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 溫柔,我說過,我會保護你的(2/2)
「把藥餵給他吃。一顆。」
溫柔接過藥瓶,說了聲「好」。
兩分鐘後,救護車趕到,蕭衛的情況已經基本上穩定下來了,但還是得送進醫院做一個詳細的檢查。
穆寒時和溫柔也坐上了車。
聽程逸說蕭衛的人在把溫柔擄走之前給她注aa射過什麼藥劑,穆寒時不放心,讓溫柔抽了一管血,交給護士化驗。
「你除了被打過一針,還有沒有傷到其他地方?」
穆寒時握住她冷冰冰的手,眸底一片駭人的冰寒之氣。
溫柔身上的衣服已經差不多幹了。但頭髮還是濕的,可以想見蕭衛都讓人做了什麼。
而且,自己剛才在救人的時候還留意到那群手下人手都拿著一件武器,這是要對著誰用的,穆寒時只要細想一下,都恨不得抓起擔架上那個昏迷不醒的男人一頓暴揍。
「有沒有受傷」這個問題,穆寒時已經問了不止一遍了,但看著他擔心的眼神,她還是不厭其煩地搖搖頭,翹起唇角道:「沒有。我沒有受傷,我很好。」
真要說起來,她只是被嚇到了。
可溫柔覺得這個沒有必要讓他知道,她抱抱他也就不害怕了。
於是溫柔跟只小貓咪似的,蜷起小爪子,往穆寒時的懷裡蹭過去。
男人身上的味道清冽乾淨,還含著幾絲醫院特有的、淡淡的消毒水味兒。
這個味道一般人聞起來可能真的不會喜歡,巴不得離得越遠越好,但溫柔就覺得無比的安心踏實,她甚至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臉整個埋進了男人的胸膛。
穆寒時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她抱得更舒服一些,然後他問護士要了一塊乾淨的毛巾,幫溫柔擦拭頭髮。
「你累了的話,就睡一覺,到了我叫你。」
溫柔聽著男人無比輕柔的嗓音,磕了磕下巴。
她將環住男人後腰的手撤了下來,卻忽然覺得掌心有些濕漉漉的,要說是自己的手汗那也太多了一點。
於是溫柔攤開手湊到了眼皮子底下,不看還好,這一看,嚇得她整個人騰地坐直了身體,聲音都結巴了,「血……血……穆寒時,你的背……」
「嗯?」穆寒時後知後覺地伸手往後背探了一把,有些無語,半晌才吐出一句,「剛開始我以為它沒傷到……」
「那後來痛了你怎麼不說?」溫柔板著臉,聲音瞬時冷了下去,「要是我沒發現你就準備一直這樣死撐著?」
穆寒時尷尬地別過臉。一時間不知道該接什麼才好。
說著的,她如果不一手鮮血地扯著小嗓門昭告天下,他可能真的感覺不到自己的後背上有傷。
溫柔幫著穆寒時將外套脫下,探出頭去喚了一聲,「醫生,護士,麻煩你們,這裡還有個傷員!」
好在救護車上的傷藥和繃帶一應俱全,急救人員也是現成的,當場就能處理傷口。
穆寒時沒讓溫柔替自己包紮,傷口雖然不深但是很長,纏繃帶都要纏上好一陣了,他怕她累著,於是還是拜託護士來弄。
溫柔一聽他說的這個理由,原本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了,還是沒忍住笑了一下。
穆寒時跟著她揚唇,冷不防消毒藥水淋上脊背,蟄得他立刻倒吸了一口涼氣。
「很疼嗎?」
聽著她緊張的語調,穆寒時很受用地搖了搖頭,「沒事。」
溫柔卻不覺得沒事,她想到那個時候,他毫不猶豫地把自己抱在懷裡,擋下了這一刀,心又揪著疼起來,她扁了扁嘴巴,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你幹嘛要幫我擋啊?我其實有感覺的,不一定就躲不掉啊……」
穆寒時伸出手,輕輕擦拭著她濕潤的眼角,然後男人長長嘆了一口氣。一把扣住溫柔的後腦,將她摟進了自己的懷裡。
「溫柔,我說過,我會保護你的。你安然無恙,一點傷都沒有受,那就夠了。而且啊,你這種時候應該誇我做得好,其他的話,我不想聽。」
男人話里那一股子等著被誇的傲嬌勁兒也是沒誰了。
此刻,溫柔的額頭貼著男人赤aa裸的胸膛,她能夠很清晰地聽見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臉頰慢慢慢慢燒成了一朵紅霞。
「嗯,你做得好。做得很好。」
溫柔拿手順著穆寒時後腦勺上柔軟的頭髮,像是在摸一條忠心不二的大狗狗。
一旁的護士看著這一幕,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喂,能不能照顧一下我的感受?
姐姐是條單身汪招你們惹你們了啊,不僅要累死累活地蹲在這裡包紮,還近距離被拍了一臉的狗糧,就不能回家裡去膩歪麼!
護士姐姐不爽的直接後果就是穆寒時一下了救護車,繃帶就刷拉一下全散開了。
於是溫柔擼起袖子。認命地重新給穆寒時綁了一次。
這有些事兒吧,該自己來的還是得自己來啊!
