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醉得一塌糊塗(1/2)
薛氏嚇得手一抖,急忙要縮回手,卻被孟茯苓握住了,「娘,別怕!」
孟茯苓沖薛氏投以安撫一笑,方轉頭,看向站在殿外的人,來人是她之前在敬國寺見過的嬤嬤,好像姓鄧。
此人長得一副刻薄相,定是經太后授意,才敢呵斥薛氏。
孟茯苓凜凜一笑,「鄧嬤嬤是嗎?放肆的人是你吧?岳陽侯的女人,你也有資格呵訓?」
她本要說岳陽侯的妻子,但想想還是作罷,畢竟薛氏和岳韶清還沒有成親。
不過,她很奇怪,太后對岳韶清的情況可謂是了如指掌,難道她在岳韶清身邊安插了眼線?以太后對岳韶清的重視程度,也不無可能。
「大小姐言重了,是這位夫人行舉不妥。」
鄧嬤嬤的冷厲只針對薛氏,與孟茯苓說話時,又換一副嘴臉,不敢有半點不敬,僅僅因為孟茯苓是岳韶清的親生女兒。
這就改口稱她為大小姐?鄧嬤嬤的區別待遇,令孟茯苓不忿,她最討厭這種勢利的人。
「大小姐,太后娘娘已經等候多時,請隨奴婢來。」鄧嬤嬤在宮裡也是有品級的管事嬤嬤,在孟茯苓面前,卻極其恭敬。
孟茯苓這才知道太后根本不在寢宮裡,她更是窩火,由剛剛的管事太監直接領她們去,不就好了?非要他們在這等上一會。
鄧嬤嬤帶著他們出了正殿,面前的景色陡然一變,孟茯苓神色淡然。
薛氏卻忍不住瞧了幾眼,暗暗咂了咂嘴。
鄧嬤嬤瞧見薛氏眼底的驚嘆,微微翹了翹唇角,眼底露出一絲鄙夷,腳下的步子也故意加快。
許是鄧嬤嬤的不加掩飾,連薛氏都察覺到她眼裡的鄙夷,連忙收回四處張望的目光,更顯得不安。
孟茯苓臉色愈沉。卻沒有多說,只低頭看懷裡的小冬瓜。
小冬瓜似感覺到了,抬頭沖孟茯苓綻出璨然笑容,也不說話,撅起小嘴往她的唇親了一下。
他們跟著鄧嬤嬤在御花園裡轉了好一會兒,眼前豁然開朗,面前竟是一個小湖,湖中心有一個亭子。
遠遠地就瞧見亭子裡有不少人,眾星拱月般簇擁著一人,那人自然是太后。
孟茯苓目力極好,看到太后底下坐著好幾個女人。
離得太遠,她看不清太后的表情,只覺得入目,便是一身晃眼的明色。
「小冬瓜。你怎麼了?」孟茯苓感覺到小冬瓜的身子微微僵硬,便有些擔心。
但她低頭順著小冬瓜的目光望去,發現他竟像在找人一樣。
連叫幾聲,小冬瓜都沒反應,孟茯苓乾脆輕拍著他的臉,他才回過神來,「娘親,怎麼了?」
「沒事!」孟茯苓神色微滯,到底沒說什麼。
鄧嬤嬤領著他們匆匆往那湖心亭走去,踏上九曲小橋之後,無意被鄧嬤嬤留在橋頭。
而薛氏不敢再東張西望,低眉順目地走在孟茯苓身邊,一步一步走近湖心亭。
孟茯苓暗掃了亭里的人,衣著華貴、打扮講究的女人不少,她瞬間明白了,這些女人肯定是皇上的妃子。
她們看她和薛氏的眼神多是不屑,甚至有的還掩嘴暗笑。
孟茯苓直接將她們無視了,從容不迫地向太后行禮,至於其他妃子,反正無人與她說過身份,她便當作沒看到。
小冬瓜更不可能向皇上的妃子行禮,他裝出一副天真不知禮的樣子。
只是他沒看到皇后很失望,他知道憑他現在的情況,要在宮裡調查什麼,很不容易。
需要的得到皇后的幫忙才行,皇后是他前身的親娘,若知道他就是太子,肯定會幫他的。
倒是薛氏學著孟茯苓的樣子行禮。因為緊張,說得磕磕巴巴,惹得那些妃子們哄然大笑。
這些人往日哪裡敢在太后面前這般?她們個個皆是人精,都知道太后有意刁難薛氏。
薛氏窘得滿臉通紅,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孟茯苓見了,既不忍,也生出了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太后抿了口茶,微微蹙眉,把目光移到薛氏身上,細細打量起薛氏來。
她早就知道岳韶清這麼多年一直記掛著一個出身鄉野的女人,現在見到真人了,單看薛氏這副膽小軟弱的模樣,氣就不打一處來。這樣的村婦,哪裡配得上她出類拔萃的弟弟?
