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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噁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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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很久沒夢到過秦武了。

這一次,他在夢裡,問我要不要嫁給他。

我很困惑,因為我記得,我明明已經和靳少忱結婚了啊。

可我在夢中的世界裡,卻怎麼都找不到靳少忱這個人。

在單位訓練到暈倒,醒來時是秦武守在病床前,他看著我說,「你懷孕了,我會對你負責。」

我滿頭冷汗的被嚇醒。

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

陌生又熟悉。

是醫院的病房。

手背一片麻涼,我輕輕動了動身體,床前就有人走了過來。

「醒了?」他遞了杯熱水過來。

我在聽到他聲音那一剎,就重新閉上了眼睛。

陰影覆了過來,上半身被他強行扳到懷裡,他坐在病床上,半抱著我,把杯口對準我的嘴巴,聲音響在耳邊,莫名透著幾分柔軟,「喝點水。」

我依舊閉著眼睛裝死。

他等了等,看我沒反應,就自己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伸手過來掐住我的臉頰,逼我張開嘴,用自己涼薄的唇往我嘴裡渡水。

我覺得噁心。

靳家母子倆讓我非常噁心。

最噁心的就是此時此刻抱著我的這個男人。

這樣想著,我胃裡就泛酸,剛推開他就吐了出來。

手背上的針管回血泛疼,我面無表情地把針管拔了,看著高高腫起的手背以及那個涌血的那小針口,心裡說不出的暢意。

靳少忱沒有生氣,他一反常態地抱著我,給我換衣服,又重新幫我換了病房。

依舊是單人高級病房。

窗外泄進來一地暖陽,金色的光輝灑在地板上,眼角的餘光里儘是暖意。

我並不覺得暖。

我不說話,不喝水,只閉著眼睛。

雖然我很想一個人靜靜呆著。

但那人強大的存在感始終讓人無法忽視。

他或坐或站,目光有如實質,直直掃在我的面上。

他第二次過來,想用嘴餵我喝水時,被我拒絕了。

我說,「靳少忱,我覺得噁心。」

周身的低壓瞬間消散,靳少忱似乎突然緩了臉色。

我和他,已經整整一周沒有說話。

我知道,他一直看著我。

無時無刻。

前一晚還睡在客房,第二天早上起來就會發現自己在靳少忱的臥室里。

第二個晚上,在鬧鐘上設了鬧鈴,可是,一整晚,鬧鈴都沒有響起過。

我不知道自己的睡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沉了,連被人抱到另一個房間都沒發現。

於是,我故意把自己反鎖在地下放映室里,光著腳躺在沙發上假寐,等著他出現。

可我最後還是睡著了。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

我也不知道自己這顆仍然會悸動的心到底想做什麼。

我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可是,靳母出現了。

我才發現有些事情的真相,原來是這麼噁心。

靳少忱半抱著我,在我耳邊低聲問,「哪兒不舒服?」

他的聲音有些開心。

說不清他突然開心的原因,是否是因為我突然對他說話,抑或是因為我這句類似撒嬌抱怨的語氣。

但我很肯定,我不是在向他撒嬌。

我牽強地扯起嘴角補充,「看到你,就噁心。」

後背的懷抱僵硬了一瞬,在我以為靳少忱會發怒,會走人時,出乎意料地,他並沒有離開,反而緊緊擁住我,在我耳後深吸了一口氣。

那時候,我並不知道。

這個在我看來,強大到沒有誰能推倒他的男人,也和我有過同樣的童年。

那時,他童年最陰影的字眼只有兩個字。

就是,噁心。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到他沒有情緒的聲音問我,「我媽她跟你說了什麼?」

啊,靳母跟我說了什麼呢。

她跟我說,我和靳少忱是兄妹。

她跟我說,我不能懷孕,因為生出來的孩子絕對是畸形。

我咬著牙齒,整張臉都繃著,憤怒,痛苦,難過,還有,絕望。

靳少忱把我的臉轉向他,那張大掌在我頰邊輕輕摩挲著,墨藍好看的眉眼帶幾分深情,「你不要信。」

我突然冷笑,「哦,我該信誰,你嗎?」

「楊桃。」他聽出我的諷刺,額上蹦出幾根青筋,又生生壓制住,最後把我抱在懷裡,下巴抵在我額上。

像熱戀中的情侶一樣。

很甜蜜,很溫馨的姿勢。

可我渾身都噁心到發抖。

即便知道靳少忱不可能做出來這麼豬狗不如的事情,可單單靳母那樣說,我就不可抑制地覺得噁心。

當時,白士熵告訴我這些的時候,我有想過,我媽和白父到底是什麼關係。

為什麼白父要分那麼多遺產給我。

有錢人多半會給自己的私生子女留錢。

這樣的想法不過是淺淺的,荒謬的。

可被靳母一刺激,我卻是真正那樣想過。

如果,我是白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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