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有女賢惠(2/2)
就在此刻,一隊馬車緩緩行駛而來。
那馬車極是奢華,車壁裝飾也不乏金銀鑲嵌,綴以明珠美玉。
葉靈犀瞧在了眼裡,面頰之上卻也是不覺流轉那麼幾許不屑之色。
葉家素來富貴非凡,既然是這樣子,卻也是瞧不上這輛馬車其中做派。
如此模樣,庸俗得緊!
一片有些蒼白的手掌輕輕撩開了車簾,配上有幾分慵懶的嗓音:「怎麼就這樣子喧鬧?」
那熟悉的語調,卻是讓王珠覺得耳熟,那宛若冰雪一般眸子流轉幾許異色。
這片露出來的手掌,卻是讓王珠微微有些恍惚。
明知也許是一種錯覺,卻忽而讓王珠聯想到那月光落在這手掌上樣兒,不覺聯想到了大片大片瓊花飛舞的模樣。
他腰間似系了些玉墜子,動起來叮叮咚咚的。
不過只聽聽這聲音,王珠頓時也是知曉這男子是誰,必定是那位「好人家的公子」。
「小侯爺,是陳大小姐的馬受驚了。」
姚蛟避重就輕,並不聲張。
那馬車帘子撩開,一名黑色衣衫,銀絲刺繡十分繁複,點綴珍珠更若一顆顆的星子,十分明潤。
出來的一名青年男子面覆白絹,遮擋住容貌。
葉靈犀雖不認得他,卻知曉這位必定是縉雲侯府的繼承人晏修。
早聽聞晏修不過是個紈絝子弟,既然是如此,葉靈犀內心卻也是不覺升起了幾縷輕蔑之意。
晏修朝著這些兗州女眷方向望了去,忽而怔了怔,一時沒有說話。
而葉靈犀也自然知曉為何如此,她姿容出挑,容顏絕美。但凡見過她的男子,初見時候必定也是會被震懾。
既是如此,這個紈絝小侯爺也是並不意外。
可晏修卻結結巴巴:「九,九公主,許久沒見了。」
他縱然臉上遮住白絹,卻掩不住言語之中痴痴之意,不必看晏修的面容,就知道他必定一副痴態。
陳蕊聽了,險些咳嗽出聲。
平心而論,葉靈犀容貌過人,王珠只不過是清秀而已。
想不到這位小侯爺,卻一眼瞧中了王珠,卻沒多瞧葉靈犀。
瞧晏修年紀似乎也是不大,陳蕊微微有些好奇,好奇此人怎麼就成為名揚兗州的紈絝了?
葉靈犀回過神來,卻也是不覺為之氣結。
她倒也並未認為全天下男子都應當愛上她,可是卻想不到居然有人留意王珠而不多瞧自己一眼的。
更何況,晏修還是葉靈犀本來就不屑一顧的人。
縱然是夏侯夕,葉靈犀也還是有些能理解。畢竟裴家羞辱夏侯夕時候,王珠挺身而出。夏侯夕既然是質子,必定會對王珠生出感激心思。
姚蛟卻也是過去,輕輕一撞晏修,大聲說道:「小侯爺,這位可是名滿兗州的葉大小姐。」
晏修卻漫不經心,隨意嗯了幾聲,仍然是怔怔看著王珠。
王珠不覺有些好笑,晏修莫非是跟葉靈犀有仇,所以故意給葉靈犀沒臉?
