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煞星(2/2)
不過,很快,他就強打起精神。
雙手拍了拍臉,精神抖擻地下了車。
不就是銷金窟嗎?小爺今天就當長見識,大不了,半年的工資都當貢獻給gdp了!
輝子以大義凌然之勢,走到梧桐樹邊,學著剛剛他們的動作敲開了暗門,從門口那黑人保安面前人模人樣地大步流星走過,可剛一進大廳,整個人頓時給驚了——
這哪裡是中國,簡直就是在威尼斯!
所有女人都帶著金絲面具,身著華美的蕾絲長裙,仿若一下子回到了數百年前,那個崇尚驕奢極致的年代。長長的後擺上綴滿了各式珠寶,捲曲優雅的髮髻上插著各式裝飾,讓人應接不暇,隨著異域風情的曲調在大廳一遍遍的迴旋,整個「不夜天」像是所有的賓客都帶著貴族的嬌貴目露審視地看著他這個不速之客。就來來回走動的服務生,也都是禮儀過人,給人一種只可遠觀的感覺
輝子一直覺得自己屬於小康水平,雖然房子不是自己奮鬥來,父母出了不少錢,可以他的年紀來看,工作穩定體面,有車有房,目前畢業的同級當中,他已經算得上是混得比較好的那種。可在這群人的注目下,他頓時有些覺得,自己就像是土豹子第一次進城一樣。
宇敇站在一個卡座邊,看著輝子像是被人叼走了舌頭的貓鼬一樣,整個人傻傻地立在入口處,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我這一刻,頓時覺得咱們部門的人個個都上的來場面,雖然不能和老大比,但出來的,個個都是爺啊。」
嘖嘖嘖,不就是碰上了「不夜天」定時舉辦的化裝舞會嗎?至於驚呆成那副模樣嗎?
b市里多的是暴發戶、富n代,怎麼那人就想是到了外太星一樣,渾身都別彆扭扭的?
「等著看笑話呢?還不把他帶過來。」白焪搖了搖頭,剛剛開車來的時候就發現後面有輛別克跟著,沒想到這小子還不肯死心,竟然跟到這裡來了。雖然不是一個編制的,可好歹屬於同行,看到他這幅慫樣,他簡直要掩面而去了。
宇敇笑著行了個紳士禮,果然朝著輝子那邊走去。
從來沒覺得誰的形象這麼光輝高大過,看到朝著自己大步走來的宇敇,輝子覺得自己終於呼吸恢復了正常。
「還愣著幹什麼,走啊。」宇敇懷疑自己簡直今天快成奶媽了,說的話,比一個月加起來還多。就這小子這綜合素質,還想調到他們部門去,簡直痴心妄想,白日做夢好吧?
輝子倒沒這麼覺得,丟臉是丟臉了些,可這種地方沒來過實屬正常,經常來才有問題呢。既然肯帶他到他們桌子那邊去,這代表他還有戲啊?不乘機好好套套近乎,那是傻子!
等一坐下,卻發現那五個人各個連個眼色都不丟給他,全部都在朝著舞廳中央望著,似乎在等著什麼一樣。
輝子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大多數人已經恢復了神色,似乎也都在期待著什麼,頻頻望著中央處。
很快,那些服務人員像是都低頭看了一下某處,暗光一閃,下一瞬間,他們都訓練有素地低頭離開舞池。
這就像是一個信號,所有賓客忽然都圍著那舞池站成了一圈,神情略帶激動,男士們甚至隱隱有些摩拳擦掌之勢。
輝子的呼吸不自覺的放慢了許多,回頭準備問身邊的宇敇,卻見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離舞池有些遠的角落,神色略帶詫異。
不過,這目光很快就蜻蜓點水的一閃而逝,下一刻,他也滿懷專注地望著那舞池,神色激動。
四周迴旋的音樂忽然一停,燈光頓時一暗,剎那間,有一種呼之欲出的要爆發的氣氛在賓客中渲染開來。
「咯噠」「咯噠」「咯噠」……。
勻稱的有規律的聲音在暗處響了起來。
轉瞬,一個女人,身著火紅色的開衩長裙從暗處走來,身邊站著一個漠然冷清的拉丁男人。
黑色的禮服將男人挺拔的身體越發襯托得不像凡人,那肌膚紋理間帶著目光可視的爆發力,還未有任何動作,就讓人覺得,只要這個人動起來,世界都能為之駐足。
女人的目光橫掃全場,神情冷艷,像是所有圍著舞池站立的人,都是空氣一般,熟若無睹,她望著角落的一點,目光深邃,隨後,輕輕一笑。
本就著一身火紅妖艷,這一笑,越發顯得像是朵禁忌玫瑰。
就在女人們暗自艷羨,男人們驚艷的當下,女人忽然雙手高舉,擺出舞姿。
迷惑豪放的舞曲頓時響徹全場……
男舞者一個有力的回首,將她拉到胸前,兩人手臂相扣,身體零距離接觸,重心偏移,就如同枝蔓上的花與葉一般,相偎相依。
明快的音樂隨著音響映入每一個人的耳朵,兩個舞者同時動了起來。
像火焰,像流星,亮得不可思議,在那舞池裡,裙擺飛揚,如燃燒起來的烈火,將每一個人心底沉寂的東西統統焚燒起來,勾盪開來,鋪滿一室。
華麗高雅、熱烈狂放且變化無窮,交叉步、踢腿、跳躍、旋轉令人眼花繚亂。
偏偏男女雙方從頭到尾都不曾對視,那目光像是永遠交錯分離,定向自己的左側。
一時激越奔放,一時如泣如訴,或嫉世憤俗,或感時傷懷。
舞姿挺拔,舞步豪放健美。
便是輝子眼下也看懂了,這是最原汁原味的探戈,遠渡重洋從異域他鄉而來。
美得奪魂攝魄,艷得驚人心魂。
一曲舞罷,全場掌聲幾乎將屋頂掀翻。
那兩位舞者卻熟視無睹,冷冷的來,冷冷的去。
所有賓客都丟掉了剛剛的矜持淡定,紛紛叫好,「安可!再來一曲!」
可惜,舞者已然離開,舒緩優雅的音樂又重新一次響起。
禮儀周到的服務員們又重新穿梭在舞池四周。
輝子若有所失地收回目光,發現身邊坐著的這五個人臉色微帶怪異,情不自禁地問道:「怎麼了?剛剛的表演有問題嗎?」難道他剛剛錯失了什麼?還是說,他們來這裡其實是為了執行任務?
