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對視(1/2)
「雲溪,子墨好像有點事找你。」冷樁髯站在雲溪房門外,微微對她一笑,兩鬢斑白在燈光下越加顯得有些耀眼,他眼神慈愛地看了雲溪一眼,隨即對嶠子墨輕輕點頭,「你們先聊,待會我來找你。」
雲溪一直感覺自家爺爺和這位嶠子墨之間與其說是忘年好友,不如說是有一種說不清的交情,以至於年紀相差這麼多,老爺子卻對嶠子墨頗多禮讓。
嶠子墨淡淡的眼波在雲溪面上一掃,若有所思,卻沒有說什麼,只是朝老爺子擺了擺手,示意一會去找他,便進了雲溪的房間。
這個人……。
雲溪眉目微微一挑,有一種越來越奇怪的感覺。
似乎,他們之間還沒熟到這種地步吧?她連請進的手勢都沒做,他就已經坐在她平時習慣坐著的位子上面了。
冷樁髯朝雲溪笑了笑:「我先回房了,你們自便。」
嶠子墨看著雲溪的電腦桌,神情似乎奇妙,優雅的雙手輕輕從桌上掠起一副照片。照片裡的小人兒眉目彎彎,神情卻倨傲而囂張,和眼前這張看似空靈實則莫測的女子仿佛完全兩個人:「不太像。」
「什麼不太像?」雲溪眯了眯眼,看著電腦桌上已經闔上的筆記本電腦,若有所思。
「你以前的樣子和現在,不太像。」嶠子墨清幽一笑,房中的光線似乎因此微微一暗,轉而又乍然一亮。
雲溪看了一眼他指的全家福,「那是好幾年前拍的了。這麼多年過去了,怎麼還會不長大?」房間裡的擺飾基本上都是張翠弄的,她從來不是很在意。桌上除了一些常用的工具書和電腦外,也就放著這麼一張多年前冷雲溪剛考上高中時的全家福照片。
那是她未重生前,此間屋子真正的主人的模樣。算不得天真浪漫,卻也眼中帶著不解世事的歡脫,只不過臉上帶著股高人一等的傲氣。在她看來,卻不過只是個出身顯貴卻腦子一般的小姑娘。和一般二代沒有多大區別。
顯然,嶠子墨也是這麼覺得。「長得不錯。」
四個字,算是對她的點評。
雲溪聽得分明。他意思是,和當初的那副驕縱姿態比起來,她絕對是往上發展了——「長勢」不錯。
有那麼一刻,她有點哭笑不得。
她長好了還是長殘了,關他什麼事?
「這麼晚了來我房間,你該不會就為了討論這個問題吧?」和嶠子墨相處的時間其實不長,但基本上可以斷定,此人有種獨特的矜貴和疏離。並非一味的高高在上,而是渾身散發出來的氣息讓一般人自覺地保持距離,不敢接近。
按理來說,自家外公應該和他更有話題可以聊,他去來找她,雲溪摸了摸手邊的串珠,眼眸微微一垂,看不見底。
「我以為,你會需要我或卓風的幫忙,沒想到這麼快就把事情解決了,所以過來看看。」「協助調查」的流程,他瞭然於胸。還從來沒有過,一個上午就能將協助調查三個月的人一次性都放出來的先例。雖說,他此前就知道這個女人不簡單,但聽到消息時,還是稍稍有點出乎意料。與其說是驚訝她的速度,倒不如是更詫異她的捨近求遠。
既然極為精明,應該或多或少也探到一點他的底細。不管是讓他或卓風幫忙,冷家的事情絕對會更早就能解決。
她為什麼堅持一定要自己來動手?
還是,她另外還有其他的打算?
很少,對於一個認識了三個月的人,他竟然會摸不清對方的心思。
對於他來說,這種情況,很少、很少。
「謝謝關心。」她淺淺對他勾了勾唇。日子久了,好像漸漸也就有了些抗體,只把這人當做是一副春花秋月圖,賞心悅目之餘,心情也沒有原來那麼的不平靜了。原來,美色竟然也是可以漸漸適應的。
雲溪有些無奈地搖頭,問題是,這樣的傾城色若以後都能習以為常了,那看到其餘的男人,是不是外貌都只能達到「容忍度」邊緣了。
「少爺!」嶠子墨還沒說話,樓下忽然傳來一聲低啞的叫喊聲。
房內的兩人同時將目光淡淡地朝窗外掠去,卻是誰也沒動。一人手捧照片淡淡一笑,一人慵懶靠著沙發淺淺抬眸。
開車將詹溫藍送到山腳下的司機喘著氣,又喊了一聲,詹溫藍卻似乎什麼也沒有聽到一樣。一雙漆黑的眼直直地望著二樓的窗戶,那裡,除了透出來的燈光,什麼也看不見。
司機滿頭大汗,一路從山下跑上來,臉色都已經有些急得發白:「少爺,不好了,司令讓您趕緊回去!」
詹溫藍冷冷地看他一眼,什麼反應也沒有。
司機急得渾身發抖,也顧不了其他,在一眾冷家的侍衛官的眼皮底下,直接將手機揣到詹溫藍手裡:「您的電話。」
詹溫藍看了一眼來電號碼,微微頓了一下,終於還是將手機放到耳邊。
「少爺,出事了!你趕緊回來,英國那邊老夫人已經瞞不住了!」老管家焦急的聲音從對面傳來,氣息明顯不穩,顯然已經六神無主。
這麼多年來,他不在英國時,一直由管家幫他打理產業,從沒見過他這麼慌亂過。詹溫藍死死地捏住手中的手機,雙眼依舊直直地看著那扇窗戶。
不知什麼時候,嶠子墨已經站在那裡,神情清冷地俯視著他。
眼神里一片虛無,淡淡的月色下,竟完全像是虛幻出來的人影一樣,朦朧而高貴的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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