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再見(2/2)
我很確定他沒有開玩笑。
是以,我渾身凍僵了一樣微微發顫。
我知道他說到做到。
他就是有這樣的本事。
弄死活人對他來說,就像捏死螞蟻一樣,無足輕重。
我腦子裡未成形的計劃像是一瞬間被扼殺在萌芽。
我整個人都陷入恐慌中。
靳少忱把我拉進懷裡,在我耳邊低聲說,「不要故意激怒我。」
聽到這話,我的身體又抖了下。
他知道。
他早就看到我在看他。
他也猜出來了。
可他還是出來用行動告訴我和白士熵。
即便是假的。
他也不允許。
看,這就是靳少忱。
我還在苦澀地自我檢討,靳少忱再次吻住我的唇,我兩手靠在他胸前剛想用力推開他,就聽他低聲喃喃般,「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心尖俱顫。
手臂無力垂下。
只全身心感受著他濕.熱的吻,像是吻在了心尖,心口都是溫熱軟乎的。
靳少忱。
這大概是我們最後一次接吻了。
我用力回報住他,主動送上舌.頭。
他對我突如其來的回應很是欣喜,氣息都歡快了幾分。
單單接個吻,我們就大汗淋漓。
他的西褲一直升著旗,卻又隱.忍著不碰我,只一遍遍喊我的名字,聲音低沉喑啞,「桃子,桃子....」
讓我多年後午夜夢回都無法忘記的聲音。
最後,他把車開回那座獨立公寓。
我在下車時跟他說再見。
他以為我們接吻就像情侶吵架一樣和好了。
可是。
很抱歉,我們不是情侶。
我們也不可能和好。
他幾分鐘前還微微勾唇的那張臉登時變了。
烏雲籠罩般陰沉可怖,他下了車,跟在我身後喊我,「楊桃。」
我回身,客套疏離地問,「還有事?」
他的頭髮凌亂,涼薄的唇破了個口,襯衫褶皺著,兩條長腿包裹在西褲里,渾身都散發著無言的誘惑。
可是這樣的靳少忱,第一次用沉痛的目光看著我,問我,「要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
原諒?
現實打了我一棍子,我突然就清醒了。
是面前的這個男人,讓我遭遇這一切。
身體雖然輕顫著,聲音卻十分冷靜,「靳少忱,孩子死了,我們都不配被原諒。」
說完話,我看也不看他,轉身就走。
我不知道,那個夜裡,靳少忱一直站在那,直到腳邊堆滿了菸頭,他才開了車離開。
他或許也永遠不會知道。
那個夜裡。
有個女人一直躲在窗簾背後看著他,直到他離開。
第二天來得實在緩慢。
金色的太陽從地平線跳躍著滑開天際時,我想到了和靳少忱在三樓健身房的那個下午,那個汗涔涔的擁抱,以及落地窗前不止一次的緊.密.結.合。
可是。
再也回不去了。
我突然想起方劑跟我說過一句話。
知道的越少對你越安全。
卻原來是這個意思。
我數著時間,直到腿腳都發麻,我才挪著步伐,去沙發上用新手機給自己叫了個計程車。
這座公寓裡除了我新買的衣服,其他的東西都不屬於我。
我把鑰匙扔在玄關處的鞋柜上,最後一眼環顧了這座公寓,輕聲說,「再見。」
如果可以。
我也想對靳少忱這樣告別。
可我知道,這不可能了。
這盤棋是死局。
他不會放過我。
而我。
也不會妥協。
今天的天氣很好,太陽熾熱芒烈,我依舊穿著裙子踩著涼鞋,一夜沒睡,眼底的黑眼圈有些重,可我坐在計程車上都了無睡意。
到了白士熵的住處,先給李白髮了早就編輯好的簡訊,最後才敲門。
門打開那一瞬,手機傳來簡訊提示,我沒來得及看,整個人就被白士熵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