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詫異(2/2)
冷蕎舒發現她壓根不搭理自己,臉上氣得通紅,剛想去掐她的手,冷偳就到了。「嗯?都到了?就差我一個啦?」
吊兒郎當的聲音帶著種熟悉的親昵,雲溪剛回頭,就感覺自己額頭被人親了一下。
詫異地抬頭看向冷偳,卻見他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詹溫藍。
暗嘆一聲,這人,還是這副騷包樣。
詹溫藍對上冷偳不懷好意的笑容,微微一笑,神情淡定,朝他伸出右手。
冷偳望著他伸過來的手,壓根沒有動,懶懶地靠到雲溪一邊:「誒,累死我了。你什麼時候去公司啊,成天讓我當你的廉價勞工,想讓我過勞死啊。」
「呸,小孩子說什麼胡話。」張翠拍了他一下,轉臉看向詹溫藍還懸在半空的右手:「你別管他,他啊就是個潑猴,一點禮貌都沒有。」
如果這樣子還瞧不出什麼來,那他就真的不是詹溫藍了。
淺淺的眸子噙著笑,若無其事的放下手,他對張翠點了點頭,一副再平靜不過的樣子。
冷偳搖頭嘆息,這小子,城府可不是一般的校園裡養出來的。當初在老爺子宴會上看到的時候,就覺得會出事。果然吧,這才多久,都登門入室了。祁湛是早被自己妹子以「往事不堪回事」的理由出局了,陳昊的情況他還摸不清,這位嘛……
他看了一眼眼睛都快燒紅了的冷蕎舒,有些壞新的想,估計這情路絕對順暢不到哪去。
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一個個腦子都不好使地往他這個比鬼還精的妹妹身上繞,要是沒有做好九九八十一難的準備,估計以後還有的好果子吃。
他眼下完全是一副準備嚴刑拷打上門妹婿的架勢。多好玩啊,甭管你來路多大,靠山多厲害,身世背景有多神,嘿嘿,既然想要獲得美人歸,沒有幾番考驗,又怎麼可能輕而易舉得獲得最後的勝利。更別說,是他冷家老爺子的心尖尖了。
時間還早,人都到齊了,大家吃了個飯,送上蛋糕,為雲溪慶生。
這是雲溪十八歲的最後一天,也是她在離開家之前過的最後一個生日,李叔李嫂看著一家子人都團團圓圓的,忍不住會心一笑,將客廳的dvd打開,音樂隨即響起,灑滿整個房間。
吹滅蠟燭,雲溪笑著將蛋糕分給每一個人,臉上帶著連自己都沒有發覺的暖色。
已經很久沒有人給她過過生日了,上次過生日親人在身邊的時候,似乎已經久遠到她再也想不起來的樣子了。
不管如何,疼寵自己的親人總會讓她有些彌足珍貴的感激。
外面的太陽懶洋洋的灑下來,吃完蛋糕,一群人移步花園,冷偳和雲溪商量公司的事,詹溫藍和她父親擺好棋盤,慢慢落子。
見兩人下棋下得格外認真,冷蕎舒很尷尬,再怎麼不知分寸,她也不敢在長輩面前耍性子,今天來本來是想和詹溫藍說話的,可現在這副情景,她壓根連話都開不了口,簡直坐蓐針氈一樣。可想到後天這人就要和雲溪遠走他方,又氣得把什麼都忍了,耐著性子,坐在一邊等待時機。
約莫有四十分鐘左右,冷偳和雲溪把她離開之後如何打理公司事務的情況說的差不多了,才發現那兩人的棋才下了右下角一塊,竟然連整個棋盤的四分之一都沒有到。
兩人忽視一眼,冷家因為老爺子的緣故,各個都對圍棋有些了解,說起來,雲溪的父親算是最鍾愛下棋的一個了,棋力算起來其實已經可以列入職業級的了,很少看到他下棋下得這麼慢過。
兩人打量了一下棋局,臉色頓時微妙起來。
兩人發現,對方眼底都是一個表情——詫異。
詹溫藍竟然和她父親在右下角的地方混戰起來。
雖然沒有看到他們落子的順序,但以眼前這局看來,應該是詹溫藍執白子,雲溪父親執黑子。
黑棋爭先,在5位壓,然後黑棋走11位補右上角,全局配置合理,布局順暢。
可最讓人驚訝的是,詹溫藍的布局竟格外出人意料,白18鎮是輕靈之著,還威脅黑右邊兩子。因為有a位跨,這一手如果是一般人下的,絕不可能走這個位置,不僅考驗後面入關的布局,只要一個不小心,黑棋如果沖,白子碰都有困難。
再往下看去,兩人臉色都有些詭異。
白棋如果上長,黑棋先靠再退,白棋難應。
白棋如果飛補,被黑棋立下後,白二子難以逃出。
可就在這時,白棋先刺重黑棋,再行攻擊。白棋56托,58斷,60打,整形,隨即一改局勢。
看了一眼一直坐在旁邊觀戰的冷蕎舒。發現她面色凝重,竟隱約間眼底有水光浮動。
李叔和李嫂站在一邊也面色僵著,仿佛都被這一局弄得有些神思不對。
鎏金壓根不懂這東西,看著大家表情怪異,忍不住朝詹溫藍看去。
這人到底怎麼想的。
如果真的想追求雲溪,怎麼和她父親下棋弄得氣氛這麼怪?再怎麼說也是小輩,和長輩下棋博得就是人家舒心,好好一場飯後消遣,弄成這樣,這腦子該不會是出了什麼毛病?
就連冷偳也覺得這小子現在是神經不正常了。
少年誒,你可知道你對面這位是誰?雲溪的親爹啊。
兩天後你就帶著別人閨女遠走他鄉,現在竟然還和這位爺玩起高深莫測。你當真不怕這位爺對你印象刷到下限?你還想不想追別人的親閨女了?
唯有張翠瞥了一眼棋局,卻若無其事地轉身走了。
兩個小時候,她下樓,果然見人都走的乾乾淨淨。
看著自家丈夫在院子裡閒散地抽著煙,微笑的走過去:「輸了贏了?」
「我怎麼可能會輸?」他回她一個怪異的表情,仿佛覺得這句話壓根是在給他的臉上潑墨。
張翠擺擺手:「說罷,什麼感覺。」
冷國翼抽了口眼,望著棋面上最後的大龍,良久沒有說話。
倒是李嫂在一邊收拾茶具的時候,朝張翠露出個頗有深意的笑容:「這位詹少爺,倒是個極少見的人物。」
能和先生下棋下得不分勝負的不是沒有,但能一心二用,既表現出自己毫不退讓,又一邊能不著痕跡地算好棋路,輸的毫不蹤跡的年輕人,這麼多年,怕是第一個。
------題外話------
跨:對局的一方在有周圍棋子援助的情況下,將已方的棋插到對方小飛的棋形中。跨有時用於切斷對方連絡,所以有「跨斷」的用語,但這並不是絕對的,「跨」有時也是僅僅為了行棋的需要,根據情況而定的。
長:緊靠著自己在棋盤上已有棋子繼續向前延伸行棋。
托:在邊角上於對方棋子的下邊落子。托含有多種用途。可適用於托角、托邊、托渡。具有占地、攻擊、連絡的多種意義。
圍棋的東西如果大家看不懂,就跳過吧,知道個大概意思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