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良家婦男,好人家的公子(1/2)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隻手不覺伸出來,握住了那韓家家丁的手腕。
林墨初溫和的說道:「無論有什麼恩怨,如此行為,卻也是過了。」
牡丹微微一怔,她並不知道林墨初的身份。既然如此,在牡丹瞧來,這個大夏的才子也不算什麼。葉靈犀來到了兗州之後,連瞧也沒多瞧他一眼。可見在小姐心中,早就忘記這個人了。
既然是如此,牡丹覺得也是不必跟林墨初客氣。
她眼波流轉,忽而淺淺含笑:「林公子,你可是讀書的翰林,怎麼能跟這麼下賤的女子扯上干係?還是你瞧她有幾分姿色,不覺升起了憐香惜玉之情?」
林墨初卻不以為意,淡淡的說道:「清者自清,一個人卑賤與否不在於這個人的曾經,而在於她如今做的事情。月娘雖是青樓女子,可如今既然從良,不做那皮肉生意,說來也是一樁好事情。相反牡丹姑娘你如今當眾辱及別人,瞧著卻有些不是。」
牡丹還以為林墨初是讀書人,能被自己這樣子輕輕幾句話擠兌住了。
想不到林墨初這個讀書人還是伶牙俐齒的那種。
月娘眼中含淚,卻不覺浮起了幾許感激。
韓軒卻冷冷的摟住了牡丹肩膀,他素來瞧不上讀書人,如今也是這般:「牡丹,你和這等滿肚子男盜女娼的斯文人說什麼,能救那等下賤女子的人,想來也不是什麼好貨色。」
林墨初卻面色不變:「聽聞韓家公子功名不就,資質庸碌,其實多讀幾本書,未必能考取功名,卻能多懂些做人的道理。其實若韓家行事沒有失德的地方,又怎麼會惹人議論呢?寒三郎既然是兩家都在韓家做事,那麼總有些主僕情分。等他手臂傷了,明知人家家中窘迫,卻趕著逐走別人,這始終是刻薄之事。無論月娘從前如何,這些指責也何嘗沒有道理。更何況韓家就算不想救人水火,那也原本不必落井下石,更不必當眾羞辱人家。如此行為,樁樁件件,可是有失厚道。」
墨柔瞧在眼裡,聽到耳里,眉頭漸漸舒展:「公主,這林公子話兒說得真好,不卑不亢,有道理得很。」
王珠淡淡笑了笑,卻是不置可否。
而牡丹面色變幻,不覺媚笑:「罷了,既然林公子為了這個賤婢出頭,咱們就算是有十張嘴,那也是說不過人家這位大夏才子。」
說到了這裡,牡丹那纖足輕輕踩到了地上的銀錠子:「這枚銀錠子,也算打賞你的,就當你剛剛的買肉錢。你不是哭著喊著說窮?這些錢就當打發叫花子。可別為了顧全面子,不要里子。」
月娘卻流露不屑之色,原本想要推拒,可忽而卻想到自家相公的手臂。
那手雖然傷了,可未必沒有機會救回來,只是自己家裡沒有銀子,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林公子雖然仗義,到底是個讀書人,月娘見他素服衣衫,估計也沒什麼銀錢。
想到這裡,月娘卻不覺遲疑起來。
牡丹瞧到了月娘面上的神色,不覺笑起來!
