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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6.趁我願意給你好臉子的時候,別妄圖蹬鼻子上臉【六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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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眼前一黑,頭上搭了什麼東西下來,她身子不穩,側栽進床里。

「別發愣,去洗澡。」

童熙慌慌的從頭上扒拉下一條浴巾,頭髮從後腦勺拂到前來,被靜電黏在了臉上,她用力吹了一口氣,隔著散亂的黑髮瞪出去一眼,「你就不能溫柔點麼?」

裴堇年僅著一條底褲,抬手揉著頭髮,半乾的髮絲仍滴著水,被他掌心前後運動而帶下來幾滴水珠,濺在童熙臉上,她直往後躲,兩腳一伸就下了床。

她咬牙切齒的往浴室的方向走,手裡捏著浴巾,攸然,神色猛然一變,她低頭看一眼自己。

一個小時前,明明已經洗過澡了,她居然給忘記了......

罷了,身上被閆庭深碰過,洗一洗味道也好,她拿了新的睡衣,換下的那條扔進了垃圾桶里。

洗完澡,童熙抹開鏡面上濃厚的濕氣,開始抹眼霜,忽然想到了什麼,她回身拉開浴室的玻璃門,探出個頭去,說道:「三哥,糖糖喝醉了,在房間呢,你過去看看她。」

裴堇年靠坐在床頭,手裡捧著一本書,頁數翻過了一半,暖橘色的燈光傾覆在他刀削斧鑿的面容上,深邃的黑眸輕輕的往她身上睇了一眼,沉黑的眸瞳內緩慢漾動著曖昧的笑意。

「等我回來。」

他掀被下床,攏著寬大的薄浴袍,邊系腰間的帶子邊往外走。

童熙一直注視著他走出房門,眼睛不經意的往下一瞥,自個兒身上連件遮羞的浴巾都沒有,她摸了摸脖頸,難怪剛才裴堇年看她的眼神有些怪異呢,這會兒回想起來,雙頰漸緩的浮升起了兩朵羞紅。

另一邊,裴堇年站在溫糖糖的房門口,叩了兩下門,喚人,沒有人應。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擰開門把手走進去。

床被凌亂,沒有見著人,浴室的強光燈開著,隔著雕花玻璃門透出的光亮一路延伸至裴堇年腳下,嘩嘩的水聲在室內顯得相當的空寂。

他道:「糖糖。」

沒有人應。

「我讓吳媽給你煮了醒酒湯,記得喝。」

仍是沒有人應,但他篤定溫糖糖已經聽見了,話落聲之後,他轉身出去,帶上了門,深邃的黑眸內肉眼可見的速度積聚起一層霜冷的寒意,唇角緊繃著,高挺的眉弓下,嵌在眼窩內的高深莫測,蒙上了一層涼薄的凌冽。

......

童熙睡到半夜,做了個噩夢,夢裡有人拿重物擊打她,她渾身猛然一顫,驚醒了過來,眼前一片沉黑,半敞的陽台外流瀉進點點月華,微弱的光影覆在眼瞼上,她雙眼迷了迷,尋到一堵溫熱的懷抱,雙臂圈著,又沉沉的睡去。

裴堇年卻再也睡不著。

他守著童熙,僅僅借著微光細看她臉上的表情,瓷白的小臉在夜裡越加的白皙,透著一抹病態,她睡夢中總喜歡把自己雙手雙腳抵在一起,團成一個球,防備意識很重,他無數次在半夜醒來,扒開她的手腳,往他的身上趴,好不容易讓她學會在無意識狀態下也依賴上他,很久沒有出現過的防備姿態在今晚又再次重演。

他濃墨般的黑眸寸寸緊縮。

閆庭深究竟和她說了什麼。

將她驚成了這副模樣。

......

隔日,清晨。

臨城的天空,從晨曦破曉時便飄起濛濛細雨,氣溫比平常時候更加冷了些,厚重的露氣如霜如霧般裹挾而來,玻璃上染了一層白霜,朦朧了車窗外的光線。

車廂內靜坐的人,渾身透散著冷冽的氣場,本就逼仄的空間,因著這股無形無言的冷空氣,氣溫竟比窗外的還要寒冽。

一輛車,緩緩的駛近,駕駛座上下來一位身高腿長的身影,外套斜搭在一側肩膀,走兩步便扶住了車身,眉眼緊閉著,周圍空氣迅速染上了一層他從骨血里彌散出的濃重酒氣。

忽然,兩道強烈的光線打了過來,直逼進眼眸深處。

閆庭深甩了甩頭,抬手在眼瞼上遮擋了一下,等勉強適應了光線,迎著光束而來的源頭看去。

一輛黑色的轎車,悄靜的停在閆家的別墅外,黑漆的鐵柵欄半掩在車身後,鏤空雕刻的花紋竟成了背景,並且無論如何也媲比不了那股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黑沉冷意。

