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2.童小姐很眼熟(2/2)
裴堇年倒嘶了一口冷氣,手腕翻轉,把住她的小臉兒,拇指溜滑的鑽進她嘴裡,指腹壓著她舌苔,突如其來的乾嘔,迫使童熙不得不張嘴鬆了他。
她嘔了一下,帶出幾聲咳嗽,小臉兒漲得通紅,「幹嘛,我說中你心事了,還惱羞成怒的是吧。」
裴堇年眯了眯眼,狹長鳳眸內熠著一抹精光,他壓輕了嗓音,薄唇抵著她的耳朵,呢喃:「我心裡就只裝了一個你,你要我怎麼說。」
突如其來的情話,童熙很沒骨氣的軟了。
「還不下車,難不成期待來個車震?」裴堇年低醇的嗓音里有笑意。
童熙這回連瞪都不想瞪他了,瞄了瞄車外站著的那幾個人,扭捏了一下,「外面是你認識的吧?」
「嗯。」
童熙深吸了一口氣。
他下了車,繞過車頭,給童熙開門。
「堇年,這麼久不下車,我們還以為你害羞了呢。」
「是啊,要不是洛璃攔著,我就砸車窗了,磨蹭了那麼久,說起來,我還以為你們分了呢,剛才看到洛璃從你車上下來,那些個傳言什麼的,簡直都站不住腳。」
「可不是,你說除了洛璃,誰還能治得了你......」
車門敞開,幾道男聲清楚的鑽進耳朵里,童熙剛要放進裴堇年掌心裡的手頓了頓,突然就沒了心情,剛要往回縮,被裴堇年一把抓住,手腕灌注的力道拖了她一把,縮在車裡的身子探出了半個,她腳跟不穩,落出了車外。
當裴堇年牽著她出來的時候,那些戲謔的聲音忽然停了。
戛然而止......
多麼的尷尬。
「這是我太太,童熙。」裴堇年淡聲開口,手臂環著童熙的腰,眉梢眼角間淡隱了一絲寵溺。
這種神色,在場都是過來人,誰還看不出用情已深的模樣,又想到之前的言論,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不自在,幸好當中有個性格活絡的人,沒讓沉默持續多久,便哈哈的笑道:「堇年,你老牛吃嫩草啊,小嫂子這張臉配給你,還真是......」
他嘖嘖兩聲,和同伴對視了一眼:「風流啊風流。」
裴堇年笑罵他一句:「比不得你風流,都快三婚了,還沒找到真愛。」
那人臉色一哂,眼尾勾了一下,一雙魅惑的桃花眼眨了眨:「你不把話說這麼直白能死。」
裴堇年面不改色,「能憋死。」
「哎喲嘿——」
洛璃背在身後的手緊攥著,指甲掐著掌心,面色尤其的平淡,心裡卻早已經風起雲湧。
裴堇年啊裴堇年,你好歹給我留點面子。
當著曾經的同班同學打臉這麼狠,一點情面也不留,叫她以後在朋友圈裡還怎麼立足。
「堇年......」
「洛璃,」裴堇年忽然叫她的名字,打斷了她,「你剛才說我有張畫在學校里展覽?」
洛璃眼中划過一絲欣喜,隨即又快速的斂去了,她強裝出鎮定自若,「是的,我帶你過去看。」
「不用了,你指個方向就好。」
裴堇年把著童熙的腰,親密的將她勾進懷裡,骨節分明的手指挑著她額前被風拂亂的髮絲,熟稔的勾到耳後,壓了壓,低瓷的嗓音里溫柔得能聽出疼愛來。
「童童想看,我帶她過去。」
洛璃咬著唇畔,胸腔內翻湧著驚濤駭浪,就像是夜晚航行在海平面上的帆船,迫不動海浪的壓力,垂墜無力的翻滾著,眼前是一片沒有一絲希翼的黑暗。
她繃直的唇線抿了抿,在被人覺察出異樣之前又鬆開,輕挽開一抹淡笑來:「應該的,童熙還不了解你過去那些事,去看看也好。」
說著話,她抬手往某個方向一指:「就是那邊,第三棟教學樓前面,你以前經常停自行車的地方。」
裴堇年淡淡頷首,和那些同學見到的說了兩句,攜著童熙走遠。
一直到離開他人的視線範圍內,童熙實在忍不住了,悄悄的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聽聽,人家對你多麼了解啊,我都覺得自己棒打鴛鴦了。」
裴堇年撓了一下她的腰,「酸溜溜的,都快冒泡了,重視我就直說,這麼拐彎抹角的,可不像你的脾氣。」
「那我是什麼脾氣?」
童熙停下腳步,裴堇年便跟著她停下來,身子微側,童熙忽然踮起腳尖,雙手交疊著搭在他的肩膀上,仰著一張精緻瓷白的小臉兒,笑得陰仄仄的:「我就該把你脫光了,再吊打一頓,這樣你就舒坦了?」
