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 言蠹(2/2)
雖然這一趟來得不情願,但得了一個許家的人情,也算值當!
莫希笑了笑,「許司令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我還有點事,就先告辭了。」
「好好,我讓人送你。」
顧泉之說道:「我正好也要走,莫小姐不介意的話,坐我的車吧。」
莫希看向他,挑眉,這人又打著什麼主意。
顧泉之淡淡開口,「咱們不是還有生意要談。」
莫希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那就麻煩顧神醫了。」
「不客氣。」
顧泉之一招手,在門外等著的司機就把車開了過來,莫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先送莫小姐回去。」
顧泉之說了一聲,車子就朝著山下駛去。
許翔目送兩人離開,才感嘆道:「這莫家的千金不簡單啊,聽說她和唐家的二公子關係很好,怎麼又和這顧神醫牽扯在一起?」
許安皺眉,「你管那麼多幹什麼,這是人家的私事吧。」
「這不是……咱們今天欠了那丫頭一個人情嘛,她背後如果站著是唐首長,我們和她太親近的話,我怕那位會不高興。」
「怕什麼,這人是顧神醫推薦的,人家秦老的弟子都不怕,你跟著瞎操心,走!進去了。」
*
車輛一路盤山而下,順利通過一個個關卡。
莫希注意到他車上也有特別的通行證,心想著這人是華勝製藥的大老闆,又被叫做顧神醫,還能在戒備森嚴的玉鱗山出入自如,背後一定還有著別的身份。
御醫嗎?
「不是。」顧泉之忽然開口。
莫希被嚇一跳,這人是有讀心術嗎?她想什麼都知道。
顧泉之冷淡的眸子看過來,「我不說過嗎,你有想知道的可以直接問,不用猜來猜去,或者找人調查我。」
調查?最近唐瑾倒是找人調查過他,但還沒來得及和自己細說,他發現了?
「我問你就什麼都告訴我?」莫希說道。
顧泉之移開目光,面無表情的說道:「看你問的什麼。」
切--說得那麼直接,還不是不能坦誠。
「為什麼他們叫你顧神醫,你是醫生?」
「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算是是什麼回答。
莫希乾脆直接問道:「御醫?」
「呵,不是。」
不是,卻又能出入這種場合,看許家對他的態度,再聯想之前許老爺子說的「連他師父萬分之一都不及」,說明他師父是個很厲害的醫生,還經常接觸這些大人物……
「你是國醫聖手秦老的弟子!」
「嗯。」
「原來是玄門醫字脈的人。」莫希恍然,目光也帶上了幾分探究,「所謂的禾連芝,只是個接近我的藉口是不是?」
「你要這麼想也無可厚非。」顧泉之攤了攤手,「大概我看上去就像很有企圖的樣子。」
和這人說話真費勁,莫希深呼吸一口氣,說道:「你們玄門中人,應該有自己的人脈和手段,許老的病你明明有辦法解決的,為什麼扯上我?」
你們玄門?
顧泉之側頭,聽這話的意思,她並不把自己看成是圈內人。
傳言這位莫小姐無論法術還是師門都非常神秘,根本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有人猜測其師門根本就不在如今的玄門中,所以她才不認為自己是同道中人。
顧泉之將車窗玻璃下滑了一截,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淡淡說道:「莫小姐,你太高估我了,許老的病我是真的沒辦法,我會看診,但不會驅鬼。」
莫希挑眉,「你不是發現問題才找的我麼。」
「我並沒有發現問題,真是因為看不出哪裡有問題,才用排除法得出邪祟作怪的結論。」顧泉之回頭看著她,「傳言你在驅鬼方面很厲害,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你。」
莫希:「……」
「那要是沒有我呢,你打算怎麼辦?」
「自然是實話告訴許家,我治不了,讓他們另請高明。」
所以這次,自己是實實在在被利用了,怎麼就那麼讓人不爽!
