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雖死猶生(1/2)
男人對著鏡子,忽而淡淡一笑,鏡子中那個人也不覺微微一笑。
只是這鏡中之人實則也是太過於模糊,這笑容也委實有些模糊。
這時候,一道身影卻也是盈盈而來,當真是風姿綽約,儀態萬千,赫然正是那春香樓的姑娘紅嬌。
「屬下見過宮主。」
只見她那姿容十分端莊,眸色流轉,風姿綽約,卻並不見人前那等嫵媚樣兒,反而薄薄的有些英氣。
紅嬌眼觀鼻,鼻觀心,眸色盈盈。
只見碧靈宮宮主松松穿了一件黑衣,衣服角卻用那銀線刺繡,繡了大朵的牡丹花兒。他裡衣已經去了,從那松松的衣衫之中,隱約可窺見他的鎖骨,似乎他周身那沾染的水汽如今尚是未乾。
就是這般模樣,已經是無上魅惑。
然而紅嬌卻不敢多瞧一瞧。
碧靈宮宮主輕輕轉過身,他容貌已經用一張白絹再次遮掩住了,五官晦暗不明,再瞧不如何清楚。
紅嬌緩緩的說道:「一切,都是在宮主的掌控之中。」
那白絹後面一雙眸子流轉了瀲灩的光彩,碧靈宮宮主眼波流轉,思緒卻不覺翩飛,回想到了半月之前的事兒。
那楊柳岸,天空一輪殘月照耀,方瑤黃嗚嗚的哭泣著,不知道多麼的傷心。
自從被逼嫁給了江雲海,她已經是十分痛楚,而文秀才的避而不見,更是讓方瑤黃再受打擊。她不覺墮落了,私底下也跟不同的男子相好。
文秀才不理會她,她也不想安分的當江雲海的妻子。
可就是前些日子,她與別的男人私會,偏偏被文秀才瞧見了。
對方鄙夷的眼神,讓方瑤黃萬分的痛苦,萬般的難受。
只覺得自己今後的人生,似乎已經是暗暗沉沉,再無任何的希望。既然是這樣子,方瑤黃悄悄的,內心之中已然是有了死意。
縱水一跳,方瑤黃任由那冷冰冰的河水蔓延過自己的身軀,不見掙扎。
窒息的痛苦雖然是十分的難受,可方瑤黃卻居然並不覺得如何的難以忍受。
和她此生所經歷過的那些個苦楚比起來,方瑤黃覺得這些也不算什麼了。
可她內心,唯獨不甘,只恨江雲海這個惡徒,還好生生的活著。
自己縱然死了,恐怕江雲海也不會如何難受,再過幾日,他一定會尋覓新的獵物,糟蹋別的姑娘。
為什麼,這世上有些人為惡,卻是沒有什麼報應的。
沒有人關注方瑤黃這樣子一個弱女子的死,這天地之間,明月皎皎而生輝。她的死,宛如一隻無關輕重的螻蟻,是無人在意,也是無人留心的。
這原本是一樁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一個軍漢之妻,縱然是死了,這也並不是一樁十分要緊的事兒。
可就在這個時候,天地之間,卻忽而發生了一樁十分奇妙的事情。
那水流忽而好似有生命力一般,生生捲住了方瑤黃的身軀,將方瑤黃帶到了岸上。
方瑤黃輕輕的咳嗽,唇中卻不覺咳出了許多的清水。
隔空,有人似乎點中了她肩頭兩個穴道,一股子熱烘烘的力道透體而入,讓方瑤黃不覺打了個寒顫。
「宮主果真是心存仁慈,賞個月亮,居然都是已經救了一個人。」
那嗓音,妖媚入骨,聽到人耳中,卻也是讓人不由得覺得骨頭都酥軟了。
一身紅衣,那女子居然宛如妖物。
可方瑤黃卻沒看她,而是去瞧另外那個男子。
有他在,卻也是絕不會再有心思去瞧別的人。
方瑤黃只瞧著一道漆黑如墨的背影,那男子身子挺拔,身影寥落,髮絲輕垂在臉頰兩旁,面覆白絹瞧不清楚原本面目。
只他的手中,卻捏著一枚碧綠的翠簫,亦可謂是通體瑩潤。
他手指輕輕的拂過了簫孔,那手指細長,映著月光有那麼一股子白慘慘的味道。
「你,你們是神仙?」
方瑤黃喃喃說道。
她卻不覺心思起伏,若有所思。自己一生如此辛苦,如此有遺憾,可就在自己臨死的時候,卻偏偏有這般事兒發生。
說不定就是上天開眼,慈悲憐憫,讓自己居然有這般機會,得以沉冤昭雪。
