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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佰零四章 慘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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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著祁湛許多發小的面,她直接甩臉走人。他當時坐在沙發上,簡直快看笑出來。

這是什麼戲碼?

要是不知道她冷雲溪的身家,他簡直懷疑,今晚這齣戲是少東家看上貧窮女,以勢壓人,結果遭遇強烈反抗。有點像多少年前,紅遍大江南北的那個什麼,《流星花園》,對,就是這個老掉牙的偶像劇。

一個寢室,四個人,除了那個曉芸暗藏心機、勾引男人之外,那三人倒是脾性相當。

鑑於祁湛的臉色實在難看,他到底還是顧忌他面子,隨便找了個藉口,就出了ktv透氣。

誰曾想,剛出了包廂,就看她們幾人竟然直奔「不夜天」……。

有意思……。

他那時候,只覺得,冷家的這個小女兒,果然是被家裡寵壞了,這麼晚了,出了ktv,竟然還敢往「不夜天」鑽,當真,不怕出事?

那裡可不是一般乖乖女該去的地方。

反正無聊,索性晃過去瞧個究竟。

熙熙攘攘的人群,群魔亂舞,龍蛇混雜,這間pub在b市的確夠出名,身份不到一定段位的人,都要在這夾著尾巴做人。

在這,她要是還和剛剛在ktv那樣目中無人,眼高於頂,絕對會吃大虧。

他點了杯酒,索性找了個桌台坐下,看她到底能玩出什麼花樣。

可是,就在他準備看她笑話的時候,他聽到她的歌。

呼嘯般的高亢電子音樂在整個空間爆炸開來,熱浪襲來,她將身上的外套輕輕一拋,在空中劃出一道華麗的弧度。

舞池裡圍觀的眾人一陣口哨、尖叫,幾乎將音樂都淹沒掉。

她卻絲毫不被其所繞,輕輕伸出右手,從半空中接過做工刻意仿古的麥克風,紅唇一笑,頃刻間,妖嬈嫵媚卻爆發力十足的《express》將他整個人活活定在原地。

那是一種什麼感覺?

就像是被她的聲音一下子穿破心臟,整個世界一下子就空了。

耳朵里再也聽不到其他的嘈雜,只有她的聲音,仿佛,在空中,仿佛,在他身側,仿佛,就在眼前!

那種整個人都被包裹住的感覺,讓他移不動腳。就連眼睛,都定在她的身上,不願意錯過一絲一秒。

怎麼會是這樣?

那樣一雙安靜空靈的眼睛裡,怎麼會藏著這樣狂野的靈魂?

就仿佛,她的聲音將整個世界都踩在腳下一般,能夠驅動所有的外力。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像是著了魔一樣,就這般一直坐在那裡,看著她演唱,看著她被請到樓上,看著她一步一步地將陳昊玩於股掌……。

是了,別人不知道「不夜天」背後的人是誰,他卻是一清二楚。遊走於黑白兩道的幽靈,蕭氏企業的第二股東,蕭然最好的兄弟,那個男人,危險而充滿秘密,卻是因為她的一首歌,將「不夜天」徹底為她敞開大門。從此,她成了「不夜天」最傳奇的駐唱歌手。

而陳昊,也一步一步幫她徹底走近了蕭然……。

這是很久之後,他才慢慢領悟過來的。那個時候,他才終於明白,她聰慧靜妖。

從來,她的任何一步,都不會任意妄為。去「不夜天」不是偶然,亦不是隨心所欲,只是,那一晚的歌,原本是她給陳昊下的餌,她卻不知,他在台下,亦是鬼迷心竅,從此神魂顛倒。

這世上哪有無緣無故的一見鍾情?

只不過,那一晚,恰好,你入了我的眼,進了我的心,自此,如跗骨之魂,如影隨形,再難取捨……。

身邊狂躁叫喊、音樂鼎沸,他坐在桌邊,靜靜地看著她那雙透出魔力般的眼,哪裡還有半分冷然,全然成了另一個人一般,那麼炙熱、那麼狂野、那麼純粹!

原來,這才是她真正的樣子。

他默默地笑起來,像是窺探到最不可思議的秘密,忘卻了未來,忘卻了身份,忘卻了一切,唯有一個念頭——三十年後,你逾不惑,我近天命,到那時,若是我還能依舊坐在台下,聽你唱歌,為你鼓掌,該有多好?