這小賤婦,說來說去,還不是為了那銀子。
可月娘顫抖伸出手時候,卻被一隻粗糙的手握住了手腕。那手並不是林墨初的手,而是一隻十分熟悉的手掌。
月娘耳邊聽著寒三郎沉沉的嗓音:「月娘,你也不必擔心我那手臂,這銀子咱們不能要。」
她也是不知道丈夫幾時來的,心中陣陣發酸。
牡丹嫵媚臉頰流轉了幾許嬌媚之色,眼波流轉:「寒三郎,你來得正好,方才你家這個夫人,可是被林公子一番憐香惜玉,好生愛護。你夫人果真是青樓里出來的,隨時隨地,都是會勾搭男人。」
那寒三郎樣貌平平,而林墨初卻是丰神俊朗。牡丹琢磨著,寒三郎聽了必定會心裡不痛快,回去疑心生暗鬼,收拾這個賤人。
林墨初卻微微含笑,不見半點慍怒之色:「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自然也是淫者見淫。否則牡丹姑娘怎麼就能成為韓家小妾?」
牡丹和韓軒在陳家胡天胡地的胡搞之事,其實兗州之人也是有所耳聞,連葉靈犀的名聲也是受損。林墨初也是個毒辣的,乾脆揭破這樁時候,惹得牡丹臉色也是變了變。
而牡丹聽了林墨初的話,頓時也是怒了,什麼里子面子都不要了,撕破了臉皮就罵道:「你若不瞧上這賤貨的姿色,救什麼救?不過是個青樓里出來的東西,髒得很。別人都嫌棄污穢,沾都不願意沾。怎麼林公子這個原本應該乾乾淨淨的讀書人,卻偏偏要去沾一沾了?蒼蠅不叮那無縫的蛋,誰又知道怎麼樣?」
她明明毫無證據,可偏生要這樣子說,就是要讓林墨初名聲變得污穢。
就算大半的人不信,這樣子的傳聞傳開,那也是對林墨初沒什麼好處。
牡丹看似粗俗,跟隨葉靈犀久了,心思也比較深。林墨初以後必定是要做官的,如今不過是鍍金而已。可他這樣子清流,以後卻給政敵落了一個把柄。
更何況牡丹的內心之中,那有一絲說不出的心思。
林墨初生得丰神俊朗,是一等一的俊俏,可這樣子清俊的人兒,眼底從來沒瞧過自己這個丫鬟。如今,更為了個賤婢諷刺自己。
韓軒跟林墨初一比,那可是雲泥之別。
可還未等林墨初說話,一旁的寒三郎已經是狠狠一巴掌抽過去!
牡丹嬌顏粉嫩,臉上頓時多了一個紅紅的巴掌印兒,身子也不覺退後了幾步,哇的吐出了一口血,血中居然有那一顆牙!
「哼,整個兗州誰不知曉你怎麼爬的床,月娘早就從良,她溫柔賢惠,不知道比你這種貨色好多少!」
月娘嚇了一跳,在她印象之中寒三郎也是個老實人。再如何被韓家欺辱,他也總是說不要跟韓家計較。
可如今寒三郎卻為了自己紅了臉,動了粗,這可真是出乎月娘的意料之外。
月娘的心裡不覺甜甜的,可是又有些擔心起來。
韓軒卻是氣瘋了,自己一個小妾居然被這個泥腿子動了手。
「可當真踩到咱們頭上來了,方才不是沒將這賤人衣服給剝下來,現在給剝了讓大家瞧一瞧!」
韓軒眼睛裡流露出絲絲的寒芒。
再者他瞧著月娘肌膚雪白,若是剝開,必定十分嬌嫩,還當真想要瞧一瞧。
韓家下人縱然不敢十分得罪林墨初,卻也是將林墨初圍住了,不肯讓林墨初幫襯一二。
林墨初從袖中取出一柄漆黑的摺扇,緩緩的展開。這扇頁如墨,上頭點了朵朵桃花,平添了幾許綺麗之色。
就在這時,一陣悽厲的慘叫之聲不覺想起。
一名韓家家丁卻不覺滾到了一邊,生生挨了一鞭子。
韓軒頓時大怒,此時此刻,也不知曉是誰這麼大膽子,居然如此待他韓家下人。他們韓家,在兗州也是有頭有臉,如今卻貓兒狗兒都欺辱上來!