「仙人,求你救救我,我,我真的,真的好生可憐。」
「我一無所有,父母害怕惡人將我獻出去給惡魔,我的情人也,也瞧不上我。我一切一切,都是沒有了,可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而害我的那個人,仍然是能自由自在。他,他仍然是能好好活著,繼續禍害別的姑娘。」
「求求你,幫幫我,一定要幫幫我!」
方瑤黃虔誠無比的說道。
她從來是不信神佛,可是此時此刻,內心之中卻不覺充滿了祈禱之意。她只盼望蒼天有情,眼前這個仙人,能聽到自己祈禱。
「我,我自是可以幫你的。可是我為什麼要幫你?」
那仙人忽而輕輕一笑:「救你是一回事兒,做人原本不能見死不救,可為什麼一定要幫一個素來不相識的人?這世上無論什麼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價,卻絕沒有不勞而獲的道理。你我不過一面之緣,我為什麼要幫你?你呢,卻又能給我什麼?」
方瑤黃一時也是不覺說不出話兒來。
在眼前這個人面前,她那嬌艷的姿容,以及一些壓箱底的私房錢,似乎根本提都不能提出口。
自己那點兒東西,一點用都沒有,根本無法打動任何人。
她不覺低語:「我,我可以為你賣命,為你做事情,無論你要我做什麼,我都是樂意的。」
「想要成為我的下屬,卻也是瞧瞧你有沒有這般資格。」
男人漫不經心的說道,卻也並不是因為輕蔑,而是說那一個事實。
那嬌媚如狐的女子嬌滴滴的笑了笑,眼波流轉,似乎也是附和男子的話兒。
方瑤黃不甘,卻一陣陣的絕望。
她驀然抬起頭:「我把我的命給你好不好?只要你能順我心愿,我願以命相償!」
方瑤黃語調說不出的堅決,道不出的鋒銳,眉宇冷冷,默然無情。
她下意識間,不覺輕輕垂下頭,捏緊了自己的手掌。
輕輕一抓,掌心更透出了縷縷鮮血。
這條命,她原本已經不想要了,既然如此,何不獻祭妖神,博得一絲機會?
而她也是已然覺得,眼前男子已經不是什么正經的神明,否則也不會口口聲聲的講條件。可那又如何?自己不知道祈禱多少次,可是佛祖卻也是從來沒有保佑過自己,更沒有絲毫的體恤。
無論祈求多少次,總是沒有什麼作用,總是沒有人知道。
就算這眼前男子是妖怪,她也是樂於聽從,願意奉獻生命,讓他去煉製什麼邪術鬼法。
而那紅衣女卻怔了怔,不覺噗嗤一笑:「宮主好端端的,欲救你的性命,卻要你性命有何用?」
這紅衣妖孽的話兒,卻頓時讓方瑤黃一陣子的絕望。
是了,自己性命自己都不稀罕,別的人又怎麼會稀罕呢?
既然如此,一開始就絕不應該來救自己,讓自己死了就是。
可旋即,那男子卻忽而說道:「這話兒也是不必這樣子說,卑微之人,實則也是有卑微之人的用處。只是你得先要說一說,若你給了性命,需要我做些什麼?權衡利弊,做做買賣,總是要掂量值還是不值得。」
他這樣子的話兒,頓時也是讓方瑤黃眼睛不覺一亮!
她亢奮無比的抬起頭,卻沒細細去想自己這一生是何等的可悲。
有人慾娶她的性命,可她居然是歡喜得不得了,欣欣然的將自己的性命送上去。
她跪在了地上,輕輕的抬起了臉頰,月光輕輕的撒在了方瑤黃的臉頰上,瞧得出方瑤黃一片狂熱之色。
「我要江雲海那畜生死,死前還要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她心忖,這也許是不難的,對於一個妖神,取人性命,也是不算什麼。
說出這個最大的心愿,方瑤黃身軀不覺輕輕顫抖。
對方,一時卻無言語,沉默以待。
方瑤黃怔怔在想,既然是如此,大概也是允了吧。
可她卻也是仍覺得不甘,仍是想要更多。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