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一耳光(2/2)
其實並非巧合,陸明卿眼見王溪落單,故而刻意與她說話兒。
王溪微微錯愕,卻聽到陸明卿放緩了語調:「二公主,你也不要鬧了,還是快些回陸家吧。」
王溪只是分居,卻也是並非合離。
只要想到了這一點,陸明卿就覺得她對自己,還是很有些情分在的。
從前陸明卿不覺得王溪有什麼好的,可就連自己的上封也是旁敲側擊自己的家事,同僚之間也是議論紛紛。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讓陸明卿意識到了,王溪並非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更不必提,一旦當真沒了王溪,太子殿下是會用何種眼光看待自己。
這些東西,其實不必別人提點,陸明卿也是瞧得十分清楚了。
從前他苛待王溪,未必就是覺得自己都事事正確了,可是就算有無禮的地方,陸明卿也是並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
王溪離開了自己,必定是名聲受損,這滿京城的笑話,又豈是王珠承擔得起的?
可是如今,陸明卿也是意識到了,就算王溪淪為笑柄,自己也是好不了哪裡去?
自己從前將因為薛嬌瑛產生的遺憾發泄在王溪的身上,這本身就是一樁不智之舉了。
王溪冷哼了一聲,瞧著眼前的男子。
陸明卿身姿提拔,容貌英俊,如今穿上了羽林衛的衣衫,更是不覺平添了幾分英氣了。想當初燈會一見,其實自己也是難免對陸明卿心聲情意的,就算那時候,陸明卿的手臂是挽住了另外一個女子的。
可是那又如何呢?
當她肚子裡的孩子消失時候,自己對陸明卿所有的感情,都是已經化為烏有了。
王溪冷冷說道:「陸明卿,從我離開陸家時候開始,你我雖還有夫妻的名分,可是早就已經,什麼也不是了。你苦苦糾纏,不怕折了你的男子尊嚴。」
陸明卿也是極少低聲下氣的人,如今王溪冷言冷語,他也是不覺心中有氣。
他強自壓著怒火,不覺氣匆匆的說道:「二公主非要爭個輸贏,如此的爭強好勝,我瞧也是沒什麼好處的。你讓陸家沒臉,別人也是會笑話你。八公主雖然是被壓了下去,可那又如何呢?人家明面上不說,心中還是瞧你不起。」
方才那些言語,陸明卿也是盡數聽到了。
所以在他眼裡,王溪的日子也是不那麼好過,自己放低了姿態,不過是讓大家臉面上好看了一些,並不是因為王溪真的比較強。
王溪既不會對陸明卿有什麼期待了,自然也不會再對陸明卿有什麼失望之情了。自始自終,她都並不覺得,陸明卿會知曉錯了,並且真心後悔。既然是如此,王溪自然也是並無什麼憤怒之意,惱恨之情。
王溪淡淡的說道:「那陸郎可就猜測錯了,在我的心中,寧可被你私底下嘲笑,卻也不願意落在陸家生不如死。」
陸明卿一時惱怒,卻也是慌不擇言。
「如今母親已經是原諒你了,就是瑛娘,那也是不跟你計較,還那麼一心一意的,盼著你回來。」
王溪微笑,陸家還當真是寬容和大度,自己瞧著竟然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既然是一家和睦,為何又要請我回去?莫不是陸公子愛惜功名利祿,所以居然是如此委屈老母嬌妾?」
眼見王溪如此,陸明卿也是當真怒了,心中也是有些不可置信。
要知曉,當初王溪離開陸家,那也是依依不捨的樣兒。
如今王溪卻也是如此的決絕,實在是讓陸明卿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薛嬌瑛在他耳邊吹耳邊風,暗自揣測王溪其中一個動機。
當時陸明卿聽了覺得當真不可置信,可是如今卻也是不覺竟有幾分當真。
王珠水性楊花,先去追逐謝玄朗,然後又和楊煉訂婚。等到了楊煉沒有了,王珠又和那大夏的質子夏侯夕混跡在一道。
如此的水性楊花,那麼王溪瞧著老實,也未必會如何的乾淨。
陸明卿目光漣漣,不覺低語:「你可是外邊私下有了男子,所以這般姿態?大夏的公主,都是這樣子的不知檢點?」
王溪最初沒有聽懂,隨即才慢慢的聽懂了。
等她聽懂了後,眼中頓時充滿了怒火,流轉了不可置信之色。
陸明卿欺辱她也就罷了,居然是辱及小九的名聲!
