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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大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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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上寫的是。

姓名楊桃,性別女,年齡24,氯化鈉注射液費用,縮宮素注射液費用,麻醉費用,手術費用,主刀醫生簽字,以及無痛人流手術確認簽字。

喉嚨里像是被人塞進去一隻手,呼吸發緊,我感覺喘氣十分困難,大腦都有些缺氧。

咬著牙才用力擠出聲音,「是的。」

那張白色染著血手印的紙張就飄落在地。

靳少忱眼底的血色漸濃,眼圈周遭氤氳出一些水汽。

在我還來不及分辨那是什麼時,他已經一把掐住我的脖子,聲音冷到讓人渾身發寒,「為什麼?」

被人掐著的滋味實在不好受,沒法呼吸,眼睛瞪到脫眶,我漲紅了臉,卻沒有反抗。

白士熵從一旁衝過來,用力掰他的手腕都掰不動,有些氣急敗壞地吼,「你放開她!」

靳少忱沒有鬆開我,掐著我的五指瞬間用力,讓我感覺下一秒就要被他活活掐死的痛楚襲遍全身,耳邊炸出他低啞的怒吼,「楊桃!你答應過我!你明明答應過我的!!」

白士熵對著靳少忱的肚子用力揮出一拳,靳少忱踉蹌著後退幾步,順勢鬆開了我。

我大口喘氣,又大力咳嗽,咳到眼淚都飈了出來。

耳膜嗡嗡,我幾乎都快聽不清剛剛靳少忱在說什麼。

白士熵還在替我順背,又用自己沾血的袖子給我擦眼淚。

我知道自己不能哭。

可控制不住淚腺。

嘴裡的內壁被牙齒不斷扯咬著,口腔里充滿了濃重的血腥味。

我推開白士熵,抬起頭的瞬間咬牙擠出笑,「幫我把那個東西拿過來。」

白士熵卻充滿防備地站在我面前,他在擔心靳少忱再次對我動手。

我心狠狠痛了下,朝他擺手,「沒事的,你去吧。」

白士熵就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他滿身的傷,卻沒靳少忱的嚴重。

靳少忱腦袋還在流血,滿臉的血看起來就特別嚇人。

李白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找了紗布要壓在他傷口上,卻被他揮手打掉了,他伸出兩指做了個手勢,李白就和兩個保鏢都出去了,李白關上了門。

臥室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為什麼?」他嗓音干啞地再次問了遍,聲音又低又輕。

我用力掐著手心,目光觸及到他受傷流血的傷口就一陣心疼,心像是被揪緊了一樣難受發疼。

我撇開臉,盯著地板上的血色腳印,努力控制住自己瀕臨哭腔的聲音,「靳少忱,你問我為什麼。」

「我可以告訴你,我永遠都不會生下你的孩子。」聲音不可控制的發抖,我死死咬著唇上的嫩肉,才換來聲線上短暫的平靜,「你這樣的男人不配做父親。」

靳少忱整個人都踉蹌了下,垂在身側的手在發抖,他抬腳往我面前走了一步,就停在那許久都沒有動。

我不敢看他的臉。

只死死咬著唇盯著地板。

直到我看到地板上砸出一滴水。

當我意識到那是什麼時,心臟驟然一縮。

腳步忍不住朝靳少忱的方向跨了一步,臥室門突然被打開,白士熵抓著兩張紙進來,門口的李白也跟著進來,護主般站在靳少忱身側。

靳少忱雙眼赤紅,如果不是我看到了地板上被砸開的水漬,我完全不敢相信我看到了什麼。

白士熵把兩張紙遞給我。

等了這麼久,為的就是這個。

我怎麼能因為一時心軟而放棄。

我狠下心,把離婚協議書朝靳少忱面前攤開,「簽了吧。」

靳少忱沒動。

他盯著離婚協議書下角已經簽完的兩個黑體字看了許久,才伸手接過。

聲音像是瞬間蒼老了一般,透著股頹廢,「楊桃,你就因為想和我離婚,所以才去打掉孩子是嗎?」

我撇開臉,硬生生咬牙說,「是。」

空氣稀薄到缺氧。

窗外的大太陽照在身上,我卻如臨冰窖。

「好。」他低聲說,「如你所願。」

空氣變得靜謐逼仄。

明明這是我想要的。

我卻心痛到難以復加。

像是有人從我身上活生生抽出一根筋,痛到胃部都有些痙攣。

我才想起,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我都沒有吃飯。

也不知道會不會餓到肚子裡的小傢伙。

李白遞出一支筆,靳少忱壓著自己的左手掌心,在紙上沙沙地寫著。

最後遞給我的離婚協議書上全是紅色的血跡。

靳少忱三個大字寫得扭曲不堪。

我看過他寫的字,龍飛鳳舞一般大氣磅礴。

這三個扭曲的字像一把刀,從我心口穿了過去。

痛到呼吸不能。

離婚協議書又被人抽走,靳少忱目不斜視地盯著我,話卻是對李白說的,「李白去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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