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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全給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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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的燈,朦朧而閃爍。風,凌冽而呼嘯,像是一團冷冷的氣息豁然將整個天地都劈開。

陳昊目光僵了僵,卻到底挪開了視線。

「她」最親的親人跳樓自殺,而如今,蕭然的祖父,也是死於墜樓。就在時隔多年,蕭然第一次重新站在這塊曾經淌滿血泊的地方,連接著過去的冤屈和如今的死亡。

老天果然是和他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還是說,這世上,真的冥冥之中,是有因果循環、倫理報應?

陳昊垂下眼帘,再沒有說一個字,他慢慢轉身,神色冷而淡,然後,與蕭然……。錯身而過。

蕭然卻忽然抬頭,怔怔地望著那六十六層的中恆控股大樓。

良久,他自嘲一笑,目光清冷而空洞,似乎那漆黑的瞳孔都散發出一片冰寒。

當冰徵接到電話時,他以為自己整個人都神經衰弱到出現了幻聽。

「蕭總,你,你說什麼?」冰徵不可置信地又重複了一遍。

「不管冷雲溪想要什麼,都給她。」起起落落的航班在眼前來來往往,站在候機廳,蕭然孑然一身,只是,他的聲音除了低沉黯啞,聽不出任何情緒。

「都給她?」可她要的是整個蕭氏,是要整垮整個蕭氏!難道他還不知道?

「給她!」她曾經那般低到塵埃里,只為要他的愛情,他嘲弄她不知天高地厚。她曾經要當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他無所謂地晾著她,轉身擁著別的女人,在他們那張溫存過的床上。如今,如今……。她在他身上再無所求,他卻希望,她能要點什麼。哪怕,是他這輩子,是蕭家這輩子最重要的東西。

給她,統統給她,只要,能抹去她曾經的痛!

輾轉反側、穿越陰暗生死,她來到他面前,已無關情愛,那麼,他還有什麼理由還死死地守著這沉痛的包袱?

她和她外公的死,本來,便是源於這蕭氏,源於他!

「嘟——嘟——嘟——」電話盲音傳來,可冰徵已經徹底失去了言語的能力。他忽然發現,對於那個神話般的商界傳奇,那個從來不曾失敗過的蕭然,或許,一切,都將成為過去……。

到香港的航班已然開始登機。

蕭然將手中的手機扔到一邊,再也沒有開機。

那是他的祖父,饒是再恨,這世上,唯有他能處理他的身後事。再煊赫滔天,死後不過是黃土一堆。他最後看了一眼b市的天空,此後,或許,很久,都不會再踏上這片土地……

當蕭氏群龍無首的消息徹底流瀉出來的時候,已經是「雲晨」合作項目發布會召開後的第十天。

不過是十天,曾經手執牛耳的蕭氏,竟被雲溪和岳晨徹底瓜分了合作資源。

不過是十天,整個能源貿易界的企業排序徹底顛覆了人們的認識,岳晨正式一躍成為業界龍頭,而雲溪控股的金茂國際,不過是短短一年內,便在紐約所成功上市後,又一次成功晉級,成為整個b市最著名的黑馬,所有人都要避其鋒芒。

亦不過是在這短短十天,曾經還譏笑她痴人做夢、貪心不足的人,現在卻徹底以仰望地姿態朝拜這個不過二十出頭便已穩坐福布斯亞洲財富排行榜前十的女子。

而就在這份顯赫面前,她卻不過淡淡斂容,微微一笑,目光中帶著一抹毫不在意,仿佛,這一切,不過只是她的一場遊戲。

卻,沒有一個人能想到,這個驚呼讓b市商界徹底洗牌的新晉巨富,此刻竟是手捧一束巨大的白百合,一個人走在偏遠小徑上。

山上,雲霧繚繞,仿佛連最溫暖的陽光都穿不過那層層迷霧。

她自山腳走來,平緩而徐步,如同這世上再也沒有什麼能讓她動容一般。

負責看守陵墓的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將她帶到墓碑前,便頗為懂得看眼色地退開了。

望著這冰冷的一尊墓碑,雲溪緩緩地蹲下來,將懷中的百合放在上面。

她微笑著,幾乎是以一種溫暖而雋永的目光徐徐地望著墓碑上,外公的照片。

「外公,我終於為您報仇了。」明明那麼恨,那麼恨,可說出這幾個字,她的眼中卻只剩一片平靜。

等了那麼久,謀劃了那麼久,到如今,塵埃落定,卻似乎,早已沒有了太多激動。

墓地里的風帶著一股特有的潮濕陰冷。

她輕輕地撫了撫墓碑,低頭,將自己的額頭抵在他的照片旁:「不管您在哪,您終於可以放下了。」她一直不敢去想,自己被車撞死卻重生在冷雲溪身上,那麼外公呢?外公是和她一樣重生了,還是已經輪迴?她的不自量力,才導致了中恆控股被誣陷,外公連自殺都洗刷不去冤屈,一世清白終不逃不過聲名狼藉。

死時,其實,外公是不是也曾怨過她?

如今,終於讓仇人血債血償了,可蕭然竟然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動作。

說起來,從他在紐約變賣資產開始,他就已經預料到今天的結果。

變賣資產不過是為家族裡購置基金,保住蕭家基本的門楣不倒,其實在那時,他就已經準備放手。

他曾經為了蕭氏放棄了她,如今,卻是為了她,把以前最看重的東西說放就放了……

為了這一場商戰,她整整準備了數年,可他卻連掙扎都沒有,袖手旁觀似的,眼睜睜地看著蕭氏沒入谷底。就像是,他已再無可戀……。

仇恨,憑白堆砌成高塔,卻如今,轟然倒塌。

她知道,這一切,不能全然怨他,但,這樣的結果,卻是最好的結局。

接到冰徵的電話的時候,就知道,他不會再回來了。

從前的蕭然,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將她的一片深情視為理所當然,如今,他變了很多,可變得再多,也回不到從前……。

從日出到日落,她呆在墓地里,輕輕地摩挲著那墓碑,目光落在旁邊的無字碑上,一轉而逝。

那是她的衣冠冢,是她曾經「埋身」的地方,如今,卻已經再不能牽動她絲毫情緒。

為她立起這無字碑的人,已然自我放逐。欠了她外公血債的張先生,也已經在香港死亡。或許,這已經是復仇最高的境界,她卻只覺得,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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