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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是我沒有把和憂救活,而不是你害死了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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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醫務室里。

溫柔坐在椅子上,擎高了手臂,面前放著一隻急救箱。

穆寒時從裡面拿出消毒碘酒和鑷子,對湊上來的女醫生說,「謝謝。我自己來就可以。」

對方一聽,樂得清閒地做個甩手掌柜,點點頭就走了出去。

穆寒時又看了眼溫柔濕透的裙子,朝把他們領到這裡的侍應生吩咐了一句,「煩你找一套乾淨的衣服過來。」

「好的!」

小伙子趕緊領命朝外奔去。

偌大的房間裡,眨眼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穆寒時凝了凝神,坐到溫柔身邊,開始挑揀碎片。

為了讓溫柔少受些痛苦,男人拿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手腕靈巧地動作著,將傷口清理乾淨。

其它的碎片都還好,鑷子一刮就能落下,沒浪費多少時間,但肩胛處那塊碎片陷得有些深了,穆寒時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弄出來,完事之後,他抬頭看溫柔,就見她眼眶通紅一片,下嘴唇都快要被她咬出血來。

穆寒時頓時心疼得不行,摸了摸溫柔半濕的頭髮,輕聲說,「再忍一下。」

溫柔點頭,伸手拭去眼角的濕意,她原本想強撐著笑一下的,但下一秒,深褐色的碘酒擦在了破口處,她身體狠狠一個激靈,立刻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疼根本就忍不了,溫柔咬住嘴唇都沒用,嘶氣聲還是源源不斷從嘴巴里漏出來。

穆寒時聽得整個人都亂了,舉著碘酒的手僵在半空,一時間動彈不得。

溫柔看他這種反應。心頭浮起一絲異樣,今天的穆寒時束手束腳得讓她有些不認識。

——把自己當做一個普通病人對待就可以了啊,如果病人一受不了,他這個做醫生的就停手,那還了得!

「沒、沒事……你繼續吧。」

溫柔嗓音循循,對上穆寒時沉鐵般的面龐,為了活絡氣氛,她強壓下心頭的鬱卒,來了一句半安慰半調侃的話,「其實,傷口上面全是香檳酒呢,細菌都已經被殺死了,你隨便抹兩下就好了。」

穆寒時看著她,眉心的溝壑深不見底,緩緩道:「溫柔,這一點也不好笑。」

溫柔:「……」

小女人登時氣得想拿小皮鞭抽他。

現在是她受傷,她流血,她疼得頭冒冷汗好不好,她好心好意照顧他的情緒去逗他安慰他,最後還要被他嫌棄,這世上還有比她更悲催的傷患麼?

穆寒時垂下頭,閉了閉眼,聲音壓得很低很低,「……怎麼能隨便。」

溫柔聞言一怔。被他話里那股子執拗的較真震撼到,男人看上去好像真的很消沉很難過,可是,為什麼?

她只不過受了一點小傷……

溫柔內心躁動的小情緒慢慢平復下來,語聲輕鬆地對他強調,「真的不嚴重。」

「我知道。」穆寒時抬起眼眸,深深看了溫柔一眼,又重複了一遍「我知道」,他吸了一口氣,忽然抱住了她。

溫柔一下子有些無措,臉上寫滿茫然的表情。

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她忘記了動彈。也忘記了將他推開。

男人很小心地避開了她的傷口,像個孩子一樣趴在溫柔肩頭,自己看不見他的表情,但總覺得應該和他清冷淡漠的性子格格不入。

耳畔是沉沉的呼吸聲,不知道為什麼,被穆寒時這樣抱著,溫柔的心也跟著軟了下來,最後她伸手,輕輕地,近乎本能地,撫了撫男人寬厚的脊背。

「以後,不要再受傷了。也不要再去到我看不見的地方。面對危險,更不要再一個人逞能。溫柔,你有我,呆在我的身邊就好,讓我保護你。」

這話說得真霸道。

可是,又該死的讓人心動。

溫柔驚得都忽略了手臂上刺啦啦的疼痛,胸腔里的那顆心臟像是被火捂著一般,滾燙滾燙的,連帶著整副身體都暖起來,她張口,聲音卻不自覺染上了一層委屈,「你以前,從來不管我的,我做什麼你都不會多看我一眼,怎麼現在變了呢?」

穆寒時脊背震動,下意識將溫柔擁得更緊了一些,他長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自己其實從來沒有不管她過。

年少時候,他木訥寡言,她卻個性張揚,他被她壓著欺負,哪裡管得了她。

再大一些,她開始隔三差五地給他惹煩,他雖然每次口頭上說了不管,但又有哪一次,不是他地幫著解決掉的。

穆寒時並不是不懂愛,他只是不善於表達,但溫柔為他做過的事,一樁樁一件件,他全都看在眼裡,記在心上。

他習慣了走在前面,大步朝天頭也不回,因為他認定了溫柔一旦纏上了自己她就不會離開。

但穆寒時忘記了,付出的一方是需要有所回應的,撐不住的時候,任誰都是會放手的。

可笑的是他花了整整六年的時間,才明白這一點。

「變了,不好麼?」

穆寒時反問,聲音里隱隱含了絲期待。

不好?

