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謀害性命(2/2)
而葉靈犀也是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暗暗竊笑,自以為得計。
王珠卻談不上如何失望,雖然自己是有意借力打力,可是別人若心有疑慮也是正常之事。
就算沒有葉靈犀的挑撥,這些女子家族之中老成持重的人,也是會考慮一二。
反正今日不過是一場聚會,不談俗物,只談風月。
不過葉靈犀既然張嘴挑釁,王珠也不是那等任由言語挑釁卻不還嘴。
「是了,葉小姐你這般清貴人兒,自然不沾染什麼俗物。相信你那丫鬟牡丹爬床,你必定也是不知曉的。葉大小姐好生可憐,知道的說你寬容大度,容了自家丫鬟胡來。不知道的,還以為葉大小姐瞧中了韓家,用美人計賺那韓家的財帛呢。」
王珠提起了牡丹,頓時讓葉靈犀面容沉了沉,不覺流轉幾許恨色。
這個牡丹,是她的丫鬟,想不到居然有了外心,還去勾搭韓軒。
其實韓軒這樣子的人,葉靈犀也沒多上心,賞賜個丫鬟過去也算可以了。
可是自己賞賜可以,牡丹自己去勾搭就是不行。若不是王珠咄咄逼人,她是不會輕輕放過。
更何況這個丫鬟如此有心,想來也不會安分將嘴裡的肉吐出來給葉家。
葉靈犀答也不是,不答也是不是。
若是應了一句,和王珠口舌糾纏,就會沒完沒了說這個爬床的丫鬟,於葉靈犀而言卻也是得不償失的。
說到牡丹,葉靈犀就想要岔開話題,再說別的話兒。
她眼珠子也尖,目光頓時落在了賀蘭月的身上。
「怎麼賀蘭小姐如今還戴著面紗,如此拘謹。這裡都是女眷,何必如此?」
實則此時賀蘭月已經是嫁入了韓家,雖是全城笑柄,到底已為人婦。
稱呼她一句韓夫人,方才也是應應該。
賀蘭月曾經是意氣風發,可是現在卻全然不似從前的模樣。
她雖然也來了這兒,卻沒多少人樂意搭理賀蘭月。既然是這樣子,賀蘭月也好似被忽略了一般,沒多少人留意。
如今葉靈犀這樣子一說,眾人的目光方才也是再次落在了賀蘭月的身上。
葉靈犀不提,她們也還沒發覺,賀蘭月一直是戴著面紗的。
雖然大夏民風拘束,可是如今儘是女眷,賀蘭月原本也不該如此。
賀蘭月沒有回答,面紗後一片沉默。
正當眾人無不覺得賀蘭月會一直不會回答時候,賀蘭月那無比諷刺的嗓音卻也是迴蕩在眾人的耳邊:「既然葉大小姐想要知曉,我讓葉大小姐瞧瞧就是。」
那嗓音之中滿滿都是諷刺,聽著也是讓人好生不舒服。
賀蘭月慢慢的摘下了面紗,露出了自己的面頰。
她原本容貌可人,是有名的美人胚子,可如今早就容色憔悴,好似枯萎的花兒。
如今賀蘭月面頰上雖薄施脂粉,卻掩不住臉頰上的傷痕。
身為兗州貴女,賀蘭月露出面頰上傷痕,那是有幾分丟人的。
可是如今賀蘭月容色木然,好似根本沒留意別人瞧自己的古怪眼神。
瞧著她的人,內心之中就是不覺浮起了行屍走肉四個字。
就連葉靈犀,一時之間也是不覺浮起了心驚之感。
葉靈犀很快收斂了自己的心神,不過是個區區賀蘭月,又算得了什麼呢?
葉靈犀淡淡的說道:「賀蘭小姐,你這又是怎麼了?」
賀蘭月死里死氣的樣兒給誰看呢?