王溪一伸手,就啪的一巴掌打了過去。
陸明卿怎麼也是沒想到,王溪居然是如此大膽。夫為妻綱,他是怎麼都想不到王溪居然膽敢對自己動手。
而王溪動手之後,還飛快的掏出了手帕,狠狠的擦了自己的掌心。
對上了陸明卿飽含怒火的眼睛,王溪卻也是一臉的嫌棄之色:「陸公子,你今天還是要小心一些,謹言慎行。若是因為你說錯了什麼話兒,做錯了什麼事兒,最後卻有些不幸,在眾人面前出乖露醜,前途盡毀,可是卻有些不是了。」
聽了王溪這般言語,陸明卿縱然心中是充滿了怒火,卻也是不覺生生的隱忍下去。這個毒婦,就是挑中這個時候來挑釁自己,不就是為了讓自己前途盡毀,淪為笑柄?到時候,這個大夏的公主,便是又可以耀武揚威,而自己則是需要一輩子的討好王溪了。
可這賤人卻是休想!
陸明卿心中含怒,不覺就此離去。
在他心中想來,自己放低了姿態,而王溪卻是不知珍惜。以後這個二公主,那是必定會後悔的!
王溪瞧著陸明卿離去之後,手掌卻也是微微發軟,甚至輕輕的顫抖。她嘴裡跟王珠說得是十分的硬氣,可是王溪本身,卻是個十分文雅的人。從小到大,甩巴掌打人卻也還是第一次。
正在此刻,王溪卻也是聽到了一邊微微有些動靜,她頓時也是不覺皺起了眉頭了。
她和陸明卿之間這些齷齪,王溪並不想讓別的人知曉。
這些事情如此的羞恥,若是旁人聽到了,自己又是情何以堪。
想到了這裡,王溪不覺輕輕的躲在了樹叢背後。
兩道窈窕身影緩緩而來,她們似乎並不知曉王溪在這兒,反而開始議論事情起來了。
這兩人一個是裴凰,一個卻是王嫣,王溪瞧清楚了後,卻也會不覺皺起了眉頭。
裴凰和王嫣素來是沒什麼交集的,如今卻又為什麼湊到了一道?
耳邊,卻聽著裴凰說道:「八公主,你又何至於如此呢?王珠和你,都不過是大夏公主,又憑什麼欺辱於你?」
王嫣嗓音尖尖的:「誰讓我這個九妹妹是皇后娘娘的愛女?我又算什麼?嬪妃所出而已,哪裡能跟她相提並論?」
只恨自己運氣不好,沒托生在皇后娘娘的肚子裡面。
裴凰卻也是不覺柔聲說道:「這話兒這樣子說雖是沒什麼錯,可是若是九公主做錯了什麼事情,這皇后的臉上那也是無甚光彩才是。要是九公主不知廉恥,與別人私會,這卻也是怎麼都說不過去了。」
王嫣目光落在了裴凰的身上,眼底卻也是頓時流轉了幾許諷刺之意:「裴大小姐,莫非在你的心中,我竟然是個傻子不成,就任由你當槍。」
裴凰不動聲色:「我也很不喜歡那九公主。」
王嫣想到了自己所受屈辱,不覺也是憤憤不平。她目光輕輕的閃爍:「可我那九妹妹,名聲也不過是那樣兒了。就算她和夏侯夕的事情落到了實處,那也是無傷大雅。」
裴凰卻笑起來:「嫣公主居然如此仁慈,還將個夏侯夕送過去。雖然陳國質子,確實無權無勢,可是好歹卻有那麼一張俊俏的臉蛋。王珠算什麼東西,居然能配夏侯夕?」
王嫣不覺啞然,一時說不出話兒來。可她的眼睛裡頓時閃爍了冷漠的光彩,裴凰暗示的東西,頓時也是讓王嫣興奮起來了。
不錯,若是給王珠配一個下賤的貨色,王珠再怎麼命好,這輩子也是只能這個樣子了。
裴凰眼見王嫣已經上鉤,也是不覺將自己的計劃輕輕的說出口了。
王嫣這種充滿了嫉妒之意的蠢貨,最是適合稱為替罪羔羊。
兩人議論的聲音小了下去,王溪也是聽不出她們在說什麼。
也是因為這個樣子,王溪面上卻也是不覺流露出焦灼之色。
正在這時候,有人捂住了她的嘴唇,再摟住了王溪的腰身,就將王溪給抱出來。
王溪目瞪口呆,一時來不及反應,又恐怕驚動了裴凰,居然是不敢掙扎。
等她離得老遠了,頓時也是不覺氣惱的錘了那人一記,而那人也是將王溪放下來了。
