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 斬龍(1/2)
拾兒從後頭趕了上來,白色的寬大的袖子展開來,飄飄然如一隻白鶴,翩然落在宮殿的屋脊處。
拾兒朝她伸過手,秋秋從火兒的頭上躍下來,走到拾兒身旁站定。
火兒落下的地方竟然是皇城的前頭那個巨大的廣場。現在廣場上站滿了人,從他們站的地方看下去,那些人矮小的如同螻蚊。
那些人衝著火兒呼喊叩拜,參差不齊的聲音漸漸匯成了一股洪流:「真龍現世,真龍現世啦!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呼聲越來越響亮,秋秋覺得甚至連屋瓦都隨著聲浪而震顫起來。
她握緊了拾兒的手。
「這些人真奇怪。」
拾兒只是一條很普通的長於山野間的小龍,和人世間的天子半點關係也沒有。
可是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火兒突然現身,倒是幫了那個站在殿前丹墀上的三皇子了。
「你去了哪裡?火兒怎麼突然變成了這樣?」
拾兒攔著他坐在屋脊背陰的一面,這一夜她也折騰得不輕:「一言難盡。」
她從京郊永平寺說起,說到空玄和尚,還有那把詭異的斷劍。
「啊,劍。」秋秋拽了一下火兒的尾巴:「那把劍呢?」
火兒已經變回了原來的大小,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看著她。
「別裝蒜,快拿出來。」
火兒委屈的吱吱的叫了兩聲,小爪子一伸,把那柄斷劍拿了出來。
就知道這個收藏癖不會放過任何它感興趣的東西。
但是很奇怪的是,火兒好象並不願意碰到這把劍,象拋開一個燙手山芋一樣急急的把斷劍扔到了拾兒的手裡。
「那個法壇上插著這柄劍。」秋秋說:「法壇已經被我給搗毀了,原來是這個樣子的。」她在瓦片上劃出個簡單的樣子來:「那個空玄老和尚象是拼命拖延,想等天亮。他自稱是前朝帝裔——我不知道他現在是死是活。」
秋秋沒有下狠手。但是那個空玄身上本來就有濃重的死氣,即使秋秋沒有傷他,他也未必能再活幾天。
「這劍……」
拾兒執著劍柄,手掌在劍刃上虛撫過。
劍身上的鏽跡斑痕被他輕輕撫去,露出雪亮的劍身,那一泓幽幽的晶光,仿佛剛剛從爐火中淬鍊過一樣透澈明朗。
秋秋看到了被掩蓋在鏽跡下的劍身上的篆紋。劍的主人總會給劍取一個名號,比如她的劍就取名離水。她平時總在心中默默的稱呼它離水,而不是稱呼它為我的劍。
這劍……
秋秋已經不是當初什麼都不懂的小白了。
劍身上的兩個字她都認得。
可是要念出來,讓她覺得有些艱難。
「斬……龍?」
她轉頭看拾兒。
拾兒微微點頭。確認了她並沒有讀錯。
斬龍劍?
是巧合?
還是這劍真的斬過龍?
秋秋忽然想起了火兒昨天晚的異樣。
它從來沒那樣不聽話,那麼急迫的朝著一件事情飛奔而去。可是事到臨頭的時候,它又百般顧忌裹足不前。
這劍上的殺氣驚人。連秋秋都覺得不舒服。
「這劍真的斬過龍嗎?」
「要是沒有弄錯,這把劍該有好幾百年的來歷了。確實是斬過龍不錯,劍的主人姓厲,是個亦正亦邪的人物。」
「他斬的龍是什麼龍?」
「據說是為禍一方的惡龍。」拾兒站起身來,遙遙向東方看去。
太陽已經升了起來。晨霧散盡,隱約可以看到遠方的山陵。
「那裡就是京城的龍脈。」
秋秋也跟著站了起來:「你是說善業山?」
「那個法壇設在龍頸的位置上,利用這把斬龍劍做法,眼看就要功德圓滿,把龍脈徹底截斷,可是現在是功虧一簣了。」
秋秋現在終於明白那個空玄老和尚是在做什麼了。
他想截斷龍脈。顛覆這個王朝。
以他的身份來說,這樣做並不稀奇。他是前朝帝裔,比任何人都有理由仇恨現在住在這個宮殿裡。坐在那個王座上的人。
「可是一個王朝的興衰,真的跟龍脈風水有關係嗎?前朝皇帝失德,民不聊生,是先失民心後失了天下,那個空玄應該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吧?」
「龍脈氣運是有一定影響。但最重要的是,現在的中原再也經不起動亂。」拾兒看著宮殿下的廣場。那些三跪九叩山呼萬歲的人:「這些人其實也並非因為看見了真龍降世而誠心拜服的,他們也不希望經歷亂世流離,三皇子既占據了名分大義,又有軍權在手,他們只是順勢而為,火兒不過是給了他們一個最好的藉口。」
「三皇子中的毒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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