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黑道(1/2)
許導、喬娜、封藁互看一眼,沒有人說話,曉芸就這樣被晾在那,像個杵著的電線桿,臉色表情一變再變,卻怎麼也不敢像剛剛那樣耍臉色。
精明能幹的女人看了曉芸一眼,眼底的冷意更甚,輕輕走到她身邊,勾起她半側的頭髮,露出她的半張側臉。
那樣子看上去極為溫柔,只是,她靠近曉芸耳邊說的話,卻極為冷漠:「我當初能給你一巴掌,現在就能繼續給你兩巴掌。你要是有本事,儘管給我跑!」
曉芸全身一顫,她沒忘記,這個看上去全能的經紀人當初是怎麼狠狠地在她臉上甩了一巴掌,又是怎麼不帶一片雲彩地把她扔在那間空蕩蕩的房子裡,讓她被所有的娛記弄得成了過街老鼠。
就像當初她說的那樣,張先生能把她捧到天上去,自然也能把她打進地獄。在娛樂圈這個地段,誰也越不過張先生。
曉芸低著頭,不敢躲開經紀人的手,可臉上的表情再也維持不住自然,不斷抽搐的臉頰一點都不受控制,她只能小心翼翼地退開一步,無可奈何,除了聽話,她別無出路。
經紀人冷眼看她一眼,似乎連眼角都只是斜視她一樣,轉頭看向雲溪時,卻已經恢復了平時的狀態。
「張先生讓我給冷小姐帶一句話,玉不琢不成器,有時候,對某些人不用太客氣!」
她話音剛落,站在她身後的曉芸就一陣哆嗦,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死白的嘴角被緊緊咬住,恨得滿臉通紅,卻不敢發出一聲聲音。
喬娜扯了扯嘴角,眼底的嗤笑一閃而過。不過是個靠著爬床上位的小角色,還真當自己是盤菜了。要不是看在張先生這尊真佛的面上,許導能這麼給曉芸面子,還單獨跟她「商量」?早放話出去,冷藏她了。
一點顏色都不會看,得到點好處就四處張揚,不知所謂,搞不好哪天死了都不知道!
這個圈子本來就現實,張先生既然專門找人來放話,除了不撤了曉芸的女主角戲份,其餘想要怎麼折騰都隨便劇組,意思這麼明顯,誰還能聽不懂。
許導是圈子裡的老油條了,只腦子一轉就知道,這曉芸肯定是讓張先生很不耐煩了,讓你折騰唄,飼主都看得看你這幅尊榮了,還憑什麼橫。在他手下的劇組裡,管制一個小明星,呵呵,多容易的事!想要耍大牌,咱們以後走著瞧。
女經紀人看屋子裡幾個人的臉色便知道張先生話里的意思大家都領悟透徹了,寒暄了一下,就轉身離開,動作瀟灑,神態冷凝,連曉芸的衣角都不願意碰到一丁點的樣子。
曉芸失魂落魄地看垂著頭,不敢吭聲。
只聽許導冷笑一聲:「走吧,大明星,乘著天還沒黑,去片場看看場景,熟悉一下環境唄。」
這話,聲音有多調侃就有多輕蔑。
喬娜簡直快憋不住了,拉著雲溪就往門口走,封藁隨著她們身後,臨走時,淡淡地看了一眼曉芸,看不出任何情緒。
片場上的工作人員看到導演突然帶著那個一直沒露面的女主角出現,手中的事都停了下來。
幾個人笑著上去打招呼,許導倒是聽給面子,解釋了一下早上事情比較忙,現在才到片場,大家準備工作做得很好,以後多多配合,好好努力之類的場面話,一到了和曉芸打招呼,也不知道是大家多心了還是怎麼回事,總覺得怪怪的。嘖,怎麼說呢,也不是別人多高傲,不肯答話,就是那種彆扭詭異的氣氛,讓人很難覺得她當這個女主角兒是一件多高興的事。
「喂喂,我怎麼覺得,這個曉芸臉上的表情都是僵著的?」負責後勤的人都有些看不過去。
「有點這個感覺,其實吧,我覺得她渾身都快寫滿『我是被逼的,別來煩我』這九個打字了。」場務笑得一臉不懷好意。這可有意思了,許導開導了好幾天的大牌竟然一臉心不甘情不願的出場了,他還以為女主角要換人了呢。
喬娜笑嘻嘻地看了大家各種表情,和稀泥似的輕笑:「哎呀,女主角其實還是個新人,經驗比不上在場的各位前輩,有點不自然是正常的,以後熟了就好多了,你說是不是,曉芸?」
喬娜聲音聽上去極為清脆悅耳,要不是見過她真人,大多數人都以為是個學生妹,眼下她笑得一臉和事老一樣,不管如何,在場的其他工作人員也願意賣她個面子,笑著道:「本來就是,我剛進劇組的時候,嚇得連話都說不全,怯場嘛,誰都有,熟了就好了。」