「你就是薛青蓮?抬起頭來,讓哀家看看。」太后放下手裡的茶盅,面無表情道。
薛氏唯唯諾諾地抬起頭,卻不敢直視太后。
孟茯苓無語了,本來太后就看不起薛氏的身份,見薛氏這般軟弱,肯定更加不喜。
說句真心話,別說太后,連孟茯苓自己都不喜薛氏的性情。
「你覺得你哪一點配得上韶清?」太后直接道,語氣都帶著刺人之感。
孟茯苓見不得薛氏被刁難,正想開口幫她,沒想到薛氏猛地抬眼直視太后,「太后娘娘,因為韶清愛民婦!」
薛氏是鼓起莫大的勇氣,才說出這話,太后臉色徒然一變。
孟茯苓面上划過一絲詫異,薛氏的反應令她很意外,隨即,她笑開了,很想為薛氏喝彩。
可不是?論什麼配不配?只要岳韶清愛她,便是最大的資本。
「好大的口氣,岳侯爺要什麼絕色美人沒有?怎麼可能會愛上你一個要貌沒貌、要才無才的村婦?」一名妃子諷笑道。
「我原以為宮裡的宮女都很循規蹈矩,不成想,還有比我這村姑還不如的,連太后都不放在眼裡。」孟茯苓淡掃了那妃子一眼,故意把那妃子誤當成宮女。
「你——」那妃子正要訓責孟茯苓,太后卻喝道:「寧貴嬪,誰准你開口的?還有沒有將哀家放在眼裡?」
其他妃子暗自幸災樂禍,她們都知道太后今日的用意,可無人敢出這個頭。
寧貴嬪嚇得直告罪,她還想討好太后,不想,竟弄巧成拙了。
太后訓了她一番,就讓她回去禁足思過。
「茯苓,上次的事,你別放在心上,是哀家誤會你了。」太后對孟茯苓的態度好上不少,與之前,簡直是天壤之別。
自她知道孟茯苓才是岳韶清的親生女兒,對於上次在敬國寺的事,有些過意不去。
但是,太后也覺得把孟茯苓一起傳召進宮,很失策。
現在她要給薛氏作難,孟茯苓肯定會阻止,她總不能連孟茯苓一起教訓。
「您是太后,民婦不敢放在心上。」孟茯苓不卑不亢道。
言下之意,你是太后,你想怎樣就怎樣。
太后臉色略僵,並沒動怒,她故意曲解孟茯苓的話,「你沒放在心上,哀家也放心了。」
說著,她又把注意力移回薛氏身上,口氣似緩和了許多,「薛氏。你說得也有道理,既然韶清喜歡你,哀家也不好做出棒打鴛鴦的惡事。」
薛氏有些難以置信,太后這意思是要成全她和岳韶清。
孟茯苓卻不相信太后大費周章,到頭來卻輕易放過薛氏。
她知道太后此時心裡肯定很糾結,又想刁難薛氏,又希望與她修復關係。
果然,孟茯苓的想法一起,太后就道:「薛氏,韶清喜品各種美酒,你既要嫁與他為妻,自然也要懂得品酒之道,才能琴瑟和鳴。」
薛氏聽後,臉色刷地一下全白了。她哪裡料到太后要她品酒?別說什麼品酒,她一杯即倒,該怎麼辦?她著急地看向孟茯苓。
孟茯苓面沉如墨,太后果然是太后,連教訓人的方式都不一般,場面話說得漂亮,還讓人挑不出錯,偏偏岳韶清確實有品各種美酒的愛好。
她冷眼掃向那些妃子,個個都幸災樂禍,顯然,她們的作用在於笑話薛氏。
「看來你沒意見,應該也懂得品酒之道,那得讓哀家開開眼界了。」太后說完,就命人上酒。
很快,宮人就搬來一張長桌子,又在桌子上面擺放了整齊的一溜杯子。
孟茯苓見這架勢,不用說,就知道太后早有準備。
她也有些著急,薛氏的酒量,她很清楚,但話說到這份上,薛氏若不從,太后定然又以抗命之罪來治薛氏。
「哀家讓人準備了十二種美酒,薛氏,你只要分別說出他們的名字和年份便可。」太后將薛氏和孟茯苓的表情變化,盡收入眼裡,笑意更甚。