他眉梢輕挑,故意湊近,呵笑道:「要不要再滴點蠟?蔣雲哲有那東西,你要是喜歡,我去要點來。」
童熙沒繃住,差點崴了腳,被他托著腰摟了一把,還順道在她屁股上捏了一下。
周圍人來人往的,還有不少在校生,童熙掃見一張張稚嫩的面容,驚覺此刻的自己和裴堇年的所作所為,簡直就是少兒不宜。
她果然低估了一個老男人不要臉的程度。
反正是不再好意思這麼趴在他身上,胳膊扭了扭就要撤開,卻被裴堇年一把摟緊,甚至使力往上提了一下,童熙本就墊著的腳很沒有分寸,趔趄了兩下,正好撞進他懷裡。
耳邊徐徐落下他低低的沉嗓:「看你,老這麼冒冒失失的,多失禮。」
童熙正要發怒,眼尖的瞥到了一雙腳,再然後,聽到一道中年男人的聲音:「堇年,這是你的妻子?」
抬眼去看,戴著無邊眼睛的老者,兩鬢斑白,後腦勺還余著稀疏的黑色,渾身透著一股書卷氣息,面容和藹親和。
「校長,多年不見了,您身體還好?」
「還不錯,就是風濕一直不見好。」校長活動了一下胳膊,笑道:「比不得你們年輕人了。」
童熙盯著他看,準確的說,是看著他身後站著的男人。
一身沉色調的西裝,髮絲梳理得一絲不苟,挺拔深沉的身姿靜靜的立著,一言不發,卻讓人覺察到他那種仿佛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意。
尤其是一雙清冷的眸子,直視人的雙眼時,讓人很不舒服。
童熙眉心一瞬蹙緊,又鬆開,若無其事的挪開視線,腦子裡卻平白跳脫出那日被這人堵在洗手間裡的那一幕,渾身像是爬滿了瓢蟲一樣難受。
「發什麼呆呢?」裴堇年碰了碰她的臉蛋,「這是王校長,乖乖叫人。」
童熙回過神來,端出一臉得體的笑來:「王校長,您好。」
王校長捻著鼻樑上的眼睛,溫潤的笑了一聲,「挺好的,什麼時候結的婚,都不通知一聲。」
話雖這麼說,但語氣里的笑意明顯要大過責怪。
裴堇年眉眼溫和,「領了證了,這個月就舉行婚禮,我邀您來,可別拒絕我了。」
校長哈哈大笑:「去一個上市集團總裁的婚禮,我一個人名教師也算是開開眼界了。」
「您過獎了。」裴堇年笑得一臉的謙和。
「那就說定了,記得要請我啊。」
校長翹起食指,在空中指了指,忽然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拍腦門,然後從身後拉出一個人來。
「看我這記性,真是說著說著的,都忘了介紹了。」
「堇年,這位算是你的師兄,他可不得了,在國外都混成名小提琴家了,我還記得那會兒他和你姜師兄可是學校里老師最頭疼的一批孩子了,打架泡妞一樣沒落下,成績還拔尖,你也差不多,遇到你們這種學生啊,真是愛恨兩難。」
「哦,對了,他叫閆庭深。」
接著,王校長又跟閆庭深介紹了裴堇年,言詞誇張,調笑味十足。
童熙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不知怎的,閆庭深這三個字,就像是被下了魔怔似的,突兀的鑽進腦海里出不來了,有種異樣複雜的情緒持續的盤亘著,堵得她心口相當壓抑、
「怎麼了?」
裴堇年突然湊近的聲音,像是將她從一堆泥濘里拉了出來。
她晃了晃神,太陽穴突然蟄了一下,緊蹙著眉心,將聲音壓輕:「我有點不舒服,要不我去車上等你。」
裴堇年一瞬攏起劍眉,緊張的看了一眼她的肚子,扣在她腰側的手緊了一下,「不用等,我們現在就回家。」
童熙沒拒絕,等著他和王校長道完別。
剛要走,一道冷徹的嗓音忽然響起:「童小姐很眼熟。」
閆庭深立在蒼松樹木下,陽光透過枝葉灑落在他稜角銳利的臉上,即便被暖陽籠罩著,也已然掩飾不住一身的冷冽。
鷹隼般的眸子從童熙腰間的那隻大手緩慢上移,凝視著她透著慘白的臉上,唇角勾開了一抹高深莫測,「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他叫的是童小姐,而不是裴太太。
故意的成分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