韓軒內心之中,怒意也是不覺更濃了些。
可等他瞧見了動手之人,頓時不覺吃了已經,什麼怒火都是沒有了。
王珠輕戴面紗,手挽鞭子,比之和陳家那時候彈出鞭子裡的倒鉤,這一鞭子已經是手下留情得多了。
韓軒只瞧了一眼,頓時覺得那麼一股子寒意湧上了心頭。
若這兗州有個最不要臉的紈絝,許就是這九公主。她頗有手腕,與她做對的人也沒一個好過的。
別說王珠這一鞭子打在的是韓家下人的身上,縱然是打在韓軒身上,韓軒也是只能忍耐,什麼都不敢做。
林墨初仿若什麼事情也沒發生,自始至終,他都是這樣子溫和淡定的。
「真許久沒見了,九公主。」
這一次林墨初原本是與王珠一併到的兗州,可卻沒機會見一面。聽到了這裡,王珠也是不覺笑了笑。
牡丹頓時搶口:「公主這樣子尊貴的人兒,何必跟這些賤人在一起。一個青樓女子而已,傳出去也怕公主名聲受損。」
「賤人?」王珠眸子流轉,輕輕含笑:「這倒是有趣,我倒是想要試試,自己能不能點石成金。今日韓家口中的賤人,明日就是兗州最大的珠寶鋪子掌柜。而韓家,卻落得不如腳底泥土。」
王珠口氣淡淡的,有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味道。
韓軒雖然有些怕她,卻也是不覺得動了怒。
牡丹想要嘲諷一二,可是隔著面紗觸及王珠目光,卻頓時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子的寒意。
她不屑說道:「有些人原本就是爛泥,根本也扶不上牆。九公主銀子雖然不少,可也是不必這樣子的浪費。」
王珠紅唇冉冉,輕柔無比的說道:「反正閒著也是無聊,整日待在木蘭行宮,實在悶得慌,不如,隨意玩一玩兒。」
說到了此處,王珠目光頓時凝在了寒三郎身上:「寒三郎,你一輩子循規蹈矩,本本分分的,自以為這樣子你一生之中就不會出什麼差錯。可你又得到了什麼?無非是被掃地出門,連妻子也保護不了。這人吶,若要得到什麼,可是不能規矩。若你當真跟韓家說的那般,爛泥扶不上牆,也是可以不必理會。只是機會只有一次,我絕不會給人第二次機會。」
寒三郎冷汗津津,若是往日,他必定不會應允。他是個老實人,只覺得摻和這些權貴鬥爭,都是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可此時此刻,寒三郎眸色微凝,卻不覺若有所思。方才發生的一切,卻是對他刺激太大了。
想到這裡,寒三郎頓時說道:「無論九公主有什麼吩咐,我都是願意。」
耳邊卻聽到那韓軒冷冰冰的說道:「不過是個廢物!」
聽到韓軒這麼樣子說,寒三郎內心冷了冷,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周圍看客不覺十分興奮,想不到今日之事居然是這樣子一波三折,並且也是出乎意料。
等王珠都走了,韓軒卻也是仍是心有餘悸。
對於王珠,他素來是有些畏懼之意。
牡丹卻輕輕偎依過來,在他耳邊嬌滴滴說道:「阿軒,咱們可沒得罪九公主,不過是處置一些韓家的廢物,又能有什麼了不起的。是九公主早有偏見,非得要跟咱們計較。況且咱們韓家,也是數十年的基業,才成為如今兗州乃至附近州郡最大的珠寶商。那九公主,一個皇族女子,哪裡知道俗務?就算要扶持一個寒三郎,也不知道要多少時日。可皇后娘娘不是正生病來著?要不了幾年,皇后娘娘不是好了,就是得病死了。九公主總要嫁人,那楊公子總要升遷。說來說去,她是不會留在兗州多久的。那個寒三郎,如今是氣糊塗了。等到那九公主走了,寒三郎總是個笑柄。」
牡丹所言,句句都是道理,韓軒也深以為然。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內心之中卻仍然禁不住流轉一絲寒意。
這一刻,韓軒內心忽然有些後悔。
早知道會得罪九公主,自己對那賤奴也不必如此刻薄,賞些銀兩也就是了。韓家賣出一枚釵,都是不止上千兩的銀子!
可是牡丹說了,不能對這些下人太客氣,否則一個個見主家仁善,必定會欺辱上來。
其實牡丹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韓軒內心越發煩躁,怎麼就招惹了九公主了?
牡丹卻美眸瀲灩,若有所思。
自己方才說的不假,韓家生意做得不錯,若要打壓韓家並且另起爐灶,恐怕這日子就花得有些久了。
所以,自家小姐方才要想另外的法子。
這韓軒也是個蠢物,以為葉家提供上等玉礦是好心思?還不是要潤物細無聲,慢慢的從內部蠶食了韓家。
所以這些韓家原本的工匠,是一個都留不得。以後葉家的工匠會替韓家做東西,而這,卻只是第一步!
王珠在馬車上,輕輕去了頭上面紗。
她眸子之中光彩流轉,唇角流轉那一時冷冷笑容。
別人瞧不破葉靈犀是什麼心思,自己如何不明白。
那個牡丹,妖妖嬈嬈的,又狡詐多智,必定能為葉靈犀做許多事情。這樣子一個婢女,卻被輕輕送去給韓家當妾,也就韓家愚蠢,不明白其中用意。
那牡丹方才來,就鬧得雞飛狗跳的,不就是為了排除異己?
