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前輩(2/2)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荒謬的事情?明明冷雲溪都要把他爺爺給殺了,不管出於家族名譽還是血緣情分,蕭然絕不該這樣放任,更何況,看他這樣子,分明對冷雲溪是維護到底!
喬老怒極,反而生出一種淡淡的疑惑,難道是蕭然為了奪權,壓根就是借著冷雲溪這個藉口才來借刀殺人,趁機將蕭氏里一甘張先生的底牌徹底洗乾淨?
他怔怔後退了兩步,卻忽然頓住。
這也不對,如果是這樣,完全可以在張先生中風的時候就拖延幾個小時再送醫。如果這樣的話,如今張先生躺著的可不是現在這間豪華病房,而是,底下那間太平間。
蕭然對冷雲溪的維護實在太不尋常,讓一早就準備挑起兩人爭鬥的喬老完全沒有料到事情會這樣發展。
轉頭,卻見冷雲溪似乎一點都不驚訝於蕭然的反應一樣,好整以暇地望著他,眼底滿是嘲弄:「怎麼,喬老現在出師無名,還想著要怎麼給我們冷家冠上一頂大帽子嗎?」復仇,從來都是自己一個人的事。她能重生在冷家,對於她來說,雖然對自己身體原來的那個靈魂感到虧欠愧疚,但對於冷家,卻是滿滿的感激。她決不允許,喬老將冷家拖下水。
「吵什麼!」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女聲,像是應聲而來,大門倏然被人打開,走進來一位年近四十的女士,一身當季套裝將她的氣質襯托得越發高傲,她望著團團圍住喬老的那些個保鏢,輕哼一聲:「這裡可是病房,想打想鬧,都給我出去!」對蕭然,她雖沒那個底氣可以呼來喝去,對著這群拿蕭家薪水的下人她難道還沒辦法嗎?
蕭然諷刺地看了一眼站在喬老身邊的女人,這就是他的小姨,野心比天還高,剛剛被「請」了出去,只怕覺得面子和里子都難看得緊,咬牙切齒地想著法子要找回臉面。她倒是和外面那群酒囊飯袋不同,求得不只是富貴,而是整個蕭氏的掌控權。
「蕭家終於還有個明白是非的人。」喬老見這女人眉目間與張先生有幾分相似,心底輕聲哂笑,立即猜出這人是蕭然的長輩,最簡單的道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既然蕭然不識時務,換個合作對象便是。
就像是聞到了酒味的賭徒,心底所有的隱僻一下子都被勾了出來,喬老和她相視一眼,瞬間達成共識。
「我剛剛好像聽到有人說,有人要弄死你爺爺?蕭然,你說,誰吃了狗膽敢在我蕭家面前放這種話!」一身時髦打扮卻掩不住她眼底陰沉的狠辣,在蕭然上頭,他們這一輩人當中,她算是佼佼者,如果不是蕭然橫插一缸子,這蕭氏早就是她的天下,也正因為此,她從來就不待見蕭然,這在整個蕭家,是公認的秘密。
「看來,人一旦年紀大了,不僅腦子容易有問題,連耳朵也有毛病。要不然,說話的人就在眼前,怎麼還要去問別人。」雲溪性趣盎然地走到她面前,見她面上一黑,轉瞬就要暴起的樣子,竟忍不住微微一笑,仿若無知少女一般:「在門外偷聽,嘖嘖,這般沒家教,說出去,我都替你丑得慌。這麼大的年紀,還好意思在這裡顯擺。」
那張用化妝品裝飾得還算得體的臉,像是被人挖了坑一樣,顫慄得整張臉都開始簌簌地往下掉粉,雲溪望著她眼角的斑點,故意後退兩步:「連老人斑都長出來了,怪不得說話顛三倒四!」
「小賤人!」她一個用力,右手狠狠地往雲溪臉上抽去,只是,還沒有落下,就被雲溪反手一個巴掌打到在地:「說話就說話,被到處噴糞!」
「你!」從來沒有被人打過,氣得渾身哆嗦,恨不得立刻衝到雲溪面前,卻見雲溪下一刻竟然挨到喬老的身邊,「我年輕氣盛,說歸說,可做就不一定有那麼好的手段了。要說到弄死人的手法,我怎麼能比得上你呢?你說是不是,喬老?」
雲溪幾乎是壓著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吐出來的。眼眸越發深沉,一直站在旁邊冷眼看戲的喬老似乎忽然想起什麼,頓時心底一沉。
「你什麼意思?」
「喬老這麼聰明的人,連這話都聽不懂?」雲溪懶懶地掀起眼帘,冷冷地盯了一眼地上的女人。
蕭然的小姨剛剛扶著牆邊站起一半,卻被這一眼嚇得頓時又跌了回去。
這哪裡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的眼神?
她被嚇得轉頭去看床上的張先生,卻見他緊緊閉著眼睛,似乎無知無覺。一時間,駭然得連臉上平日裡雍容的神色都再也裝不出來。
雲溪卻懶得去看著外強中乾的老女人,側著頭,一點一點,用一種莫測的眼神望進喬老的眼底:「說到殺人,你可是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