好歹也是個知府家的小姐,卻這般樣兒,不但難看,那也是有失身份。
賀蘭月慢慢的撫摸自己面頰上傷痕,稍稍碰了碰,就有那一絲絲的痛楚之意。
自己落得如此地步,還需要什麼臉面,更不必講究什麼身份。
賀蘭月冷冷淡淡的說道:「還不是葉大小姐身邊那個騷貨,也不知道哪裡學來的一堆堆的狐媚手段,讓我家夫君寵妾滅妻。」
賀蘭月說話這樣子的粗魯,眾人都是不覺一怔。
不過葉靈犀無論話兒說得多麼好聽,那牡丹就只是個爬床的妾,這倒是毋庸置疑的。
葉靈犀心中大怒,可面上卻露出那不屑一顧之色:「若韓夫人知曉禮數,成婚之前檢點一二,別有著婚約還想攀高枝兒,何至於這般。」
賀蘭月眸子閃了閃,一時沒有說話兒,可賀蘭月的眼底卻也是流轉幾許怨毒。
這裡一堆鶯鶯燕燕,嬌聲細語,勾心鬥角。
不遠之處,卻見一名奴僕點頭哈腰,伸手接過一個錢袋子。
那給錢的人雖是在酷暑之時,卻也是戴著披風,遮住了容貌。
黑色披風之下,一個有些低沉的男子嗓音卻也是頓時響起:「此事你若辦妥當,之後報酬自然是斷斷不會少了你去。」
「這匹馬自然是已經動了手腳,只是,可是會出什麼事情?」
那奴僕也是容色動了動,不覺添了幾分擔切之色。
黑斗篷男子不覺說道:「只不過是些爭風之事,又能如何?」
那奴僕既然是收了銀錢,自然也不會是個好人。
可是他憂心忡忡,之所以如此,也是因為擔心自身安危。
「這些貴女,一個個出身嬌貴,不同尋常。都是嬌滴滴的女兒家,平時也是養得嬌嫩。就算是磕磕碰碰的,那也是少得很。既然是如此,倘若當真出事,也怕是擔當不起的。」
他不過說一說,也是心緒難平而已。
可越是這般,那男子內心卻也是越發焦躁。
那奴僕正欲轉身,驀然被人從背後死死的捂住的唇瓣,然後一刀割喉!
鮮血染在了漆黑如墨的衣衫之上,雖然是多了幾分血腥氣,卻也是瞧著不如何明顯。
那奴僕手中的錢袋子頓時落在了地上,裡面一些金銀之物頓時也是跌落出來。
男人大口大口的喘氣,他原本不想這樣子做的。雖然他也是心狠手辣的人,可是自個兒親手動手殺人,那卻是沒有的事。
既然是這個樣子,他最初並沒有考慮動手。
可這廝嘮嘮叨叨,還沒有出事就已經是這樣子的惶恐。以後若當真出了什麼事兒,只要問一問,那神色必定會露出端倪。
既然是如此,那還不如死了。
男人並不後悔自己親手動手,雖然是血腥噁心了一些,可是除了自己,別的誰自己一個都不信。
他知曉這些兗州女眷若是踏青,必定是會騎馬玩耍。
這些女眷之中,唯獨葉靈犀會帶葉家的馬,其餘那些馬兒都是王珠提供。
那幾匹比較柔順名貴馬匹,他都已經買通別人,動了手腳、
雖然不知道王珠會挑哪一匹,卻必定會從名貴溫順的那幾匹挑選。
也並非每個女眷都會騎馬,可王珠自幼習武,十分跳脫。無論如何,王珠是會騎馬的。
既然如此,王珠也是很容易會中招。
當然這個計策,會連累無辜的女子,畢竟他無法確定王珠會挑哪一匹,更不知曉會不會有別人挑選做了手腳的馬兒。
不過那又如何?也許死的人多了,還能分薄別人的懷疑。
果然這些兗州貴女說說笑笑一陣,就要騎馬玩耍。
看到王珠騎上了一匹做了手腳的馬兒,男人眸光流轉,忽而不覺笑起來了。
那些騎馬的貴女已經挑好了馬兒,男人目光閃動,卻落在了陳蕊身上。
除了王珠,還有這個陳家嫡女挑了一匹做手腳的馬兒。
看來這次縱然除去了王珠,陳蕊也是會成為犧牲品了。
那死去奴僕的屍體就在一邊,眼珠子瞪得大大的,顯然滿滿的不可置信之色。
男人眼底流轉了幾分厭憎之色,用足尖踢了些落葉,不覺將這屍首遮掩住些許。
走得遠了些,他只覺得悶熱無比,將漆黑的頭蓬扯開了一些,露出了面頰。