曉芸僵著的表情終於有幾分回溫,張先生都已經放話了,她如今是形勢比人強,哪裡有不識時務的本錢,勉強朝大家露了個笑臉,對喬娜投去感激的目光。
喬娜擺擺手,笑得一臉開心:「啊,有帥哥,有美女,還有這麼精緻夢幻的場景,親們,這部電影想不紅也不行啊。」
激得全場都笑噴:「得得得,又是個美貌協會的,感情你眼力就只看得到帥哥美女啊,那我們這群無顏女、技術宅男還要不要活啊。」
一群人迅速地鬧開了,剛剛冷下來的氣氛總歸是回暖了幾分。
導演滿意地四周巡視了一遍,發現道具、場景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心情頓時一好,於是大手一揮:「得,貧嘴沒酒怎麼行,也別等晚上了,現在就去開宴,開機儀式什麼的直接給我省了,老子最討厭那套繁瑣的程序。」一高興,連「老子」都出來了,劇組所有人捂著嘴呵呵笑,呼喝著收拾了一下東西,就浩浩蕩蕩地往酒店殺去。
原來是怕旅客追星,又怕環境不好,所以事先劇組包的是包廂,連著的幾個廳都是他們的,要是竄門子也方便一點,哪知道去的早,反而最大的一個廳還空著,好事的幾個人一合計,得,乾脆不要包廂了,去大廳多好,人多,熱鬧,喝酒也好起鬨。
酒店的大堂經理聽說劇組提早來了,趕忙笑嘻嘻地趕過來,想來也是見過場面的,聽說要換到大廳,趕緊找了幾個安全管理員把大廳門口守住,保證一定不會讓不相干的人進來,隨後又催著廚房快點上菜。
許導覺得心情順了,連帶看什麼人脾氣都好。
菜還沒上桌,大家都在對著瓜子亂磕,他親自往冷雲溪面前的茶杯里倒了點茶:「冷大製作人,以後我們可要常常打照面了,說句老實話,像你這麼漂亮的製作人,圈子裡可再找不到第二個了,小喬說她喜歡看俊男美女,我看啊,以後這些天,她眼睛珠子怕是都要黏在你身上了。」
說起來,這位導演雖然不如張先生那麼名聲赫赫,但從拍出片子的口碑來說,也的確是為名導了,只不過脾氣是出了名的犟,硬氣起來,誰的話都能給堵回去。製作人嘛,說句老實話,你投錢,別人出力,看上去是個頂個的老闆,但在拍片子時,導演不讓你插手,你還能把手伸到哪去?
許導這麼給她面子,一是她的身後是冷家,不到萬不得已,沒人想得罪,還有一個嘛,估計還是因為她這人在上部片子《天空之盟》拍攝的時候壓根就沒給導演來什麼事。說一千道一萬,誰也不願意自己幹事的時候被個外行人指手畫腳。
導演當眾給她一個小輩沏茶,雲溪也不傻,趕緊站起來,恭恭敬敬地給接了過去,順便拿起茶壺,給導演以及身邊附近的幾個人,一一添茶:「許導太客氣了,我對電影的時候連個門道都沒摸著,以後還請您多多提醒。」
你客氣,我也客氣,人情就是這樣處出來的。
許導覺得這女孩子挺上道,說話一點就通,不錯,不錯。摸摸鬍子,一回頭,服務員滿臉笑靨地送菜來了。
主菜、配菜前前後後一共上了三十道,氣氛一直火熱得不得了。
一下子是這個副導演耍賤,調戲幾個剛剛出社會的電影學院女學生,一會兒是老男人發騷,隨口幾個黃色笑話逗得全場噴笑,一會兒是美女們爭奇鬥豔,恨不得在導演面前多亮亮相,總之,就沒有冷場過。
喬娜聽完一個化妝師說的段子,笑得直不起腰,好不容易緩過來,大聲喘著,「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如花美玉在前,漫山青草在後,這簡直就和劇本里一樣,我是在仙境啊仙境!」
滿廳的人聽得都一陣哈哈大笑,「色女本性漏出來了吧。瞧瞧,這還沒開拍呢,就差左擁右抱了。」
再一看,果不其然,喬娜左邊就是封藁,右邊又是另一個帥草,本片的第二男主角,群眾們起鬨:「我看編劇你是故意往那邊湊吧,哪有帥哥,哪就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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