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 穆寒時,我們離婚吧(2/2)
「我不……」
溫柔安撫著嚴峻,卻是不容抗拒的口吻,「好了,你也很累了,你需要休息。」
嚴峻立刻乖乖閉嘴了,溫柔的意思他也明白,他本就不能久待,若是不按時吃藥,會很難熬。
嚴阿姨一看嚴峻消停了,也鬆了口氣,她握住溫柔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柔柔啊,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溫柔點頭,「嗯,我會的。」
「哪天有空了,來叔叔家裡,叔叔帶你們去自駕游!」
溫柔溫婉一笑,「好的,謝謝孫叔叔。」
目送完他們一家人,整個場地一下子就空了。
穆寒時站在溫柔的身邊,跟著她里里外外地轉,幾次想要開口,卻都找不到機會,抑或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還是溫柔在和工作人員把事情全部交代清楚之後,主動回過頭,向穆寒時告知了一句,「已經結束了。」
她抱著父親的骨灰盒,眼神清冷無波。
「對不起溫柔,我剛才……」穆寒時立刻順著她的聲音接了下去,但男人又很快停頓了一下,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儘量的平穩一些,「我可以解釋。」
溫柔搖了搖頭,淡淡地說:「沒有關係。」
也不必解釋什麼,畢竟已經死掉的人。哪有活著的人重要,對吧?
不知道為什麼,溫柔越平靜,穆寒時的心裡就越是不安,這份不安,在她輕輕喚了一聲自己的名字之後膨脹到了最大。
——「穆寒時。」
「嗯?」
「我們離婚吧。」
溫柔抬起頭,直直地注視著他,就那麼輕輕地,靜靜地,將一顆重磅炸彈,擺在了他的面前。
男人似是一時間沒有聽清,但是溫柔立刻重複了一遍,這一次,她的聲音更慢也更加的清晰,讓穆寒時根本避無可避。
——「穆寒時,我們離婚。」
溫柔一直以為,離婚二字,應該是穆寒時會先向她提出來的,卻沒想到,自己竟是比他快了一步。
而且那種感覺……怎麼說呢,似乎也沒有想像之中的那麼痛徹心扉。
穆寒時的眉頭深深蹙起,感覺心臟像是被人捏在了手裡,痛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為什麼?如果是夏清源……」
「不關她的事。」溫柔立刻打斷他,有些理所當然地輕笑了一下,「既然我們已經分居了,那麼走到離婚這步,不是必然的嗎?」
穆寒時聽得氣血瘋狂上涌,原來她竟是這個邏輯?
他答應她暫時分開,是為了給她空間讓她冷靜,她怎麼就會往離婚那方面去想?
所以,他那天就該硬賴在溫苑是麼,或者直接把她綁回家,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她就會安生了是不是?
男人按下狂跳的青筋,一字一頓,「溫柔,我不會和你離婚。等安葬完你父親之後,你跟我回穆公館。」
他說著要去拉她的手。還沒碰到就被狠狠推開了,溫柔的聲音瞬間提高,「穆寒時,我們說好時間一到一拍兩散的!」
這話刺得男人心口發,他摁住溫柔的雙肩,居高臨下地質問道,「所以到今天了,你還是把這段婚姻當成是一場交易?」
「難道不是嗎?」
溫柔反問,笑裡帶著自嘲,那樣淒楚蒼涼。
穆寒時如同當頭挨了一棒,怔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他們的婚姻,的確就是彼此在各取所需,在相互利用,哪怕到最後摻雜進了最最純粹的感情,也還是不能將這個骯髒的事實掩蓋過去。
溫柔扶住額頭,垂眼看著懷裡抱著的骨灰盒。
她太清醒了,清醒到不想再去維繫這一段畸形的婚姻,連一秒鐘她都不想。
「我爸已經過世,他再也看不到了,我也就沒有什麼理由,再當這個穆太太了……」
以後橋歸橋,路歸路,穆寒時以後想和誰在一起,他儘管去就是,自己再也不會成為他的絆腳石了。
這也算是她。最後的成全罷……
穆寒時卻聽得心都冷了下去,又是這樣,又是口口聲聲為了她的父親,真是一個感天動地的大孝女!