可這樣子一塊肥肉,葉靈犀要吃,還得要看跟誰去爭。
她要葉靈犀什麼都吃不到,反而惹得一身騷。
墨柔則低聲說道:「我方才給那寒三郎檢查過,手臂傷得確實也是極重,不過我還是能醫治好的,只是要費些時間。」
墨柔素來也是低調,這樣子傷勢別人未必能醫治好,可自己卻是能有那麼幾分把握。
不過她說得輕描淡寫,並不讓這樁事情顯得有多大的功勞。
就在此時,外頭卻也是一陣子的喧鬧。
王珠還沒有反應過來,一道身影頓時也是闖入了王珠的馬車之中。
那男子氣喘吁吁,慢慢的歇氣,卻忽而有些驚訝說道:「九公主,原來是你的馬車。」
他笑了笑,似乎是認識王珠的。
王珠不動聲色,可紫枝卻是實打實的怒了,不覺尖聲說道:「你,你大膽,外面的侍衛死哪裡去了。」
那男子一身紫色衣衫,伸手捂住了胸口不覺咳嗽了兩聲:「姑娘莫要怕,我自幼體弱,可是不會傷害你們這樣子好看的女子的。」
紫枝面上怒意更濃:「你好生輕薄,無恥之徒!」
紫衣男子自顧自說道:「外邊的是我縉雲侯府的侍衛黑雲,他武功不錯,卻不是什麼刺客。」
果然外邊傳來了叮叮噹噹的聲音,也是有人短兵交接了。
紫枝此刻也是認出來,眼前的男子正是縉雲侯府的小侯爺晏修。
王珠淡然的說道:「紫枝,你出去喝止他們吧。」
紫枝雖不樂意離開,不過公主如此吩咐,也不得不如此。
馬車也已經停下來,紫枝也是下了馬車去。
而王珠,目光則落在這位大夏軍神之子身上。
他一身紫衣,體態不盡風流,烏黑髮絲輕挽住了,用一根素色的帶子輕輕的系住。
王珠忽而想起晏修在京城花燈會上,輕輕提著燈兒,映襯衣衫輝煌的模樣。
這位晏小侯爺臉頰上覆上了白絹,容貌也是瞧得並不如何清楚。
而這樣子的裝束,也不覺勾動了王珠幾許心思。
她秀眉輕攏,靜靜的看著晏修,連面紗也是沒有戴。
晏修側坐著,輕輕撩開了車帘子向外面王過去。
他面紗輕輕劃開,露出了宛如白玉般雕琢的耳垂。
這一切,都是讓王珠狐疑萬分。
卻並沒有留意到,她身邊宮女也是流轉絲絲擔切之色。
如今外客闖入,王珠卻不見半點羞澀,還不曾戴上面紗。倘若楊煉知曉,也許會怪王珠不知禮數。
而王珠卻顧不得那麼多了,一伸手就將晏修面頰上的白絹給揭下來。
晏修啊了一聲,似有些惶然之態。
而王珠身邊的宮女也是嚇得不覺驚叫。
晏修那臉頰之上,有那麼一道道猩紅色的傷痕,橫七豎八的,布滿了晏修臉頰。
早聽聞這晏小侯爺身子有病,每年有幾個月必定會臉部裂開,滲透出血水。原本只道這不過是以訛傳訛,可如今瞧來,這個傳聞居然是真的。
王珠卻並不覺得如何。
她回憶起那瓊花夢中的場景,雖然只看到小半張的臉頰,可那人皮肉光滑,容貌頗美,並沒有什麼傷痕。
雖未窺到全貌,王珠也是能依稀分辨得出,那人應當是個俊美男子,甚至不輸給夏侯夕。
可那樣子的情形更像是夢,而並不像是真的。
她也瞧著晏修已經扯起了袖子,遮住了臉頰,只露出一雙灼灼生輝的眼珠子。
耳邊,卻聽著晏修說道:「我本來就生病了,害怕嚇著人,方才用白絹將臉頰遮住了。」
這樣子望過去,只見晏修面頰遮住了,瞧不見臉上的傷痕,一雙眼卻生得極好。
那一雙眸子,宛如明玉生輝,竟是說不盡的動人,道不盡的明潤。
恍惚間,王珠不覺想起那日皇宮之中,自己與謝玄朗糾纏,那個蒙面而來冒充君無恙的神秘男子。
仔細瞧瞧,這雙眸子恍惚之間,居然是有幾分相似。
只是那月下飛仙,瓊花堆中那一雙絕世之眼可是眼前這一雙,王珠卻不能確定了。
她不覺攏起了秀麗的眉頭,一伸手就將對方手臂給生生扯下來。
對方仍然是滿臉傷疤,可配上這一雙眼睛,卻似乎也不覺得丑了。
其實忽略那些臉頰上傷痕,依稀也能分辨出對方極清俊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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