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 加倍奉還(2/2)
縱然沒什麼證據,夏熙帝也是會相信這件事情,並且會覺得自己為了維護兒子的富貴,寧可就犧牲夫君的安危。
這樁算計,本就是一場可怕的陰謀。
容太后已經是將陳後面上的神色盡收眼底,卻不覺冷笑。她甚至可以猜測得到,陳後如今必定以為這是一場誅心之局。
可是陳後實在也是太天真,以為自己設局也只是如此?
若當真如此,自己也是絕不會如此的無聊的。
陳後等人算計了王曦,算計了她的心頭肉,算計了她容太后精心栽培的希望。這個女人,難道會以為自己不千倍萬倍的奉還?
今日,她會讓陳後一無所有,讓王曦落入谷底。
只有這樣子,方才能泄自己的心頭只恨。
等到淪落谷底,她再宛如貓捉老鼠,慢慢的,慢慢的折磨。
容太后輕輕的垂下頭,一雙眸子卻也是染了一層說不出的譏諷。
可她口中,卻有些不平的說道:「住口,皇后又豈是如此不識大體的人兒?陛下與皇后也是鶼鰈情深,怎會為了太子區區的權位,就如此待陛下。」
她口口聲聲是為了陳後抱不平,可陳後聽聞之後,卻一陣陣的心冷。
徐御醫更不覺說道:「此事,也不單單是因為那天象不吉。想來太后與陛下都是十分疑惑,皇后身在後宮,為何會染上疫病?她身份尊貴,又何處染了這病源?只因為,只因為是太子將疫病染給皇后的。為了遮掩這件事情,所以,所以皇后方才如此威脅於我。」
陳後只覺得渾身冰涼,一顆心卻不斷的往下沉,冷冷呵斥:「住口!住口!」
其實她動怒並非因為覺得徐御醫是在污衊,而是擔心徐御醫所言是真的。
若太子當真是染了疫病,那麼必定也是被人算計。
她身為皇后,人在宮中,莫名其妙就被染病,對方必定是精心計算。
能算計自己,則必定會算計太子的。
容太后呵斥:「這更是好生離譜,若皇后做出這般事情,她人在宮中,又如何能全然隱瞞,居然不露些許?莫非,皇后還能結黨營私,一手遮天不成?」
今日容太后一句句的為陳後辯白,可這一句句的辯白,卻是讓陳後的一顆心不斷的下沉。
誰不知曉,在夏熙帝的心中,最厭惡結黨營私。
然而容太后的言下之意,陳後再一次沒品出來。
就在此時,陳後身邊的宮人徐嬤嬤卻咚的跪下來。
「陛下,求你饒過皇后,皇后何嘗願意如此?她,她不過是一時糊塗。」
瞧著跪下來的徐嬤嬤,陳後頓時一陣恍惚。
眼見自己身邊的宮人出賣了自己,陳後感覺並非是什麼惱怒,而是迷迷糊糊的不可置信。
這一切似乎是那樣子的不真實,徐嬤嬤留在自己身邊也快十年了吧。
可自己待身邊之人,素來是不薄的。
王珠輕輕垂頭,母親錯了,區區恩德,並不能全然讓人傾心以待。
至少她王珠,從來不信什麼仁義道德。
「徐嬤嬤,你胡說什麼?」陳後眼裡已經是添了一絲惱意!
「娘娘,您讓奴婢隱瞞此時,收買御醫,奴婢早勸你對陛下坦然以待,你卻說,說陛下多疑,必定不能容下你和太子——」
徐嬤嬤眼底頓時流轉一絲愧疚,可一咬牙,仍然是說道:「你和太子,商議一番,仍然是決意隱瞞這樁事情。」
容太后一臉錯愕之色:「你言下之意,便是太子與皇后俱都私下商議?陛下素來信任皇后,看重太子,皇后身為六宮之主,卻如此看待陛下不成?」
說罷卻又輕嘆一口氣:「皇后只是一時糊塗,陛下卻不要生氣才是。」
陳後只不覺咳嗽幾聲,生生氣得喉頭生出一絲血腥味道。
容太后眉宇諷刺,卻忽而伸手輕輕掩住了口鼻:「只是,雖不必處置皇后之事,太子染了疫病也是一樁大事。茲事體大,陛下,還是傳太子入宮。」
夏熙帝容色冷了冷,不覺說道:「那就傳太子入宮!」
陳後心裡不覺陣陣泛堵,人也是搖搖欲墜。
就在此時,一片手掌輕輕過來,捏住了陳後的手掌。
陳後看著王珠那清亮若雪的眸子,心尖兒也是不覺油然而生一絲安慰之情。
此時此刻,女兒不避污穢,仍然是與自己親近,這也是讓陳後感動莫名,更感慨自己也沒白疼這個女兒。
然而就在此時,陳後似乎想到了什麼,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掌。
秦院令也未必就是說謊,若自己當真染了瘟疫——
陳後頓時想要鬆手。
可不待陳後抽回手掌,王珠的手就捏得更緊了一些。
王珠看著陳後,眼底也是不覺有些痛楚:「母后,請你放心,我們不會有事的。」
她的手死死的捏住了陳後的手,眼底卻是不覺流轉了幾許悲涼的味道。
母女兩人偎依的身影,居然是顯得有那麼幾分孤單。
然而容太后眸光輕輕的掃過去,卻流轉幾許狠意。
她青春年華就嫁給垂垂老矣的先帝,自然沒有什麼情分,更沒有一子半女。
此生此世,她最為看重的,則是承歡膝下,自幼教養大的王竟。雖然名義上自己是王竟的皇祖母,可實則卻是有母子般的情分。
可皇后設計,讓自己心尖子肉滾出京城,甚至打發出去——
容太后掩住了眼底的一絲怨毒,唇瓣卻冉冉綻放一絲冷笑。
此種仇恨,她必定是千倍萬倍奉還!
染上疫病,不過是最初而已。
她要讓陳後身敗名裂,眼睜睜看著自己兒女一個個的死在陳後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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