楊煉一張臉頰清俊凌厲,額頭上一枚紅痣卻是鮮潤欲滴,十分鮮潤。
他眸光流轉間,流轉絲絲冷色。
既然自己得到了葉靈犀,那就不能要王珠了。像葉靈犀這樣子女子,是絕不會甘心為妾的。
只不過自己若是棄了王珠,直接和葉家的大小姐一道,必定是會名聲有損。
楊家在大夏,那可是有清名。
更何況落了大夏皇族的臉面,必定也是會招惹些許報復——
既然是如此,除非王珠死了,自己是不好脫身的。
楊煉慢慢的揉著額頭,一雙狹長的眸子之中卻流轉幾許鋒銳狠色。
眼見四周無人,楊煉隨手將這披風撤下去,揉成了一團,扔在一邊。
草地之上,卻也是一朵朵花兒開了,十分嬌艷,散步在草地之上,卻也是香氣撲鼻。
王珠騎馬十分嫻熟,隨意左顧右盼,眼波流轉,悄然生姿。
陽光灼熱,只見陳蕊手帕輕輕擦過了額頭,雪白臉頰浮起了一層暈紅。
如今天氣漸漸熱了,縱然江邊涼風習習,卻也日光灼熱。
故而有些嬌貴的女眷,寧可在圓傘下坐著用些水果,也不肯騎馬。
這陳家嫡出女兒原本應該是十分守規矩的,王珠也沒想到陳蕊居然會挑騎馬。
陳蕊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只覺得空氣之中有那麼一股子清潤的青草味道,夾雜著淡淡花香。
她忽而輕輕的張揚開自己的手臂,只覺得十分舒服,感覺長長的衣袖被風拂過,好似自己在飛一樣。
其實自從陳蕊的婚事被定下來,她的內心都是十分苦悶,鬱鬱不樂。
陳蕊是不會做什麼什麼出格的事情,只是如今這樣子跑一跑,她似也覺得心裡能痛快幾許。
想到葉靈犀頭髮上那枚血玉髮釵,這枚髮釵就像是一枚鋒銳的針,刺入了陳蕊的心口,讓陳蕊的心隱隱生疼。
她側頭瞧著王珠,不覺嫣然一笑:「九公主,你瞧這個時節,草長鶯飛,花兒開得嬌艷,又有蝴蝶蜜蜂,豈非十分令人愉悅?」
陳蕊這樣子說著,瞧了王珠一眼,心尖兒卻也是不覺流轉了一絲寒意。
王珠容顏清秀,一雙眼睛黑漆漆的,面頰上甚至有些稚嫩之色。
可是這個年紀不大的大夏公主,一雙眸子冰雪之意卻是濃得很。明明頂上的太陽明晃晃的,卻仍然是讓人的內心浮起了一絲寒意。
陳蕊甚至不敢瞧王珠瞧得太久,總覺得這張清秀的人皮之下,隱隱藏著什麼嗜血的妖物。
王珠聽了陳蕊的話,面色卻也是冷了冷。
其實她內心發冷,是因為陳蕊說的話,讓王珠想到了別的。
那時候,自己身為皇后,在後宮之中苦苦掙扎。
謝玄朗有個美人,生下了個小公主,取名昭華,生得也是玉雪可愛。
王珠自己又不能生育,所以養著那個小公主,平時也是喜愛逗弄這個女娃兒。
可卻沒想到,有那麼一日,在御花園中,許多蜜蜂嗡嗡飛過來,瘋狂來蟄昭華。
那是個十分可怕的場景,那個女孩子身子不知道被蟄了多少下,小小的身軀腫脹成一團。那個可怕的場景,就算是王珠睡夢之中也是記得。
那不過是一場宮中的陰謀,有人在昭華的衣衫上塗抹了藥物,事後又污衊在王珠身上。
可無論怎麼樣,算計之人狠毒的心思方才是最為可怕的。
那么小一個女娃兒,居然是成為其中一個犧牲品。
王珠瞧著明晃晃的陽光,卻仍然是驅趕不了內心之中的寒意。有時候她甚至覺得這不過是一場夢,等到自己醒過來,仍然是在謝玄朗的後宮之中流血喘息著。
王珠手指輕輕一攏髮絲,所以其實沒人知曉,王珠見著那些嗡嗡的圍繞花朵飛著的無害蜜蜂,是有幾分厭惡的。
王珠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可是就在這時候,驀然一聲尖叫,卻也是迴蕩在王珠耳邊,讓王珠頓時為之神色一震!