當晚,穆寒時住進了vip病房。
溫柔伺候他躺上床,然後拿著錢包,準備下樓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飽,再給穆寒時外帶點吃的。
電梯口,她被人叫住。
「白老師?」
溫柔於是停在了原地,她朝電梯裡的人不好意思地揮了揮手,讓他們先下去。
白念生走到溫柔面前,往她手裡塞了樣東西。
溫柔拿起來看了看,「誒?我的?」
她立刻朝他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白老師你去幫我拿回來了啊?謝謝謝謝!」
溫柔邊說邊低下頭,仔細檢查機子有沒有摔壞,然後她聽見白念生問:「你人怎麼樣?」
「我?我沒事啊~」溫柔答得挺漫不經心,她摸了摸肚子,「就是現在有點餓了……」
「穆醫生呢?」
「他啊……一說起他我就來氣!」溫柔把塞回口袋,這才抬起了頭,一雙眼睛瞪得滾圓滾圓,牙齒都咬緊了,「那個笨蛋,自己受傷了都不知道。逞什麼英雄啊!幸好傷口不算深,沒流太多血,不然……」
溫柔講到這裡猛地捂住了嘴,她像是才意識到了自己在和誰發牢騷,臉瞬間囧紅了,半晌,她才把手放了下去,對著白念生,乾巴巴地嘿嘿笑了兩聲。
白念生不動聲色地換了個話題,「聽說你們還救了個人回來?」
「對啊!」溫柔兩眼放光。一下子激動起來,「白老師我和你說哦,穆寒時超級厲害的,當時那個病人持續室顫,眼看已經不行了,但我們手裡什麼急救儀器都沒有!真的是十萬火急啊!!然後你猜怎麼著?穆寒時一招人工除顫就解決了!你說他是不是……」
白念生點點頭,平靜地接過她的話茬,「是很厲害。」
「……」
溫柔此刻,無比想要咬掉自己這根多長的舌頭。
她怎麼就這麼不懂得察言觀色啊,穆寒時再本事那也是他穆寒時的本事。自己在白念生面前得意忘形個什麼勁!
穆寒時又不是她的直屬導師!!
溫柔輕咳兩聲,趕緊一臉討好地改口,「白老師,你也很厲害的!而且你才是我老師啊,我絕對不會爬牆的!」
為了強調,溫柔還特意將「老師」兩個字咬得更重了一些。
白念生看著她,沒什麼表情地點了下頭。
溫柔於是頂著滿頭的問號颳了刮臉頰——呃……自己這是又說錯話了?
「去吃飯吧。」白念生幫她摁開電梯,提醒了一句,「食堂的魚好像不怎麼新鮮,不要買。」
「哦。」溫柔點著頭走進電梯,她想了想,還是回身對外面的人說,「白老師,你看上去臉色不大好,要多注意休息。」
白念生聽得一怔,忽然笑了一下。
他極少笑,這個笑容也是蜻蜓點水般稍縱即逝。
溫柔有些看呆,直到電梯門徹底合上,她都沒有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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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晚上沒有回家,她一直在病房裡陪著穆寒時。
她給他找了幾本藥理書,讓他看看打發時間。
然後她就坐在床頭刷刷微博,後來,大概是太累了,溫柔就枕在穆寒時的肩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等溫柔醒過來,她發現自己側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被子,邊上的位置有明顯凹陷下去的痕跡,但原本睡在那裡的人卻不知所蹤。
溫柔揉著眼睛走下床,現在是凌晨兩點了,穆寒時連都沒帶。會到哪兒去?
她叫著男人的名字,將vip病房轉個了遍,最後還是一無所獲。
溫柔只能走出去碰碰運氣。
這個時間點,萬籟俱寂,所有人基本都在夢裡,就連值夜班的護士都托著腮在打盹。
溫柔將腳步放得很輕,偶爾碰見一兩個行色匆匆的熟面孔,她也只是朝著他們點點頭,並沒有開口說話。
穆寒時的衣服沒有換,他應該還在醫院。
溫柔最後是在露台上找到他的。
而且,還不止他一個人。
蕭衛穿著病號服,靠著穆寒時對面的欄杆,男人手裡的香菸只剩下半根,風一吹,那一點猩紅燒得更亮了。
溫柔被凍得直哆嗦,都忘記了叫人,抿緊了嘴唇就往門後縮去。
她不停搓著手臂,腦海里倏地跳出一個疑問:這麼冷,大半夜的,他們倆在這裡幹什麼?
談心嗎?
下一秒穆寒時的聲音就冷冰冰地傳了出來,「你這次回來,是專程為了找溫柔的麻煩的麼?」
蕭衛仰頭,吐出幾個優雅的煙圈,男人笑著反問他,「我像是在找她的麻煩?」
——不像!
你是想要直接把我活活折磨死!!
溫柔攥起拳頭,在內心腹誹。
蕭衛掐了煙,話鋒一轉:「不過,看在她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可以放她一馬,但是寒時,我不會讓她好過的,我有的是辦法讓她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