想到此,他扯了扯嘴唇,一口飲盡杯里的酒,只是,到時不知你是否還願意看到我,願意再對我唱上一首離別之曲。

那晚,他大醉而歸,混混沌沌間,夢裡全是她的聲音。笑著的,冷著的,唱著的……。

自此,統統刻在他腦子裡,如中蠱一般,再也拔出不得。

人不能有奢望,貪圖自己得不到的東西,便會成痴成念。

他自小,便無欲無求,最多是看著父親不易,願意出手幫個忙,誰知道,這一幫,便是顛覆。

再見面,正逢冷家老爺子生日宴會,他父親看著冷樁髯被雲溪挽著一路談笑風生,對他深深搖頭,沒見過哪家這麼嬌寵姑娘的。她,是最好的著手點。

冷家最受寵的女孩,比嫡子還得臉面。亦是他父親,指定讓他往來的對象。從一開始,他知道她名字的那一瞬,便註定,這是一場慘澹。

只是,當他自己亦彌足深陷的時候,才發現,他願意用所有的一切卻千倍萬倍的嬌寵她。唯願她這輩子心想事成、平安悠然、富足喜樂……

蒼白透明的臉,漆黑濃密的發,他躺在那裡,就如第一次和她見面時一樣,溫潤如玉、清雅入畫。

雲溪側頭,看了一眼心電圖,微弱得幾乎讓人懷疑,下一刻,是不是立刻就停止了顫動。

只有呼吸器里微弱的水蒸氣,似乎還顯示著,詹溫藍仍有幾分活命的可能。

鎏金一臉難受地望著雲溪,「你出去轉轉吧,我看著他就好。」

她男友亦坐在旁邊點頭:「你傷口沒好,還是要多注意休息。我和鎏金在這,你放心。」

放心?

雲溪皺眉,看了一眼鎏金和他眼底的不忍。想了想,到底沒開口解釋,但是卻領了好意:「那我出去了。」

傷口在腳上,她不方便站立,便在醫院就醫後,直接要了一個輪椅,好在操控容易,輕輕一扭便出去了。

門還未闔上,一雙如玉般優雅的手,便落在她背後的扶手上,自然而然地推著她前進。

雲溪沒有一絲驚奇,只是對門口守衛的那幾個人點了點頭,清淺悠然、恣意高潔,卻是驚得那幾個人渾身一抖,差點嚇得面無人色。

直到,嶠子墨和冷雲溪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那八個人才顫慄地互看一眼,下意識地搓著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嚇死我了!」

即便是經歷了剛剛的一切,也不如boss嫂那通透至極的一眼來的可怕。

八人幾乎無意識地碰了碰懷裡的槍,確定武器在那,才不著痕跡地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有了安全。那種強迫式的自我安慰,功能淺薄的很,卻有一種由衷的逃過一劫的感觸。

原以為,boss板起臉來簡直讓人求生不能、求死不能,現在看來,boss嫂的威力,絕不在其下……。

忽然有點同情地看了看遠處走廊盡頭,不知道boss今晚是否能安然度過。

嶠子墨一路推著她,安靜地漫步在倫敦最著名的私立醫院中,走廊盡頭,轉個彎,便是此間醫院風景最美的地方,一排排的高樹下,修剪完善的園藝,看得人再壞的心情都沒由來的會好。

終於,來到一處噴泉旁,他停下了腳步。晚上的燈光打在噴泉上面,顏色出奇的美。

雲溪看了一會,終於抬頭:「你故意的?」

「嗯。」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就像是早上幫她熱牛奶時應的那一聲輕聲應答。

「子彈只偏了兩公分,他差點真的救不回來。」雲溪挑眉,這人做了壞事,倒是挺坦然。

「總想了斷了他。」其實,挺想親自動手的。念念不忘又如何?既然當初選擇了背叛,就該退出歷史舞台。

「你是在吃醋?」雲溪越發好奇自家這位未過門的先生,今天是怎麼了,突然玩起了惜字如金?

「還記得我在河邊遇見你的時候的情景嗎?」他忽然低頭,慢慢俯身,看進她的眼底最深處……

「雲溪,不要憋著,哭出來!你給我哭出來!」從來吊兒郎當的冷偳將一套大衣披上她的身上,死死地將她撈出水面,摸著她身上的那血,直到確定那是事先安排好的血袋,才狠狠地喘了一口氣。

那是一場他們提前設計好的戲碼,當場揭穿詹溫藍的一切之後,借著「擋槍」之舉,讓他徹底撕心裂肺。

可明明一切都如她所料,她也完好無損地從河裡爬出來,卻忽然覺得有點索然無味。

於是,像是沒有聽到冷偳的話一般,抬頭靜靜地望著天空。

冷偳只當她還停留在剛剛的設計之中,「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將計就計,讓詹溫藍嘗到什麼叫「絕望」。

他卻在岸邊看得一清二楚,她是徹底被傷了。

那一槍,不僅僅是對詹溫藍的復仇,更是她自己對自己的鞭笞。

他後來天南地北地跟著她,飛來飛去,卻遲遲打不開她的心。無數次的想到那晚,都恨不得直接一槍崩了詹溫藍!

他差點因為這個男人,和她這輩子,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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