只見陳蕊的馬兒好似突然發狂一般,頓時瘋狂的奔跑起來。
陳蕊的馬術也可謂是很不錯,可是卻沒能想得到陳蕊馬兒忽而發瘋。
周圍的女眷都嚇壞了,紛紛的退開。
王珠也不覺升起了幾許疑惑之色,驟然一凜!
就在這時候,王珠耳邊卻也是不覺響起葉靈犀飽含嘲諷的嗓音:「怎麼好端端的,陳家大小姐的馬兒就受驚了?這可都是九公主安排的馬兒。莫非九公主瞧不慣陳蕊,刻意要給陳蕊一個教訓?」
周圍的女子驚魂未定,卻也是將葉靈犀的話聽到了耳里。
王珠和陳家可是有什麼干係,這倒是不足為外人道。也許和葉靈犀所說那般,當真私底下有不和。
前些日子,不是還傳出一些話兒出來,只說陳家原本要將陳蕊送入皇宮之中,想要陳蕊為妃,取代陳後。
既然是如此,王珠若想要給陳蕊一個教訓,那也是理所應當的。
王珠冷哼一聲,她卻是比其他女子要鎮定得多,給自己馬兒加了一鞭子,向著陳蕊追了去。
葉靈犀冷哼了一聲,輕輕撫摸自己手中的鞭子柄。
這陳蕊馬兒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了,可是既然是發生了這般事情,自己也是要好生利用一番,絕不能辜負了去。
等陳蕊死了,最好是將這樁事情扣在王珠的身上。
陳家要教導出這麼一個尊貴美貌又聰慧的嫡出女兒並不容易,若是自己用些手腕,必定能引起陳家和王珠的矛盾。
葉靈犀心中盤算得越狠毒,面上笑容也是越發甜蜜。
卻不知道周圍女眷瞧她眼神卻也是頗為古怪。
王珠固然是有些嫌疑做做手腳,可這葉靈犀表現也是有些冷血了。
陳蕊也沒有得罪過她,那麼嬌艷一個女孩子,若是從馬上摔下來,那也是必死無疑了。可是葉靈犀非但沒有絲毫的在意,還有興致諷刺王珠。
如此冷漠,卻也是令人有些齒冷。
王珠策馬狂奔,聽著風從自己的耳邊呼呼的吹過去,容色越發冷漠淡然。
她心念轉動,自然是絕不相信這樁事情是什麼巧合。
可無論如何,總是要將陳蕊先救下來了再說。
王珠馬術了得,漸漸的靠近了陳蕊,想要捉住陳蕊的韁繩。
然而王珠手腕方才捉住,那馬兒十分狂躁,不但用力一甩,身子也是側。
陳蕊原本就已經是有些抓不住了,這樣子忽而被一甩,整個人忽而就被甩到了一邊。
她聽到耳邊風聲,不覺尖叫了一聲,心中充滿了恐懼。
那身子被拋在了空中,若是落在了地上,還不摔個粉身碎骨?
陳蕊兩行淚水卻也是不覺嘩啦啦的落下來,沾染了陳蕊嬌嫩的臉頰。
然而摔在地上的痛楚卻並沒有如預料一般而來,一雙手臂伸了過來,不覺摟住了陳蕊的身軀。
饒是如此,陳蕊仍是覺得微微暈眩,腦子暈沉沉的,甚至是想要吐出來。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她耳邊卻不覺想起一道男子的嗓音。
「陳大小姐,怎麼如此有緣分,一次兩次,都是投懷送抱。」
這嗓音實在是有些耳熟了,那個人總是極招惹陳蕊厭惡,陳蕊甚至不樂意多聽聽。
陳蕊慢慢呼吸一口氣,費力睜開了眼睛。
陽光明晃晃的,讓陳蕊不由得覺得有些刺眼。
姚蛟那張十分可恨的面容,就可巧映照入陳蕊眼中。
實則姚蛟也算不上什麼美男子,可容貌精悍,面頰上也浮起了一絲玩世不恭的笑容。這樣子的模樣,在陳蕊瞧來,實在也是很招惹那些下賤女子的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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