葉靈犀眼見姚蛟和晏修弄得這般明顯,原本清若冰雪一般的臉頰,如今卻也是不覺浮起了縷縷怒色。
可葉靈犀到底是心計深沉的人,也不樂意成為別人的笑柄。她面色沉了沉,這樣子難看的樣子頓時也是一閃而沒。
葉靈犀輕整容色,又恢復那高貴冷艷的模樣。
王珠忽而察覺有幾分幽潤目光掃來,輕輕的掃了過去。
晏修馬車之後,悄然過來一道婀娜的身影,十分纖弱可人。
那少女戴著面紗,容貌也是瞧得並不如何清楚,衣衫兒也是格外素淨。只是她服飾雖是素了些,卻瞧出是上等雪緞,可見絕非侯府之中的丫鬟。
如今晏修雖未娶妻,可既然是兗州有名的紈絝,指不定房中已經有人了。
王珠漫不經心的想著,卻也沒如何上心。
「九公主,今日兗州軍營在這裡比武,可是很熱鬧。阿蛟讓我來瞧個熱鬧,不如你也去瞧瞧。」
晏修湊過來,輕輕抬起頭。
此刻葉靈犀靠得晏修近些,也將晏修瞧得清楚幾許。
晏修臉頰上雖覆蓋一層薄薄的白絹,可在陽光照射之下,卻也是能隱隱瞧見晏修面頰上道道傷痕。
葉靈犀內心之中,卻也是不覺念及那一番有關晏修的流言蜚語。
只說晏修,那也是有病的,所以面頰之上方才有縷縷傷痕。
這容貌有瑕疵的人原本不能為官,只不過夏熙帝對晏家頗多恩寵,方才給了晏修一個虛職。
縱觀兗州,這晏修也並非是一個值得籠絡的人。
而晏修所說的話兒,卻也是正好入王珠下懷。
對於那些隨王珠前來的御林軍,王珠也是想要籠絡一二。
「既是如此,去又何妨?葉大小姐,這樣子一來,豈不有趣?」
葉靈犀眸子冷了冷,早聽聞王珠便是個花痴,原本就愛追著謝玄朗跑。
也不知道用什麼狐媚手段,居然是勾引了夏侯夕。
現在大約也要湊過去,搔首弄姿。
她只是不明白,王珠不過尋常姿色,怎麼就有這麼多人為之動心。
也許王珠當真有些個自己不知道的狐媚手段。
葉靈犀這樣子想著,慢慢用手輕攏住自己耳邊髮絲,越發顯得風姿嫣然。
只不過王珠再有些手段,也不過如此。
這般姿容,不過是皇宮之中學的一些內宅手腕,可是遠遠不夠大氣。若王珠是後宮之中嬌柔貴重的花朵,自己就是歷經風雪的大氣牡丹。
女人堆中,自己自然是備受嫉妒,可若在男人面前一站,這孰優孰慮,豈非清清楚楚的?
葉靈犀不覺嫣然一笑:「想不到九公主居然也是對這些打打殺殺的事兒覺得有趣。」
王珠那一雙眸子漆黑如墨,鋒銳若雪,靜靜的瞧著天空:「我素來喜愛習武,自然是覺得有趣。」
可從前自己之所以愛習武,不過是一時興致。如今她愛習武,卻是因為自己內心之中那股子不安全的感覺。
王珠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內心仿若一片荒漠,也許在太子哥哥和母后身上會汲取些許溫暖,可大多數時候,自己內心都是荒蕪一片的。
葉靈犀觸及王珠那一雙眸子,內心頓時不覺有些厭惡。
那雙眼睛,有時候會覺得裡面什麼東西都沒有。
正因為這般,卻也是讓王珠是更加的難以捉摸。
陳蕊原本也不樂意去的,可眼見這些貴女一個個都有興致,也是有些不好拂了這其中之意。
觸及姚蛟調笑眸子,陳蕊更不覺一怒。
陳家馬車已然是過來,幾個丫鬟也是將陳蕊扶著上了馬車。
丫鬟也是不覺說道:「小姐如今受驚,可是要休息一二?」
陳蕊不覺面露慍色:「也沒有了不得的。」
那個姚蛟,似乎在笑話自己,養尊處優,卻也是柔弱可憐。
此刻紫枝也是到了王珠身邊,王珠接過了面紗,輕輕戴在自己身上。
陳蕊馬車之上休息,幾個不愛騎馬的貴女亦是隨行一道,也是紛紛安慰陳蕊。
陳蕊知曉她們只因為禮數罷了,也不見得是當真擔心自己,卻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應付一番。
「那周家小姐,怎麼就被拋下了?」
有女孩子撩開了車帘子,向外往去。
亦有人不得不說道:「當真可憐,好好一個女兒家,卻因為欠下了縉雲侯府的恩情,跟那小侯爺一道。」
陳蕊不覺嘆息,周、韓、江三戶都是兗州巨富,周家素來也是安分。
周家嫡出女兒周芸芸自幼學醫,更有一手精湛醫術,性子也是十分孝順。
可縱然是如此,周芸芸卻整日替縉雲侯夫人瞧病,寸步不離。
晏修一直未有婚配,別人都說縉雲侯府是瞧中了周芸芸了。既然是如此,周芸芸雖然年紀到了,也是決不能成婚。
周家雖是巨富,可與縉雲侯府的地位一比,那也是不算如何了。
更要緊的是,晏修不怎麼喜愛這個周芸芸,也不如何理會。
耽誤了這好姑娘的青春年華,卻又不欲娶之,這可當真是十分可恨了。
如今眼見晏修揚長而去,果然如傳聞之中一般,對周芸芸冷漠無情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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