那麼,他呢?
她有沒有想過自己呢?
她就沒有一丁點的不舍?
哪怕是一丁點,都好啊……
穆寒時看著溫柔,忽地冷冷一笑,「呵,你沒有理由當這個穆太太?那你怎麼不問問我,我準不準,讓你不當這個穆太太?」
「穆寒時,你這樣有意思麼?我們就不能好聚好散?」
溫柔擰眉,她知道父親和穆寒時有過協議,儘管她不知道協議的內容,但現在,溫如嚴都不在了,他們還要這樣不清不楚地糾纏下去嗎?
穆寒時嘆了一口氣,有些疲憊地,「溫柔,我不想和你吵架。」
「我也不想和你吵」溫柔瞪著他,強硬道:「但我告訴你穆寒時,這個婚,我離定了!」
「那你就試試看吧。」穆寒時臨走之前留下一句,「記得搬回來住,要是今晚十點之前你不回家,你知道後果。」
-
溫柔自然不會那麼的聽話。但她當晚也沒有回溫苑住。
她直接提著她的旅行箱,瀟灑地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這些天,溫柔太累了,整個人都已經不成人形,她真的需要好好放鬆一下身心。
而穆寒時,儘管對她放下了狠話,但他心裡還是寵著她的,既然溫柔早已經飛到千里之外去了,他也不會壞心眼地去破壞她的假期。
溫柔挑了個江南古城,整天吃吃喝喝,走走玩玩,好不悠閒。
這天,她又是從早逛到了晚。回到家,溫柔已經是筋疲力盡。
擺成大字型攤在床上,她望著天花板,連動一下都不想。
但是,這一天下來,出了不少汗了,身上的十分不舒服,溫柔沒辦法,硬逼著自己去洗澡。
然後,她又從不肯下床,變成了不肯從浴室出來。
沖完澡,又躺在浴缸里享受了一個香薰浴,感受著渾身的毛孔都放鬆了下來——啊。人生完滿!
因為心情太好,溫柔走出浴室後,聽見床上的一直在響,她都沒有露出任何不耐的表情。
這兩天,她的大部分時間都是閒置的。
如果來電話了,有來電顯示的,溫柔會按照心情挑著接,要是沒有來源的,她根本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自己是出來休假的,可不想被沒完沒了地騷擾。
至於穆寒時,她也就和他通過一次電話。
因為說到最後她又提了離婚的事,好像又惹到他不高興了,所以之後,他也沒再聯繫過自己。
嘁,搞得自己好像會巴巴地等著他來電話一樣!
算了,不想他。
溫柔拿起,看著屏幕上的那串陌生的數字,最後點了接聽,「餵?」
那頭沒有反應。
溫柔其實都聽見呼吸聲了,大概是她的聲音太輕了,或者是信號不太好吧,於是她又重新打了一聲招呼。
「喂,你好?」
還是沉,什麼情況,耍著她玩呢?
「請問,聽得見我說話嗎……聽不見是嗎?那我掛了哦……」
溫柔作勢就要掛斷,下一秒,那頭終於傳來了一道男聲,「……是我。」
「……」
真是醉人的開場白,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是誰好不好!
不過,等下,這個聲音,還有這個說話的語氣,該不會是——
溫柔試探著問:「蕭、蕭衛嗎?」
「嗯。」
溫柔連忙看了一眼外面,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不過她覺得是不是天要下紅雨了,不然蕭衛怎麼會給她打電話?
她抓了抓頭髮,「呃……請問你有什麼事?」
「你父親的事,我聽說了。請節哀。我派人送了輓聯和花圈,不知道有沒有收到?」
溫柔一怔,輓聯和花圈的清點不是自己親力親為的,但既然蕭衛有這份心,她還是得向他道謝的。
「謝謝你。」
蕭衛停頓了幾秒鐘,又說:「我那天,因為要動一個小手術,所以沒有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