駕駛座的車門打開,伸出一隻夾著雪茄的手,西裝革履的男人手一揚,甩上車門,在寒風中佇立如松,細密的雨絲灑落在他的髮絲肩頭,竟一點也逼退不了他周身強大的氣場。

只消一眼,閆庭深便認出了來人是誰。

他嘴角勾開一抹陰沉詭譎的輕笑,虛浮的步子往前走了兩步,歪身靠在車頭,漆黑的眼眸筆直的看過來,「我當是誰,鼎鼎大名的裴三爺。」

裴堇年深刻的眉眼波瀾不驚,淺抽了一口煙,菸絲拂在他俊雋的面容上,筆直的站立著,淡聲道:「你跟我的妻子,是什麼關係?」

「妻子?」閆庭深掏了掏耳朵,好似覺得刺耳,說話時,聲音里夾帶了一絲可以壓低了的磨砂聲:「你指的是童熙?」

「是。」

閆庭深哈哈笑了兩聲,「你出現在這裡來質問我,也就是說,昨晚的事你知道了,我倒是很好奇,她跟你怎麼說的?」

「她說怕。」裴堇年如實回答,天邊的一抹亮白劃破蒼穹,從九重天上鋪灑下來的光線,映襯的裴堇年五官輪廓越發深沉淡漠,眉目間的寡淡,沉澱著歲月積累下的高深城府。

他垂手彈了彈菸灰,「我來,不是跟你說昨晚,我是問你,跟我的妻子,是什麼關係。」

肯在一個醉漢面前,將相同的話重複的說,證明他對此事的看重,也隱約的表達了此時他的耐心已經不似表面上那麼的平靜。

閆庭深伸手進兜里,摸出煙盒,火柴卻怎麼也擦不然,越加大的雨絲打在火苗上,只是頃刻之間,便消散了。

他一時煩躁,捏著煙盒揉得不成形狀,扔到腳邊。

渾身縈繞著一股戾氣,與往日在舞台上矜貴的小提琴家沉穩的模樣大相逕庭。

他抬頭,歪斜著頭看著裴堇年,嘴角攸的劃開一抹冷笑。

「你質問我?你憑什麼質問我?」

閆庭深反指自己,不過很快,手腕的勁便脫掉了,猛的垂了下去。

「我精心守護了一年的東西,被你搶走了,你還來質問我,有什麼資格?」

他雙眸間微醺的狀態很是顯而易見,「童熙是我女朋友,她分明沒有背景,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全世界她唯獨只依賴我一個人,是我把她撿回來,精心的護在身邊,我們生活了一年,一年後她走了,我以為她有苦衷,可是那日,我看見她的時候,竟然成了你的妻子,多麼諷刺,多麼好笑,我他媽就像是心甘情願的掉進了一個圈套里,被人耍得團團轉,而你們這些戲耍著,還好臉來問我,為什麼不安安分分的,要尋你們的麻煩。」

他說了一長串的話,好幾次停頓,皆因那股從肺腑衝撞上來的醉意,逼得他氣勢去了大半,但勾在嘴角陰冷的笑,卻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像是被裹在了一層透明的琥珀里,快要憋得他窒息了。

所以他說話的時候,也要用很大的力氣,若是平常,這些話他不屑說出口,但是醉了,不管對方是誰,他都能肆無忌憚的開口,而那人又恰恰是他目前所仇恨著的,便,胸腔里有股莫名的快意。

裴堇年始終沒有出聲,平靜的,就像是隔著雨幕看一齣戲。

他垂著深沉的眸子,浩瀚如煙的大氣盡皆半掩在眼瞼下,舉手投足間,有種凜然天成的貴胄氣息,他彈了彈菸灰,眉梢輕抬,如巍巍山巔的眸子折射出了稜角般的銳光。

「你叫閆庭深對吧?」

閆庭深眉頭緊了一瞬,抿死了唇角,沒有說話。

然而在氣場上,他儼然已經輸了一大截。

裴堇年黢黑的瞳仁看向他,說道:「童熙欠你的,我來還,我許你一個要求,想好了來找我,你只有這一條路,我脾氣不好,護短,也沒多少的耐心,倘若你不接受,我有的是手段,骨子裡我不是一個溫柔的人,趁我願意給你好臉子的時候,別妄圖蹬鼻子上臉,童熙是我的妻子,我跟她在一起十二三年,不是你能理解的,即便以後不可避免的,你要出現在她面前,請麻煩你,維持好你本就不多的風度。」

裴三爺一席話,說得一個髒字也不帶,卻將人的麵皮撕得粉碎。

「你許我一個要求?」

閆庭深啞聲呢喃著這句話,忽然笑了,「我說我要童熙,你給嗎?」

裴堇年眸色一深,視線轉瞬間如刀如刃,不是很遠的距離,他居然給了他人,注視他就像霧裡看花那般迷離且高深,他周身的氣場和面無表情的臉,完美得就像是沒有一絲缺口。

他捻滅了雪茄,拉開車門坐進去,眉弓下一雙沉黑的眸子蟄伏著陰鷙般的冷光。

一腳油門轟出去,筆直的朝著閆庭深這個人撞過去。

沒有留任何餘地的速度,仍然讓閆庭深心裡怵了一瞬,身體先於意識反應,趔趄著往旁側拐了幾步。

當他站在擋風鏡旁時,黑色的轎車距離白色的寶馬,中間只有兩厘米的間隙,兩輛車車頭的標識堪堪碰到了一起。

裴堇年頭微癢著,稜角分明的下顎微抬,視線卻是平時著前方,不做任何表情,偏就是讓人覺得,他眉眼之間都是逼退人膽意的冷冽。

頃刻,他打了方向盤,將車後挪,然後往左打,開著車揚長而去。

閆庭深緩過神來,扶著心口,胸腔內氣怒難平,酒意退去了大半,冷眸向著已經見不到車尾的方向,恨得後槽牙咬合在了一處。

「哥。」

身後傳來一道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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