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前輩(1/2)
「喬老,你這話可說錯了。」雲溪彈了彈手指,無視喬老那森冷的面孔,若有所指地望著床上動彈不得的張先生。「人生在世,醫院才是生老病死最容易發生的地方。」
壽終正寢,那是幾輩子才能修來的福氣?天底下哪有那麼多的好事,多數的人不過是匆匆地來了醫院,然後又匆匆地吐出最後一口氣。若說這世上有鬼,這醫院怕是魂魄最多的地方。
「冷家果然好家教,連殺人都不當一回事。只是,你以為這是在你家院子裡?真出了人命,你以為整個冷家會安然無事!」太天真。只要外界的人知道是她動的手腳,任她冷家如今再有本事,也絕無翻身的可能。縱女行兇,不良於行,就算是以前冷家有再大的功績又如何?照樣得送她上法庭接受判決。
雲溪望著喬老那張高高在上的面孔上飽含的諷刺笑容,忍不住腳跟一轉,走到他的面前。目光靜靜地盯著他的嘴,似乎在研究一件古本一般,眼神越發的耐人尋味:「我發現喬老你的舌頭當真很靈活,什麼話到你的嘴裡,幾乎死人都能被說成活的。」明明她還什麼都沒有做,明明是張先生先動了不改動的腦筋,到了他這裡,卻是她心懷叵測、魍魎鬼魅,如果是個普通人,聽到他這般義正言辭的一番話,估計立馬覺得她才是個反派吧。
所以說,越是心思髒污的,才越會說這種冠冕堂皇的話。她簡直都不用腦子去想,但凡今天張先生在這齣了事,她還沒有回國,國內便能立刻傳來風聲,說她是用了多麼奸詐惡劣的手段逼迫一個中風老人去死,甚至,還會傳出各種繪聲繪色的段子,說冷家如何和蕭家鬥法,她又是怎樣蠱惑著男人為她鞍前馬後,做這做那。煙視媚行,勾三搭四,手段毒辣,不用猜,她都知道這位喬老會怎麼安排這樣的戲碼。
「你!」從沒有人敢用這樣的語氣對他說話,更不用說,她眼底那蔑視鄙夷的光芒,一時間,喬老臉上冷淡譏諷的笑被怒色轉瞬取代:「冷雲溪,我勸你最好有點自知之明,這可是紐約,想要做什麼事情之前,最好先考慮考慮後果。」
「嘖嘖,你也知道是美國啊,我還頭一次聽說,管別人家的閒事管到美國來的。再怎麼說,喬老,這是我和蕭家的事,你憑什麼來插手?」雲溪挑眉,走到他身側,用一種打量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望著他:「我知道你被人下了藥不能人道,卻不知道,你突然發揚了人道主義情況,連別人家的事情也攬到自己身上來了。這可真比太平洋警察管得還要寬了!『人道主義』可不是這麼用的。」
最後一句話,她特地加強了語氣。
剎那間,喬老那鬆弛暗淡的皮膚驟然緊繃,眼神如狼一樣兇狠地盯著雲溪,死死地喘著粗氣,那聲音,幾乎有種恨不得將雲溪剝皮叉骨、咬穿動脈的衝動。
他被自己養在外面的女人下藥弄得不舉,這事是他這輩子最不願提及的隱晦,她卻每每讓他在刀口上一遍又一遍地加上劃痕,於男人而言,這是奇恥大辱。他簡直,簡直,恨不得現在就……。
眼見喬老往衣服內懷裡掏東西,堅硬的手柄已然清晰可見,那形狀當真讓人了無新意,一眼就能看出是把加了滅音器的自動手槍。
雲溪涼薄一笑:「怎麼,說不過就要動手?讓我猜猜,難道你還能私藏槍械?喬老,你好像不是美國國籍吧,合法持槍可不是一般外國人可以做到的。這裡是醫院,攝像頭可從來不會少。你要真有本事不怕惹上麻煩,我倒真不介意,給你當做靶子試試。」雲溪用手指指了指病房最邊角處的位置,那裡,為了防止病人出現突發情況,醫院的醫生護士及時搶救病人,每個特殊病房裡都安裝了兩個攝像頭。
喬老的動作一僵,扣在指尖的東西緩緩又放了回去,臉色變了又變,一下子變成醬紫,終咬牙放手,指著一旁的蕭然怒道:「你就任她這樣在你爺爺的面前胡來?」
從喬老進門之後,一直沒有做出任何表示的蕭然此刻抬頭,平淡地看他一眼,那眼底的崢嶸,卻是令喬老指著他的動作頓時僵住。
下一刻,蕭然一手拍開喬老的手,「我敬您是長輩,但凡事要有個度。這是我蕭家的事,與姓喬的有什麼關係?」他這分明是遷怒,心底的苦太多,眼底的恨太炙,卻是無處可發泄,無人可傾訴。
但喬老的出現,絕對是印證了那句,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他和冷家有過節,當初利用了詹家之後,眼看失敗就丟到了腦後,怎麼,如今想故技重施,利用他來對付冷雲溪?
蕭然低頭冷笑,他也把他想得太蠢了點。
「好,好,好。」喬老一連說了三個好,仿佛恨不得要給蕭然鼓掌似的:「我總算見識到,什麼叫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了。怎麼,為了個女人,連養你長大的爺爺都準備丟到腦後了?蕭家還號稱是商界裡的定海神針,我看,過不了多久,你……。」
「我什麼?」不待喬老說完,蕭然一聲呵斥,將整個房間的氣壓壓得更低。
「我看在您年紀和我爺爺差不多大,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但,你如果再說什麼不中聽的話,不要怪我立馬給你難看!」蕭然目光在那幾個黑衣保鏢的身上輕輕一掃,頓時,喬老僵直立在那,身邊已經被圍成一圈。
他臉上的表情幾乎可以用「無法置信」來形容。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荒謬的事情?明明冷雲溪都要把他爺爺給殺了,不管出於家族名譽還是血緣情分,蕭然絕不該這樣放任,更何況,看他這樣子,分明對冷雲溪是維護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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