宇敇睨了他一眼,只覺得這小子來這裡簡直是暴殄天物:「世界探戈國際大賽最新出爐的冠軍跳出來的舞,你覺得會有什麼問題?」
這可不是職業公開賽,「不夜天」有名他是知道的,可沒想到竟然奢侈到請國際冠軍在這麼隱蔽的地方跳舞。
這可真是一擲千金,想都不用想,那兩位舞者的出場費該是多高的天價。最最關鍵的是,對方竟然也肯答應在這種地方跳舞。
即便今晚所有來消費的金額加起來,估計都不夠那兩位的出場費。他實在想不懂,哪位商人會做這麼賠錢的買賣。
白焪若有所思地朝著剛剛女舞者望著的方向看去,隨即做了個手勢,幾個人極為默契地同時看去,頓時表情一頓。
輝子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忍不住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這,這男人怎麼能長得這麼引人注目?
白天看到的那個嶠子墨也就算了,可這個站在角落的男人分明帶著一身黑暗的氣息,卻依舊讓人移不開眼。那張充滿禁慾感的臉龐,輝子敢打包票,是個女人都會忍不住為他神魂顛倒。
「是陳昊?」白焪自言自語道,那聲音極低,在音樂中簡直像是要消散了一樣。
其他幾個人同時不吭聲了。
他們忽然想到一個傳言,雖然時間有點久了,但依舊記憶猶新。
「陳昊?蕭氏企業的第二股東?」饒是輝子這種大大咧咧的性格,也聽說過他的大名,卻沒想過,這個傳說中有「黑色」背jing的人竟然會是這副容貌。
一天之內,自見識過嶠子墨的月下仙人風姿、蕭然的霸氣天成風範,再到眼前這個禁慾冷傲的陳昊,從來不注重容貌的軍人也難免生出幾分異樣神色來。
「整個b市,除了他,還有誰能將『不夜天』的地下酒窖弄成這樣活色天香。」白焪笑看他一眼,目光中卻帶著微微的思索。
「地下酒窖?」輝子後知後覺地看著身處的環境,大開著嘴巴,簡直像是聽到了神話故事一樣。這,這裡竟然是不夜天的酒窖,開玩笑吧?
那五個人卻是壓根不理他的一驚一乍,兀自談起了其他。
「前段時間不是聽說他離開了b市,怎麼一回來就忽然愛上了探戈了?」能請世界冠軍來表演,顯然不是為了不夜天的生意。那麼就只有可能是他因為個人愛好,賓客們才會有了這樣的待遇。
五人皺了皺眉,有點難以捉摸陳昊的思維。
「聽說以前那個號稱駐場的女歌手離開後,他基本上都不出現在前面的『不夜天』,最多也就偶爾來來這酒窖,不過大多數都是呆在私人房間裡不出來,今天難道是出了什麼事?」
宇敇望著轉身離開的陳昊,忍不住八卦了一下。
以前那個駐唱歌手紅起來的時候,他也來過一次。不過,那次她帶著面具,唱了一首歌就離開了。從那之後,似乎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等等,面具……
宇敇驚訝地忽然站了起來,看著全場女士帶著的威尼斯華貴面具,他突然驚得說不出話來。
如果,他猜的不錯的話,那這背後掩蓋著真情,當真稱得上「舉世震驚」。
他忽然放聲大笑,笑得不懷好意,就像是偷喝了酒的狐狸一樣。
其他四個人頓時滿臉黑線,有點想要把他扔到外面的衝動,但又忍不住想要知道這廝到底猜到了什麼,心裡摩拳擦掌得想著等會要怎麼屈打成招。
就在這時,宇敇忽然臉色一變,蹭了蹭身邊的幾個人,用目光示意大家往那間標有「c」的記號的房間看。
果然,下一刻,其餘人的臉色頓時一驚,幡然一變。
那個煞星怎麼會出現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