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愛極(1/2)
「這麼貴重的禮物,就這麼送給我?」冷老爺子低頭又看了一眼這一副「舉世無雙」的棋子,微微一笑,仰面坐在沙發上,點了點對面的位置:「坐。」
嶠子墨從善如流,如一柄玉,讓人自看著第一眼便無法挪開眼光,那溫雅之色,竟是帶出一分雍容,老爺子看在眼底,目光隨著他的視線輕輕一轉,落在站在身後的雲溪身上。
忍不住輕輕一嘆。
原不曾想,自己這個最寵溺的孫女會早早陷入愛情泥潭裡,當初和祁湛在上海糾纏不清時,他只當小孩子扮家家,左右過了新鮮頭便也過去了,誰曾想,竟是累得偌大的一個家族差點為此顛覆。
至於後來的詹溫藍,原以為是門當戶對、天生一對,卻也沒曾想到,官海沉浮半生,竟然也有被鷹啄瞎了眼的時候,此後綿延,雲溪一去歐洲便是三月,毫無音訊,再回來時,竟已經和卓風、嶠子墨走得那般近。
冷樁髯搖頭,靜靜地在心底嘆息一聲。
若說滿意,對於面前的嶠子墨,他自是十二萬分的滿意。自打1949年以來,這整個b市中怕是還沒有哪個青年俊傑能在他這個歲數爬到這般高度,俯瞰眾生、一覽無餘!
當初,他自與他真心相交,成了忘年之友,為的,一是惜才,另一方面卻也是想要給冷家在政界留一條後路,卻沒料到,事情卻會向著這個方向發展。完全讓人瞠目結舌。
「冷先生,是不喜歡?」見冷樁髯並沒有接過棋子,而是坐在沙發上若有所思,嶠子墨眉目俊秀,唇邊挑起一抹笑,越發顯得容色逼人。
雲溪只睨他一眼,當做什麼都沒看到,起身走到一邊,兀自裝茶倒水,一副壁上觀好戲的情狀,看得某人心底一堵,打定了主意,一旦事成,回去一定要好好「收拾」某人。
「喜歡是喜歡,能不能接受卻是另一回事。」冷樁髯沒注意到眼前的眉眼官司,全副的注意力都在眼下該怎麼將話說的委婉些。多少年沒這麼講究過措辭用語了,一時間,眉峰都打了結,偏偏還不好發脾氣。這等鬱悶的事情,便也只有這個寶貝孫女專門找給他。
冷樁髯暗嘆一聲,見對面的嶠子墨面色已然微沉,卻依舊淡定微笑地回望著他,心中一動,靜靜道:「雲溪的父親今早的飛機出國,他比我更愛棋,你為什麼不將這份厚禮送給他?」
萬一事成,那可是丈人老爺——直系「上司」,說不得以後雲溪和他的生活點滴都要受這個父親影響,他倒有意思,捨近求遠,跑到他這裡來一錘定音?冷家看上去有這麼簡單嗎?
嶠子墨幽幽一嘆,最棘手的情況讓他給碰上了。
當忘年交的時候,一切都可以摒棄,但要是以孫女的未來丈夫來衡量,怕是冷家上下對他這個人,到底還是猶豫的。
毀就毀在一個詞上——「過猶不及」!
當初詹家是靠著冷家一路發達起來的,都能半路倒戈,他這情況,說是高處不勝寒都可以理解。
與冷家不同,嶠家僅剩他一人。沒有家人,代表羈絆也無。雖說無牽無掛,來去無形,卻也讓人擔心真要是嫁給了他,等感情淡了,冷雲溪震不住他,她又會落得如何悲涼。
來之前,他曾細細想過冷樁髯的反應,只因之前找雲溪的時候,他幾乎是樂見其成、甚至還推波助瀾了一番,抱著七成以上成功的信心過來,倒是沒成想,這位冷家的最高發言人竟然突然踟躕猶豫了。
「伯父今早的飛機離開是迫於公事,我今天上門卻是為了私事。禮物在於心意,既然不能送給伯父,送給您也是一樣。」
「這麼說,倒是我占了便宜?」冷樁髯看他,忽然面色一緊,毫無表情。
雲溪在一旁看得越發覺得有意思,壓根沒有插手的想法,自己倒好了差也不斷過去,逕自倚在牆邊,自己喝得舒心暖意的。
嶠子墨暗自咬了咬牙,心底罵了一句「小沒良心的」,面色卻是越發莊重大氣:「冷先生認識我多久?」
冷樁髯一愣,倒是沒想到忽然會被問到這個,自是按實回答:「也有四五年了。」
「那您覺得,以我的心性,若不是真的愛極了,何必這樣拋下面子被您挑剔?」鋒芒一現,如游龍在天,睥睨四海、海納百川之勢再無遮掩。偏目光一轉,對上那個自飲自酌的人,堪堪沒有半分辦法,一絲輕嘆、念念念,都是天註定、不可活。
冷樁髯眨巴眨巴了眼,竟一時間有點被這話給驚倒了。
「愛極了」,他竟然用了這三個字。
若說品性,嶠子墨當然堪稱「高潔」,連作風都有些「天外飛仙」的味道,忽然聽到他這麼直接地「表白心計」,說實在的,混跡官場多年的冷樁髯都要被驚呆了。
順著他這思維再一想,卻也對。這人,年紀輕輕身居高位卻從來不是個愛出風頭的主,不相干的人壓根從來連看一眼都吝嗇,什麼時候這麼低聲下氣地跑到別人府上去送禮了?
莫說這b市,就是整個z國也找不出幾個他能平視的。
這樣一想,心底里的顧念一下子就消了大半,心情也好了許多,見他微微垂著眼帘,靜靜地看著那副棋子,目光柔和,冷樁髯忍不住問了一句,「別人送我禮物送的都是些字畫,你為什麼偏要送副棋子?」
老人家一旦打開心結,心思便徹底活絡起來,見自家孫女是個沒心沒肺的,壓根連口水也不給別人喝,便叫來了下人過來上茶。茶,用的是他的珍藏,平日裡自己都很少動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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