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絕沒想到(1/2)
「我聽說晚上你去了張先生的山莊。」
「啪」——
一粒白字落在她的天元右下角,冷國翼目光絲毫沒有離開棋盤,話里的意思卻已讓雲溪以手支額,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您是聽誰說的?」
「這個圈子裡,任何秘密都有時效性。比如說,」話音落下,卻沒有點名,顯然意有所指,讓雲溪自己領悟……。
雲溪摸著棋子,慢慢地看了一眼窗外的風景。和山上不同,這裡的風都小了許多,如同春意綿延的江南,讓人想要一夢至天明。
冷國翼忽然勾了勾下顎,扯出一抹文雅的笑,可那目光中的深意卻讓雲溪想到了今晚一直沒有露面的老爺子。以冷老爺子對她的寵愛來說,她回國竟然都沒接到一個電話,實在有點異常。
「比如說,爺爺覺得,張先生的事情我最好不要開口?」思慮了兩秒,她下了一手「小尖」,回以幽靜一笑。家裡人向來不插手她生意上的事情,父親會突然提到「張先生」絕不會是偶然。既然說到「秘密」,連嶠子墨都是今晚才知道的事情,她父親怕不會比他還早知道,唯一可能的解釋,怕是老爺子今晚特地打了招呼,對於蕭家的事情一定要保持緘默。
「上一代人的事情很多都不好解釋,你爺爺這樣做,並不是不疼你。相反,他是在保護你。」剛聽到老爺子電話中說到「張先生」就是當年的蕭譚生的時候,冷國翼捫心自問,自己的詫異絕對不比任何人小。實在是多年過去,此人的相貌變化太大。若說當年還有從政的氣度,如今卻已經地地道道的是個商人了。爾虞我詐的商場畢竟與政界不同,那張看不出年紀的臉上,已漸漸失去了當年紅色貴族的豪氣。
只是,為什麼他一直盯著雲溪不放,如今,他才真正地看出了些原因。
蕭家的財勢如何,自不必多說。但放眼這一代,幾乎所有人都以蕭然為首,自遠去香港後,漸漸離開蕭氏權利圈,蕭譚生明顯感覺到冷家如今正如日中天,替蕭然物色出這樣一個聯姻的對象,實在是一舉數得。
想必,當初在香港的種種接觸,甚至不乏故意貶低和冷眼旁觀,也是為了考驗雲溪是否有能力擔當蕭氏的當家主母一職。
想到此,冷國翼的眼神微微一冷。
若是此前沒有喬老和詹溫藍的事情也就算了,既然當初入了局,作壁上觀,將冷家放在火上烤,如今想要火中取栗,嗤,簡直痴人做夢!
冷家還沒有到要依靠別人才能存活的地步!
他千嬌萬寵才養大的女兒,當年就算是再叛逆,他也捨不得動一下,蕭家哪來的底氣,敢以為要入他家門戶需要經過九九八十一難!
這般複雜心思,轉眼間,冷國翼就已經收得乾乾淨淨,再抬頭,他輕輕放下一粒白子,一手「拆」果決非凡,以棋盤己方棋子為參照在三線上向左間隔開拆一著,極為順利地擴張地域,擴大優勢。
「你爺爺的想法不代表我的意思。」
雲溪露出了今晚第一個詫異的表情。
從來冷家都是老爺子說的算。她父親冷國翼更是出了名的孝子,萬事都以老爺子為尊,今天怎麼忽然轉了口風?
「上代人有上代人的糾葛,我們不便插手。但是,扯到你的身上,就已經不是交情與否的問題了。」冷國翼笑笑,「不管你做了什麼決定,我永遠支持你。」
放在三年前,怕是連他自己都想不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曾經的雲溪,激進、急躁,雖然心思單純,但總有一種自持高傲的嬌嬌小姐的做派,讓他頭疼至極。可自從那次住院之後,她仿佛整個人都開了竅,不僅是將張氏企業發展成百億上市企業,還是在香港開了影視公司,甚至是如今經營的「古玉軒」奪得有史以來國際鑽石設計大賽最好的成績,都讓他明顯地感覺到了她的心思城府。
從歐洲回來之後,她看似在按部就班地將手上的事情做到最好,從事金融、學習專業知識,但他隱約間可以感覺到,對於當初詹溫藍與嶠子墨聯手設局的事情,她壓根沒放過,如今,不過是在準備著看準時機,下手開刀!
張先生,是真的混跡香港的大亨如何,蕭家當年的掌權人又如何?
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就要承擔後果!
書房的燈光忽然微微一晃。
冷國翼驚奇地抬了抬頭,看向檯燈,卻見燈影下,女子輕輕側頭,唇角一抹驚人的嫣紅,懶懶勾起,似雍容華貴的一筆牡丹,炫目耀眼。
十指芊芊,慢條斯理地從棋簍中取出一粒黑子,自上而下,氣勢磅礴,一擊「點」有力地破了他的眼位,更是窺視了他的斷點,藉機促使棋形儘早固定,從深處入手,嚴厲非凡。
冷國翼忍不住張了張嘴,還未來得及吸上一口氣,便見坐在對面的雲溪輕柔一笑,如春天的柳絮岸邊,那搖曳無盡的花叢,綺麗卓然。
「爸,你該明白,我從來都不是什麼慈善家。」
一子落下,一氣呵成,前面所有的黑子頓時連成氣韻磅礴之勢。眼看就是「收官」,白子已無轉圜餘地,最後一子將前面所有的劣勢力王狂瀾,一朝騰起,青雲直上,勝負立馬見真章。
冷國翼拿著白子的手伸了伸,又退了退。終是扔了棋子,大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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