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解釋(2/2)
沒有手機,那就打不了電話,也發不了信息了。
心裡莫名空落落的。
在急診室門口徘徊等了兩個多小時後,醫生才出來找家屬,頭兒把醫生領到一邊出示了懷裡的警證。
我抓著後面出來的幾個小護士連聲問,「怎麼樣了?怎麼樣了?!」
小護士臉上還有些紅,不知道為什麼還瞪了我一眼,我茫然地看著後面幾個護士推著病床車出來,這次總算鬆口氣。
秦武沒死。
心頭一松,我一個踉蹌朝前撲倒。
眼前人影閃過,不是黑藍色的制服,也不是黑色的防彈背心,是一節黑色長袖的手臂,黑金色紐扣閃進眼底時,我看到了一雙墨藍色深沉如潭的眸子。
……
我住院了。
隔壁是秦武。
靳少忱倚著牆看我掛點滴,我只要抽氣或者哼一聲,他就會問我,「哪裡疼?」
溫熱的掌心就會覆在我臉上,撫摸的動作像在給一隻貓順毛。
所以,我有事沒事都哼哼。
起初他一直按鈴找醫生,後來乾脆打電話叫司北過來,我一聽立馬從床上彈起來,「不用,我沒事。」
也不是沒事。
不能喝水,也不能吃東西,只能靠輸營養液。
嘴上的傷起碼要一周才能好。
倒是李白送了藥過來,我猜是司北的藥,靳少忱坐下來替我敷在臉上。
我想起第一次他為我上藥時的場景,那時他把我從醫院門口帶回來,蠱.惑我只要跟他在一起,就不會受到欺負,當時他的眼睛裡有很多情緒,但更多地是玩味,這一次,我仿佛看到了別的。
不等我看清楚,那雙好看的眼睛已經眯了起來,眉峰皺著,聲音帶著與生俱來的孤傲狂妄,「楊桃,你還欠我一個解釋。」
我要解釋什麼。
哦,我不是捨不得秦武才那樣的,秦武是故意想死在你手裡好讓我心裡不安的。
可我能張嘴說的只有三個字,「對不起。」
靳少忱冷了臉,他一生氣給人的感覺就特別冷,整個眉眼都凍了起來,墨藍的眸凝過來,像是一把冰刃鎖住了我。
「你知道,我要聽的不是這個。」他削薄的唇一開一合,神色還算平靜,聲音已經夾著股來自暴風雨前的寧靜了。
我擺弄著病床上的格子床單,數著難看的橫槓豎槓,有些無謂地語態,「那你想聽什麼?」
想聽什麼呢。
對不起我瞞著你去看了繼父,對不起我在那樣危急的時刻卻還擔心秦武的生死。
可是你不也瞞著我開車撞了王欣彤嗎!
你毀了這麼多人,還要問我要解釋?!
這些話,像一根巨型魚刺,它卡在我胸腔里,每每想開口,每每想嘶吼,就會被自己腦子裡的那句話給堵住。
楊桃,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你。
在靳少忱開口前,我下了逐客令,「我累了。」
我側身躺著,背對他,看著粉色的牆壁,數著牆壁上的花紋。
靳少忱站了會,我可以感受到,他那雙幾乎穿透人靈魂的灼熱目光在我後腦勺停留了片刻,最後一聲不吭走了。
他這一走,就是再沒回來。
下午同事都來我的病房裡開會,我躺在那聽,有關秦五叔的案子還要等秦武醒來做口供,最後敲定擬案上交,由上頭定案,再確定判決時間。
在這件事上,我不敢多問,甚至不敢去猜測迎接秦武和秦五叔的是什麼樣的最終判決。
我能做的就是在秦武病房,問醫生他還有多久能醒。
我過來時才知道,一開始幾個小護士為什麼從急診室出來後臉紅,不是害羞。
怎麼可能是害羞呢。
她們輪流過來幫秦武換尿袋,檢查插尿管,用眼神無聲交流眼底的鄙夷。
我總算明白,秦武的生存意識為什麼會這麼薄弱。
可我什麼都做不了。
呆呆坐在秦武病床邊許久,直到外面天色早已經黑了,才一個人晃悠著回到自己的病房。
不能碰水,也就沒有洗漱,直接就往床上一躺。
因為窗外一大片月光,所以我也沒開燈,等我意識到床上有人時,那人已經掐住了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