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詫異(1/2)
將書桌上散落的書又整理了一遍,身邊經常使用的東西也已經零零散散地收拾的差不多了,雲溪摸了摸書桌上的檯燈,站起身,視線遠遠地落在自家花園的方向,像是在出神,又像是在思考什麼事情。
李嫂端著一碗紅棗蓮子湯敲了敲門,心疼地看著她幾乎越來越小的臉龐:「怎麼最近越來越瘦了,這以後出國了,沒有人幫你燉這些湯湯水水的,也不知道要成什麼樣。」
雲溪回她一個苦惱的笑:「就算有人燉甜品,也沒有人能做得像您這樣的,估計以後只能常回家打牙祭了。到時,您可別嫌我煩。」
李嫂被她臉上那種少有的撒嬌表情逗得一樂:「我哪敢嫌你煩,只要你喜歡,把我打包到你宿舍天天給你做煮飯婆都行。」
「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一對母女呢。」張翠端著盤水果站在門外,一臉「妒忌」地看著她們兩人:「哎,我這個老媽反倒成了外人了。」
「嘖嘖,好大的一股酸味。小小姐,今天,李嫂給你包餃子,連醋都不用放了。」李嫂回頭,憑空嗅了嗅,仿佛是發現了一攤子老醋,趕緊捂住牙齦,一副被酸倒了的表情。
雲溪笑,被這兩人的一唱一和弄得哭笑不得。
說出去估計都沒人信,兩人的歲數加起來這都快一百了,平時沒外人在的時候,倒像是這幅場景。
「雲溪啊,東西都收好了?」見寶貝女兒笑得差不多了,張翠將水果放到一邊,忘了一眼纖塵不染的房間,看到書桌旁的行李箱,忍不住撫了撫她的額頭:「你也不是第一次出國了,媽媽就不說其他的了。只一點,出門在外,一定要注意身體。學習當然重要,但是有時候不要太固執,我女兒不需要當天下第一的天才,媽媽只想你一輩子開開心心就好。」
雲溪點點頭,以冷家的背景、張家的財力,的確,就算她一輩子不上進,也照樣過得常人難以企及。只是,她出國,為的不僅僅是鍍金這麼簡單……。
淡淡的眼眸往下輕輕一垂,眸色漸漸濃烈,她要的,或許這輩子都不能對面前的「母親」開口。
如何告訴她,在世人眼中天之驕女的自己需要的勢力遠遠不僅如此。
她需要一個答案,而這,需要的卻是讓蕭然、陳昊都無力阻隔的力量。而現在的她,還沒到那個標準,或許,還差得遠……
「又不是出去了就不回來,做什麼這幅表情。」李嫂無語,插著腰將雲溪拉著坐下來,「今天可是個好日子,趕緊的,吃了東西下樓去,先生今天可是特地請了假回來陪你。」
是了,今天是她的19歲生日,連家裡那位向來嚴厲的父親都特地從部里請了假回來陪她慶生,更不用說其餘幾個平日裡親近的好友。
抬頭看了看時間,已經差不多十點半的樣子,望著眼前的蓮子湯和水果,雲溪搖頭苦笑,這中午還要不要吃飯了?
在兩位虎視眈眈的長輩面前,雲溪老老實實把東西吃了,轉而去換衣服,準備下樓接待好友。
雲溪沒想到,第一個來的人不是老金,不是詹溫藍,不是冷偳,反倒是自己那個二堂姐。
她站在樓上,看著冷蕎舒端莊地坐在那向她父親敬茶的時候,懷疑自己是不是壓根走錯了地方。
自從上次不歡而散之後,她壓根覺得以後和這女的基本上是橋歸橋路歸路了,怎麼她今天這麼好心的跑來給她慶生?難道轉性了?
