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全給你(2/2)
為她立起這無字碑的人,已然自我放逐。欠了她外公血債的張先生,也已經在香港死亡。或許,這已經是復仇最高的境界,她卻只覺得,安靜……
天色越加暗了下來,雲溪終於拍了拍塵土,站了起來。
就在轉身之際,她的目光掃到一個背影,頓時,腳步豁然一定。
那個人……。
一天下來,情緒絲毫不外露的雲溪,臉上終於出現了一抹驚訝的神色。
報紙上、媒體上,爭相報導的那張臉忽然出現在這裡,這樣的場景,雲溪從來沒有想到過。
英俊挺拔的男人卻根本不知道,此刻他已經落入了雲溪的眼帘。他的目光執著而溫暖,捧著一束碩大艷麗的梅花走到拐角處,神色溫和地低下身子,輕輕俯身,親了親那冰涼的墓碑。
漆黑的墓碑上,雕刻的字體已經些微有點模糊,似乎經常被人來回撫摸。
手底下的溫度那般冰涼,他眼中卻漸漸地露出幾分笑意。
仿佛,落在他眼底的並不是一尊毫無生命的石碑,而是,他夢中都會輾轉反側、念念不忘的那個人。
「梅,我來看你了。」呢喃的,近乎自言自語般的聲音。
只要心中愛過那麼一個人,那麼,聽到他的聲音,便不會懷疑,他說話的人,是他心尖最重要的人。
因為,他說話時,明明帶著情人間獨有的溫度。
雲溪忽然指尖一顫,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腦中閃過!雙腳就像是倏然在地上生了根,根本沒法挪動分毫!
為什麼,為什麼,岳晨竟然會出現在這!
「沒想到,她竟然真的做到了。短短几年,她竟然真的將整個蕭氏都顛覆了!想當初,我還覺得,這個小姑娘簡直是腦子有問題,竟然敢和蕭氏對上,如今,倒是我因為她而得到了當初心心念念的一切。」岳晨小心翼翼地將那墓碑上的肖像擦了又擦,露出照片上那爽朗而燦爛的笑容。他像是陷入這張照片的記憶中一樣,也露出了一張堪稱和煦的笑容。
笑中,帶著淡淡的甜,甚至有點緬懷和情不自禁。
「我有時候忍不住想,或許,這就是命中注定。當初,我出生貧民窟,一路用命拼出一條出路,可到底還是配不上你。」而如今,這商界,已再無誰敢言比他尊貴,他卻已經沒有了當初拼命的執念和衝動。
他的愛情,已經隨著她,徹底埋入地底。所以,他的婚姻才選擇的那麼簡單。不是為了錢而聯姻,而是,他的情愛已經隨著她的逝去而枯竭,那麼,誰成為他的妻子,又有什麼區別?他娶的並非是那個道金斯小姐,而是,道金斯,這個姓氏。
雲溪怔怔地望著那微笑著撫摸愛人墓碑的岳晨,終於明白,自己剛剛想起了什麼。
那是她還在上大學的時候,冷雲溪這具身體,真正的男友祁湛被蕭然逼到山窮水盡的時候,她曾經請岳晨幫過忙。過程曲折,條件卻並不苛刻。只因,那次她是通過自己的堂兄冷偳來找他幫忙。岳晨當時給她的回覆是:「我給你十億本金,但我希望你對外不透露我的名字,作為交易,不管你這次能不能贏蕭然,日後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情。這筆買賣,你覺得如何?」
當時,她曾懷疑他用心不良,卻不過換來對方微微哂笑:「放心,一定是生意上的事情。我已經有了愛人。」……
彼時,只當自己是自作多情,卻沒想到,他口中的「愛人」竟被埋在這片陰冷的墓地中。
「這是誰的墓?」站得太久,已然沒有必要再躲。雲溪走到岳晨身後,靜靜地問出這一句話。
剛將鮮花擺在一邊,被這突然的問話一驚,他的手忽然一僵,卻是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面色平靜地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裡,甚至帶著淡淡的包容和無奈。但,他始終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轉過臉,繼續靜靜地望著這一塊小小的墓地。
他的目光,那麼沉寂,又那麼傷痛,雖然不言一字,雲溪卻漸漸垂下眼帘,露出一個苦澀的笑。
是了,哪裡還需要再去詢問。
這裡,躺著的是他的愛。
毋庸置疑。
商界中最身份最神秘的岳晨,自然有他不可為外人道的過去。否則,怎麼可能在蕭氏的壟斷下,還能獨攬那百分之四十的貿易額度?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是準備要幫我。只不過,未免我懷疑,才借著冷偳的名目來接近我。」雲溪仰頭,看了一眼天空。晴朗多雲,密密實實地壓在上空,仿佛此刻,她的心境一樣。
到底是什麼時候和岳晨真正接觸的呢?
在珠寶店裡,為母親張翠挑選粉鑽的時候?
那是,她重生後,第一次見到他。
和冷偳站在一起,完全一個商業精英,冷漠疏離的樣子。
那時,他看她的眼神,一掃而過,仿佛,在他眼中,她不過是空氣中一顆微小的粒子。和別人,並沒有多少不同。
然後呢?在祖父的生日宴會上?
略帶詫異的眼神,探究而驚奇?那時,她似乎是送了爺爺一方血硯。那是故人之託,一個老人為自己妻子守護了十年的囑託。
便是從那時開始,漸漸不同的嗎?
雲溪皺了皺眉,卻又覺得哪裡不對勁。
如果說,岳晨是因為野心而一直站在她身後,為什麼,在那之後,一直沉默至今?每一次,似乎都是她想起他的時候,他就會及時出現。他說,他已經有了愛人,可這,跟她又有什麼關係?
雲溪又一次看了看那墓碑上的照片。
燦爛而瑰麗,雙眼動人,卻,太過年輕。
約莫十*歲的樣子,便已定格了此生。
腦中所有的記憶都搜索一空,她知道,這個女人,她,並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