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送到嘴邊(1/2)
——憤怒與悲涼。
當他的臉在那連排的燈籠下映入雲溪眼底的時候,她只看到這兩種幾近極端的情緒雜糅而來。
一張矛盾的臉。
兩種她從未在蕭然的身上看到過的神情竟然會第一次迎面衝擊而來。
她勾了勾唇角,卻發現有些無聊。
為這人一次次的出現,也為這沒完沒了的麻煩。
眼看他怒氣騰騰,卻像是要找來發泄仇恨的對象並不是自己。
於是,微笑,索性坐下來看場好戲,才好抵過今晚自己好奇了這麼久的人是蕭然這麼個冷門笑話。
「張先生,我如果沒記錯的話,香港才是你的地盤,來到b市要有做客的自覺,你不覺得,你有些事情已經做過了頭嗎?」蕭然雙眼冰冷地看著那個眉目間帶著詭異笑容的老人,就連他的每一絲皺紋都看的清清楚楚。他恨不得能將這座山夷為平地,將這個人直接空投回香港。
眼中的憤怒已漸漸轉變為狠辣,若不是場上還有人在,或許,已然不是這一句點到即止的話來表達他此刻的心情。
可惜,任他怒氣滔天,他卻不敢偏開視線,看一眼坐在旁邊好整以暇喝茶的雲溪。
心底已被苦澀、絕望逼得發瘋。
他要如何解釋,他從來不曾讓這位張先生做過人任何媒。更何談,將她晚上「請到」這座偏僻山莊。
已被她的冷漠決絕傷了自尊,如今,竟無力再去解釋,只怕說也說不清。
嘴裡含苦,偏面上一片辛辣,獨獨對上張先生那雙透亮的眼,只覺得所有的情緒都要崩到頂。只差一分出口,便是決堤而出,狂奔而上。
「我好心告訴你冷小姐的行蹤,連她從埃及回本市的飛機航班都已告訴你,蕭總卻好紳士,眼看著嶠公子將冷雲溪護送回來,到頭來白白浪費一個機會。」張先生本人盯著蕭然那張幾乎要失控的臉,卻越看越有趣。
誰能相信,本市鼎鼎有名,呼風喚雨的人物,竟然將自尊都要丟在泥地裡面了,竟然還博不得這冷家小姐的一次青眼有加。
「我怎麼做,那是我的自由。」蕭然陰冷地看他一眼,一下子從原子裡走到那石亭上,「張先生,我奉勸你,這是最後一次。如果,你下次再出手,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冰峰樣的冷冽,掩不住他話里的凌冽殺氣。
誰知,張先生竟然飄忽一笑,目光直指雲溪:「冷小姐不好奇,我為什麼要為蕭總這般算計你?」
「洗耳恭聽。」雲溪笑,目光如春風,且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出鬧劇。
「冷小姐大約是不太清楚蕭氏,在香港,我是蕭氏的第一個合作商。」這一句話,如一聲驚雷,終於將雲溪面上所有的看戲神色止得乾乾淨淨。
她懷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有是不是當初自己的記憶有了問題。
明明蕭氏當初是靠著她、陳昊和蕭然一起打拼才在香港站穩了腳跟,什麼時候,冒出的第一個合作商,她竟然不知道?
她忽然回頭看向蕭然,卻見他忽然閉上嘴,只是冷冷地瞪著張先生,像是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她手指微冷,摸在石桌上,只覺得在開國際玩笑。
兩種可能。
要麼是當初蕭然的確和張先生有合作,卻故意瞞著她,也就是說,她從來沒有接觸過蕭氏的真正核心,還有一種,便是蕭氏也並非想像中,那麼白的透底,私下的合作,既然需要張先生這樣的灰色地帶人物,可見也有不少業務見不得光。
「蕭總這個時候沒有什麼話要說嗎?」
一句話,端的是平穩如水,過水無痕。
蕭然冷然,只覺得,進退不得。
什麼話都說不得,什麼事都講不清。
該怎麼告訴她,當初他是頂著怎樣的壓力去到處融資。背著名門的榮耀,卻毫無當地優勢,別人何曾管你在內陸如何顯赫。做的是能源,整個香港不過就是就那麼大,競爭之慘烈,哪裡還有讓外人插手的餘地。
他是費了多少心機,才能獲得張先生的合作。只是,那代價太沉重,沉重到,他已無力再去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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