被人關心著,被人在意著,這種感覺,怎麼會不好?

只是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情太過縹緲了,就像是一場虛妄的夢。

溫柔在自己腰上掐了一把,儘管會疼,但她還是覺得異常的不真實,「穆寒時,你說這番話,是出於愧疚嗎?」

如果自己那天原諒了他,是不是他就不會……

穆寒時立刻搖頭,斬釘截鐵地說:「不是。」

溫柔的呼吸頓了頓。

男人似是笑了。「你可以不原諒我,哪怕你一輩子不原諒我都沒有關係,這是你的自由。但是溫柔,我對你好,同樣是我的自由,這是你沒有辦法干涉的。」

她忍不住問他,「為什麼?」

溫柔心底有個答案呼之欲出,可是她不敢說,她甚至覺得自己會冒出這個念頭都有些荒唐。

他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對自己……

穆寒時的忽然響了,兩個人皆是一震。

溫柔推了他一把,兩人迅速分開了。

男人淡定地拿出來接聽。溫柔則是面頰通紅,視線一直不自在地四處亂瞄。

良久,她才聽到男人回應電話那頭,「好,我知道了。」

穆寒時收線後,覺得有必要告訴溫柔一聲,「溫柔,你哥他……」

她後知後覺地瞪大了眼睛,像是才記起嚴峻這個人,「對哦,我哥呢?」

他剛剛竟然沒跟著一起來,那他在哪裡?

「嚴峻查監控記錄去了。他不相信那是意外,還說,如果被他找出來是誰幹的,他就打斷那個人的腿。」

溫柔扶住額頭,「……他又胡鬧。」

但轉念一想,這事兒嚴峻可能真做得出來,她不好不管,於是嘆了口氣道,「我還是給他打個電話吧。」

穆寒時搖搖頭說沒關係,「我已經派人看著他了,應該不會鬧出什麼事來。」

溫柔「哦」了一聲,瞬間明白過來,剛才那通電話應該就是穆寒時手下的人打來匯報情況的。

她有些失神,又有些觸動,他都為她考慮好了,而且面面俱到,根本不需要她勞神費心。

溫柔動了動唇,半晌才吐出一句,「那就好……嘶——!」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溫柔差點咬到舌頭,她捂住嘴唇,眸底映入穆寒時繼續消毒傷口的身姿,「我們先把傷口包紮完。」

溫柔欲哭無淚:可以是可以,但你能不能,打聲招呼先?

「你起個話題吧,我們聊聊天。這樣分散注意力,你會比較輕鬆。」

溫柔其實原本就有話要問他的,但是把這個作為聊天的話題,未免太過沉重,然而,她定了定心神,還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氣,開了口,「那個叫孫淼的,是紀……紀小姐的朋友嗎?」

溫柔眉頭緊蹙,仍是念不出那個名字,她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儘管她們一樣的年紀,本就可以直呼其名。

不,不對,是曾經同齡,如今自己二十六了,她卻永永遠遠停在了二十歲。

果然,穆寒時的動作立刻就慢了下來,眼睛裡的光彩也漸漸變得暗淡,哪怕,他只是聽到一個姓氏而已。

溫柔死死將頭壓低,根本不敢再去看他的表情了。

男人沉吟片刻,重複了一下孫淼的名字。最終說:「那應該是和憂同寢室的室友,大學裡,她們倆關係最好。」

「那怪不得……」

怪不得孫淼對六年前的那件事了如指掌,怪不得她要讓自己身敗名裂,自己卻還一直傻乎乎地以為她只是簡單的為了一個男人在爭風吃醋,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所以,孫淼在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時候,反應才會那樣激烈,而且,在得知自己記不起她之後,又露出了恨不得將自己碎屍萬段的眼神。

在孫淼眼裡,她是紀和憂最好的朋友。整天和她形影不離,自己但凡有點良心,對過去的事哪怕有一絲悔意的話,都會把她們的臉牢牢記在腦子裡。

然而孫淼不知道的是,在她和紀和憂雙雙受傷瀕死的那一天,其實是溫柔第一次見到那個女孩兒。

「她曝出了六年前的事情?」

儘管遲到了,但穆寒時還是一下就猜出了前因後果。

溫柔點頭,「今天到場的記者,起碼有七成知道了,剩下的就算現在還不知道,但也快了。」

她面色凝重地往下說,「而且。孫淼將我出國進修,以及進入南希成為醫生,都惡意扭曲成了我是利用權勢打通了關係,我擔心這會對恆景集團還有南希醫院造成影響。還有,還有啊……你宣布了我們的夫妻關係,這會不會對穆氏……」

不等她說完,穆寒時就非常肯定地搖了搖頭,暫時還沒人,有這個膽子對穆氏出手。

溫柔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她苦笑了一下,眼眶卻是通紅通紅的,「雖然,紀小姐的確是因為我的年少魯莽而不治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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