「怎麼還不下來,沒看到你堂姐都來了?」冷國翼抬頭,看雲溪表情有些詭異,忍不住搖頭。最近這閨女也不知怎麼了,總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平時都是頂知進退的一個,現在倒是把那些禮儀都忘到爪哇國去了。
雲溪默了一下,無語,只得裝作斯文閨秀,一步一步地從樓上下來。
「堂姐。」她和冷蕎舒打招呼,微微頷首,不親不遠,態度讓人毫無指謫,幾近外交禮儀的典範。
冷蕎舒無可無不可的點點頭,一副心思都不在她身上的樣子。
詹溫藍進門的時候就看到這幅場景,兩個女人面上笑容淡淡,眼底毫無交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閒適地翻著雜誌打發時間,冷蕎舒和他夫人坐在一起正在看電視,李嫂將色香味全的飯菜端到飯桌上,鱗次櫛比,有條不紊,氣氛有點詭異,好在還能過得去。
他進門的時候,冷蕎舒似乎感覺到什麼,抬頭看了一眼,發現是故交詹將軍的兒子,表情微妙地一變,卻很快自然起來。
「溫藍啊,好久不見。」上次南京那邊出了點事,他不方便插手,雲溪跟著去了一趟回來也沒說什麼,看樣子是沒什麼大問題。見到詹溫藍在自己女兒生日的當天登門拜訪,既沒有露出一副吃驚的神色,也沒有什麼其他表示,就像是和以往沒有任何區別。
詹溫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冷伯父」,隨即將禮物雙手抵到他的面前:「偶然看到這件東西,覺得十分適合您,所以今天乘著雲溪的生日一道帶過來,希望您能喜歡。」
冷蕎舒雙眼急切地看著詹溫藍,幾乎有些按耐不住,眼見他將手上一副包裝精緻的盒子送到雲溪父親面前,只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壁畫一樣,他壓根看都沒看一眼,臉上表情尷尬,一會青一會白的。
冷國翼看了一眼盒子,搖了搖頭,四兩撥千斤:「今天可是雲溪的生日,你這禮物送錯了人了吧。」
詹溫藍不疾不徐地將盒子放到桌上,慢慢拆開:「您看看就知道了。」
那雙修長的雙手一點一點地將盒子折開,裡面的東西漸漸露出端倪,就連一旁從來不怎麼在人前露面的李叔也忍不住靠近看了一眼。
竟然是一副棋子。
黑子漆黑如墨,圓潤光滑,白子玲瓏剔透,皎潔無暇。
李嫂和李叔忽視一眼,眼底都透出一點消息。倒真是個有心的,知道先生喜歡下棋,不會貴重的引人注目,卻絕對送到了心坎上。
果然,冷國翼捻起一個黑子,在指尖把玩了兩下,隨即朝詹溫藍露出一個頗為溫和的笑:「有心了。」
他們這樣的家庭,什麼東西都有,禮物什麼的其實是最不在乎的,有時候其實,人心才是最重要的東西。
他看得出,詹家的這個兒子對自己女兒有非同一般的感情,這個甚少到他家露面的侄女估計今天會來也是為著這個小子吧……。
他目光一晃,卻像是沒什麼熱情一樣,朝著雲溪招了招手:「老爺子最近身體不太好,你走之前記得去他那邊好好道個別。」
雲溪點點頭,冷老爺子對她的偏寵在整個家族裡無人不知,她對那位殺伐決斷的老人也向來敬重,甚至有種特殊的親昵感情,既然要出國一年,自然要好好道別的。
「詹……。」冷蕎舒忍不住,想要和詹溫藍說話,剛開了口,門口咯噠一聲,竟然又有來人。
雲溪看著鎏金提溜著只畫眉鳥站在那裡,一副仕女圖樣的打扮,堪稱完美,忍不住搖頭一笑。怎麼今天上她家的走開始走古風了。
畫眉鳥,這可不是她這個年紀玩賞的東西吧?
果然,鎏金微笑地想她父母鞠了個躬,禮貌道:「叔叔阿姨好,我是雲溪的室友,第一次登門拜訪,送只喜慶的小鳥,希望雲溪出國了,您們也能經常聽聽這鳥兒唱歌,添個樂趣。」
張翠滿心疼愛的上前接過鳥籠,「你就是鎏金吧,我一直聽雲溪提起你,果然一身靈氣,雲溪在學校里有你這樣的好朋友,我們都很高興。」
送的東西不貴,心意才是最珍貴的。和詹溫藍比起來,鎏金的這幅赤子之情更讓張翠高興。
自然,誰家女兒別別人虎視眈眈都有種怪怪的感覺。即便追求者才華出眾,容貌出色,家世背景堪稱極品,到底還是有種淡淡的失落感的。
張翠和冷國翼看了一眼詹溫藍,忽視一眼,什麼也沒說,只讓李嫂給他們都泡上茶,等其他人都來齊了就可以開飯了。
失了機會,冷蕎舒臉色有些掛不住,可到底不好再隨意開口,看似隨意地將手機把玩了幾下,裝作很隨意的樣子湊到雲溪身邊去:「聽說你過兩天就要和他一起走?」
雲溪順著她的眼光看去,只見詹溫藍正和自己父親將盒子裡的棋子取出來,準備來上一局,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是,後天就走。」
「你不是對他沒意思的嗎,怎麼,現在又想突然反悔!」當初怎麼拍著胸脯形勢淡淡地和她說她不會和她搶的,怎麼?如今,倒是不要臉皮了,變卦變得忒快!
雲溪發現她這個堂姐挺有意思的,不請自來也就算了,這麼指著她要她讓男人的情況,她還真沒遇見過。不是說這位是歸國高材生嗎?怎麼智商就這麼點程度?
她笑了笑,懶得去和她搭茬。
又不是她親媽,她得掰開來一點一點地給她分析自己的心底動向。
冷蕎舒發現她壓根不搭理自己,臉上氣得通紅,剛想去掐她的手,冷偳就到了。「嗯?都到了?就差我一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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