渾然已經忘記了,是自己先行挑釁,方才招了這般羞辱。

「九皇妹你就欺辱我這個母妃失勢的可憐人了,可再怎麼樣子,你能為難我了,難道就能堵住全天下的人嘴不成?」

王嫣心中生恨,惱意更濃。

王珠卻一臉無辜錯愕之色:「八皇姐,你這樣子說話,我就是不懂了。我是最善良不過的一個人,幾時又不肯讓別人說話了?在場之人,均是我大夏貴女,我倒是想要聽一聽,她們心中,究竟是怎麼想我二皇姐的,大家若是不說話,不免讓我心中誤會,誤會你們居然是贊同八皇姐所言的。」

九公主既然是這樣子說了,在場的貴女自然也是不會藏著掖著,紛紛開始討好起來。

「陸家那個小妾不過是下等人物,二公主方才是大氣,乃是做正室的楷模。」

「這京中之人,又有那個不知道,二公主那是品性純良,人品高潔,與眾不同。」

「二公主不愧是皇族出身,那陸家欺人太甚,唯獨二公主才有底氣不理會婆母的面色分居,那才叫清靜又自在。」

王珠走道了王溪跟前,握住了王溪的手掌,卻也是不覺柔柔說道:「二皇姐,你聽聽瞧瞧,這才是眾人所議。你說八皇姐怎麼老是覺得你過得不順呢?」

王溪雖然是知曉這些不過是討好的言語,可是看著王珠討好的樣子,卻也是不覺笑了笑。

一旁的王嫣卻也是哇的一聲,捂著臉出去了。

王溪說了會兒話,便也不自覺的尋了僻靜的地方。

說到了口舌之爭,自己自然是沒有落了下風。只要母后與太子哥哥地位不衰,誰也是不能明著欺辱自己。

王溪內心之中忽而明白了這個道理,卻不覺有些悽然。

便在此刻,一道熟悉的嗓音微微有些遲疑,卻也是喚住了王溪。

「二公主——」

王溪身軀一陣,側頭過去,見到叫自己的果真是陸明卿,眉頭卻也是不覺皺起來。

怎麼會這般巧法?

王溪欲圖離去,卻可巧被陸明卿生生攔住。

其實並非巧合,陸明卿眼見王溪落單,故而刻意與她說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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