這男子容貌成熟英俊,眉宇頗有些憂鬱之色,王溪從前卻從來沒見過他。瞧他打扮,也應當是軍中之人。
王溪甚是氣惱:「你究竟是誰,居然是如此無禮?」
那男子卻也是微微一笑:「二公主獨自一個人,卻是偷聽人家說話兒,恐怕裴家大小姐,也是會覺得二公主你甚是無禮吧。若是裴大小姐發現了二公主,卻也是指不定會對二公主如何。」
他瞧著王溪惱怒的容貌,心中卻也是生出了喜愛之情。
只因為剛剛不久,王溪方才是打了陸明卿一個耳光。
所以他瞧見了,卻也是頗為痛快。
王溪不悅:「這與你何干?」
那男子卻也是微微一笑:「若我是二公主,那就會去提點九公主當心,而不是在這兒跟我言語。」
他說的話確實也是有幾分道理,可王溪卻就是禁不住有些不甘心。
「你究竟是誰,方才,方才——」
王溪擔心,他瞧見太多,連自己和陸明卿的爭執都不覺瞧在了眼裡了。
那男子眉宇間頗有鬱郁之色,原本應該是個沉悶的人,可是笑起來時候,在王溪瞧來,卻也是有些討打。
「二公主若是好奇,方才我見到了什麼,那麼二公主巴掌打親夫,我倒是確實瞧見了。若是二公主不放心,是大可以收買我,我很缺銀子的。」
王溪怒極:「你給我滾開!」
那男子雙手一攤,露出了無奈的模樣,頓時也是離去。
王溪壓不住內心的惱怒,雖然此人並沒有對自己做過什麼,可是王溪心中卻也是頗為不悅。
不過那人有些話兒,原本是沒有錯的。此時此刻,自己卻也是不應該在此耽擱。
想到了此處,王溪也是提起裙擺輕輕去尋王珠。
只要九妹妹不被人算計,自己怎麼樣都是不放在心上的。
此時時刻,京中武會也是正式開始了。
京中權貴各自挑選了位置坐好,瞧著這如今的比武。
而那些京中的女眷大都在一道,不覺是露出了十分有興致的神色。
她們婚事雖然是早就已經指定了的,可是也是樂意欣賞這些英挺的兒郎。就如那些男子,仍然是喜愛欣賞妙齡少女一般。
王溪匆匆的趕到時候,王珠正頗有興致的欣賞著,並且慢慢的品嘗一塊糕點。
王溪瞧在了眼裡,內心之中卻也是有說不出的味道。她的九妹妹,如今也是長大了,殺伐果決,心思縝密。可是就算是這個樣子,王珠卻也是仍然保存了一些小時候的小動作。
譬如她仍然是喜愛吃甜食,每次吃甜食時候,就會用舌尖輕輕的舔了唇角一下,似笑非笑的模樣。
王珠這個時候,就會流露自己都是沒有察覺到的孩子氣。
此時此刻,那些貴女眼見王溪過來,都是不覺流露出訝然之色了。一些女子的樣兒,卻也是變得微微有些古怪起來了。
只因為方才陸明卿已經是連勝了兩場了,並且每次都是贏得非常漂亮。
在場的貴女,精通武技的倒也是不多,不過陸明卿不但樣兒是十分俊俏,而且也是頗有男子氣概。
陸明卿原本是武將出身,故而京中貴女對他也不是那麼熟悉。
如今他如此展露風姿,倒是讓不少人眼前一亮。
就算陸明卿人品不佳,可人品是瞧不見的,模樣卻是瞧得見的。
如今眾人都是能瞧見陸明卿這俊俏的模樣。
有人不覺又想起了關於陸明卿的另外一則傳言,只說二公主痴戀陸明卿,可陸明卿那心中也是只有小妾薛嬌瑛。
雖然王溪死纏爛打,不肯放手,卻也是籠絡不住丈夫的心。
如今陸明卿的一顆心兒,都是落在薛嬌瑛的身上。
有人不覺暗中議論,因為畏懼王珠,這嗓音卻也是不免小些。可她們瞧著王溪的目光之中,卻也是到底透露出了他們內心所想了。
這些人內心之中,卻也是禁不住在想,莫非當真是這個二公主,痴纏倒貼不成?
這王家的女兒,不就是有那倒貼的傳統,當初的王珠,不就是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