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自欺(1/2)
白士熵問靳少忱的那個問題,我花了好久時間,才讓自己的大腦接受。
那就是,我之前流掉的孩子不是秦武的,是靳少忱的。
那也就是說。
那也,就是說。
我捂著臉,又哭又笑,眼淚從指縫裡瘋狂湧出來,夜風吹過來,頭皮都瑟然一抖。
騙子。
大騙子。
我咬著牙,自己狠狠掐著手臂,強迫自己鎮靜下來。
可腦子裡卻不可抑制地回想起初見靳少忱的一幕幕。
他對我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大腦里盤旋迴盪。
「我沒有開玩笑。」
「你這輩子,只能生下我的孩子。」
「我真是瘋了,才會那麼想你。」
「乖乖呆在我身邊。」
「等我回來,帶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手指不自覺用力,指甲都嵌進了地面,冰涼的觸感穿透身體,滲透四肢百骸,渾身都透著冷意。
到底,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呢。
……
李白面無表情地問我要不要回去。
他從不會安慰別人。
我不知道,他跟在我身邊,替我開車,隱身在暗處保護我,這麼久以來,他到底把我當做任務還是朋友。
可現在看來,只能是前者。
我是靳少忱派給他的任務。
我擦掉眼淚,從地上爬起來,把摔壞的手機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那樣決絕地動作,像是預示著什麼。
我走到車門前,伸手朝李白要鑰匙,他似乎有些驚訝,神情里泄出幾分不解,但沒有問我要做什麼,也沒有配合地交出鑰匙。
我們僵持著,直到電話震動聲響起,李白接起電話,我趁他不注意,直接搶過他口袋裡的鑰匙,上了車就鎖門,安全帶都沒系,一腳油門就蹬了出去。
如果沒看錯。
那通電話是靳少忱打來的。
……
我開車連夜去了尋.歡的老家。
夜路難走,我第一次開夜車,開了好幾個小時才到達目的地,下了車之後,我就站在輪胎旁邊,在尋.歡從小長大的這塊土地上,足足站了整整一小時。
凌晨一點,李父提著手燈開門出來,看到我失魂落魄的蹲在門口,訝異地問我怎麼在這。
他問這話的時候,順勢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在我身上,我苦澀地咧了咧嘴角,啞著嗓子說了聲謝謝。
我把車裡的東西都提了下來,李父從我手裡接了過去,看了眼,認出這是尋.歡用的東西,輕輕嘆了一聲。
天上掛著寥寥幾顆星星,像我胸口這顆孤寂寥落的心。
李父把我帶進家裡,李家所有人都沒睡覺,圍在一起,李母在擦眼淚,看到我進來,所有人都噙著淚看向我。
李父說,「她大半夜開車過來的,讓她先喝口熱水,休息休息吧。」
我就睡在尋.歡的房間裡。
抱著他的枕頭,埋在他蓋過的被子裡淺淺入睡。
我不敢睡著,卻還是抵不過疲倦,一不小心睡著了。
凌晨五點,夢魘到哭著醒來。
夢裡的臉變換著,從朱朱變成尋.歡,再從尋.歡變成靳少忱。
靳少忱摸我的臉,親吻我的唇,在我耳邊柔聲說,「等我回來就帶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我就突然醒了。
我一直以來,都特別信任靳少忱。
這種沒來由的信任,在他強勢的存在下漸漸變成了習慣,最後形成依賴。
顧隊說得對。
我心裡早就明白。
可我卻掩耳盜鈴,自欺欺人。
凌晨六點左右,院子裡的狗瘋狂地叫了起來。
我聽到李父李母問話的聲音,「你,找哪位?」
我心裡有了預感。
正暗暗猜測,就聽李母問,「外國人?」
可以百分百確定了。
我飛快地穿好衣服,剛穿上鞋,門就被人從外面打開。
伴著李父李母動怒地聲音,「你什麼人啊,進來幹什麼啊,你到底要……這個門不能開!」
男人帶著一身風塵僕僕的倦態站在門外。
我好像很久沒見到他了。
其實我很清楚,不過整整十三天沒見而已。
我卻從他走的那天開始,就想念到現在。
男人依舊側臉削肅冷硬,輪廓的線條深邃,外間的光線打在他臉上,襯得他稜角分明,眉眼甚是好看。
他抿著唇,睨向我的目光晦澀難懂。
我在他進來那一刻,就在不停猜測,昨晚我和白士熵通話是不是被他發現了。
我正胡思亂想著,不期然看到他朝我伸手,我冷不丁向後退了退。
我不該怕他的。
明明他騙了我,利用我,甚至毀了我。
我卻還是懼他。
我現下唯一能做的就是,離他遠遠的。
靳少忱上前幾步,抓過我的手臂,把我按進懷裡,在我頭頂輕聲說,「我會幫你擺平。」
擺平什麼。
我很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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