「若說錯了如何?」孟茯苓問道,她可不相信說錯了會無事。
「要是錯了三杯以上,說明你娘與你爹不適合。」太后眼含笑意地看著孟茯苓。
「太后,你以為他們的感情,能以幾杯酒來論?你未免將岳侯爺看得太膚淺了,若真要這麼論,那麼天下間,愛飲酒的男人,豈不是都得娶同樣會飲酒的女人為妻?不然,就活該被拆散?」
孟茯苓終於動了真火,太后這老女人,以這種方法來逼薛氏離開岳韶清,未免太荒繆了。
太后臉上也染上了慍色,她看在孟茯苓是她侄女的份上,才忍讓孟茯苓,可孟茯苓太不把她放在眼裡了。
她氣得聲音也有些發顫,「不會、或者不敢就直說,哪裡來這麼多繆論?」
孟茯苓還要說什麼,豈料,薛氏大聲道:「民婦敢!」
天!孟茯苓聽到薛氏的話,不由嘴角抽動了一下,心裡拔涼拔涼的。
她還在想如何推掉呢,可薛氏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膽子、勇氣都大增,這根本不像是薛氏的作風。
「好!勇氣可嘉!」太后驚訝地看了薛氏一會,才說出這句虛偽的讚賞之語。
眾妃子、宮人們看薛氏,都如同看白痴一樣。
其實薛氏也是腦子一熱,不等她多想,話已經出口了,「茯苓、我、我——」
孟茯苓已經無力吐槽了。再度體會到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這句話的含義。
「太后,我替我娘喝。」她深吸口氣,才說道。
太后本想說不可以,但見孟茯苓一臉堅決,轉念一想,孟茯苓自小在鄉野山村長大,哪裡機會飲但好酒?再說,會飲酒,並不代表會品酒,想通之後,太后便同意了。
孟茯苓暗道一聲拼了,當她走向那張長桌,小冬瓜卻拉住她,「娘親,我幫你喝。」
「乖!別鬧,好好待在你外婆身邊。」孟茯苓心下一暖,溫柔地摸了摸小冬瓜的腦袋。
「娘親,我沒鬧,我真的可以幫你。」小冬瓜拉著孟茯苓的手不放,著急道。
孟茯苓怎麼可能會讓小冬瓜代她喝,她掰開小冬瓜的手,走到長桌旁。
她端起第一杯酒,湊到鼻尖聞了聞,回想她現代的父親最喜以酒做菜,曾為了做出一系列以酒為主題的菜,專門去學品酒。
他每次學什麼,都不顧她願不願意。就要她跟著一起學。
是以,孟茯苓對品酒之道,也略知一二,只是甚少有機會實踐。
而且,除了當初酒樓剛開業那會,她親自選用酒樓要購進的酒之外,幾乎沒怎么喝過古代的酒,罷了!只能拼上一拼。
幽嘆口氣,孟茯苓方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二十年的嶺洲梅花酒。」
虧得她酒樓有這種酒,只不過年份比較短,可她知道如何憑藉酒味來斷定年份。
不等眾人驚訝,她又端起第二杯,聞了一聞,連飲了幾口,才道:「三十年的玄洲梨花釀。」
「可都對了?」太后有些不敢相信孟茯苓真的會品酒,問守在長桌旁的宮人。
「回太后娘娘的話,孟夫人都答對了。」宮人恭敬地如實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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