顧泉之看著她懊惱的樣子,嘴角以難以察覺的弧度翹了一下,然後說道:「這次算是你幫了我,奉上禾連芝作為報酬如何?」
莫希十分驚詫,「你要把禾連芝給我!不加價了?」
顧泉之:「……不加價,免費給你。」
莫希表示懷疑,「真的!不是又消遣我吧!」
「如果莫小姐執意要給錢,我也不會推辭。」
「給就給,作為藥方我也要收錢的!」莫希立即嗆回去。
隨後忍不住高興,有了禾連芝,她就可以著手煉製寶靈丹,一件心頭大事終於是可以了了。
顧泉之聽見笑聲,側頭瞥了一眼,見她整個人窩在座椅上,捧著臉笑得開心,白皙瑩潤的指尖透出粉嫩的皮膚,猶如黑曜石般的眼睛亮晶晶的,微微翹起的眼尾因為高興噙著一把光,仿佛帶著攝人心魄的勾子,不輕不重的在他心上敲了一下。
顧泉之收回視線,重新轉向車窗外。
莫希兀自樂了會兒,然後想到什麼,拍了一下他的肩,「哎,你什麼時候把禾連芝給我?」
顧泉之的肩膀微微一顫,他沒有回頭,冷漠淡然地說道:「已經在送來的路上了,快的話明天就能到。」
還要再等一天,莫希恨不得現在就拿了走人,免得夜長夢多。
車內陷入了沉默,顧泉之似乎很享受這種安靜,完全沒有找話說的意圖。
莫希的心思卻因為那株禾連芝活絡起來,主動和他說起話來。
「你既然是醫字脈的人,那是不是有很多名貴藥草,有沒有丹木果?」
「沒有。」
「那掌中芥呢?」
「沒有。」
「嘖,風聲枝呢?算了,應該也沒有。」
莫希有些失望,如果連最有名的國醫聖手都沒有這些藥材,那陳夜御煉製丹藥讓陳天昊醒來的路途還真是任重而道遠啊。
顧泉之若有所思的看著她,忽然問道:「你和陳夜御是什麼關係?」
「咦?」莫希有些驚訝,「你認識他啊。」
隨即又想通了,雖然王算子說陳夜御不參與玄門中人的事,但他畢竟是夏老的弟子,又是陳家符籙派的繼承人,與玄門中人多少還是有交集的。
「你剛才說的那些藥材,陳夜御曾向我打聽過。」
原來是這樣,莫希點點頭,「我也在幫著小陳哥找呢,你那邊一點線索都沒有嗎?」
顧泉之沒有回答,若有所思的轉過頭,陳夜御雖然極少出手,但實力卻不弱,在玄門中年輕輩中也算排得上名,尤其他製作的符籙,威力非常驚人,比起他死去的父親陳蔚還要厲害。
把這樣厲害的人物安排在莫家千金身邊,究竟是有人刻意為之,還是只是個巧合?
顧泉之不說話,莫希也不想自討沒趣,後面的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一路沉默著到家,剛進門,莫希就接到了唐瑾的電話。
「你今天去玉鱗山了?」
莫希記得自己昨天和他說過,便沒有多想,「嗯,給許司令的父親看病。」接著大致說了一下經過。
唐瑾一聽就不高興,「怎么姓顧的也在,他去幹什麼?」
「不知道,我去的時候他就在了。」
「那姓顧的六天前晚上8點11分到達京都,離開機場直接被接去玉鱗山,11點左右回到酒店,夜裡1點47分登陸s。p。e傭兵公會網站,在線不到5分鐘,這說明什麼,他根本就是沖你來的。」唐瑾有些氣急敗壞,「丫的絕對不安好心,背後也肯定有人圖謀不軌。」
莫希:「……」虧得他那麼忙還把人家的行程記得精確到秒。
「知道了,只要拿到禾連芝,我就不會再接觸他。」
「不是說了禾連芝我來想辦法,已經讓人在黑市留意著了。」
禾連芝畢竟不是大白菜,不是什麼時候都恰好碰到,何況市面上的都是曬乾的藥材,顧泉之提供的可是活體。
但這話莫希不能說,不然那邊醋罈子肯定得翻。
於是說起其他事,「你那邊調查得怎麼樣,姓駱的大人渣招了沒,他為什麼和十殿鬧扳?」
「招了,你不知道,郭明明在審訊犯人方面很有一套,幾乎不費吹飛之力就讓他招了。」唐瑾說道:「這些年來駱家十殿的胃口越來越大,很多事情超出了他的預期,讓這位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駱局長感到害怕,覺得自己即將控制不住這個被他養大的怪物,所以才萌生了切割的念頭。但十殿不同意,各種威脅他,有陣子還不斷往他家裡放死人。駱局長又驚又怕,以為攀上軍方的人對方會有所收斂,結果,家破人亡。」
「那十殿那邊,該抓的都抓到沒?」
「跑了幾個,郭明明那邊差一點就抓到目標02,結果還是被她給跑了。」
唐瑾的聲音很是惋惜。
目標02,莫希回憶了一下,才想起來,「安從!她也在京都!我還以為雲城的事暴露後,她逃到國外去了。」
「嗯,逃了,但沒過多久又回來了,畢竟她是十殿安排在本國的重要幹部。」
「他們不會還在研究那種怪物吧?」
「這個還在調查,不過目標02這次回來,接觸最多的是京華大學的一位叫范雲易的教授,此人現在失蹤了,所以暫時不清楚他們之間有什麼貓膩。」
范雲易!
名字好像在哪兒聽說過,哦,對了,前幾天和陳安菡見面時,她稍微提了一下,說學校里有位教授離奇失蹤,好像就叫這個名
莫希也沒多想,隨口問道:「那這次她跑了,還會再回來嗎?」
「說不準,這次駱家倒台,十殿在京都的窩點被搗毀,由於我們破解了他們通訊密碼,其他地區的人員落網只是遲早問題,該組織在國內的勢力算是分崩離析,短期內應該不會捲土重來。」
不過--
如果安從真的回來,只可能是為了一件事--打擊報復,畢竟十殿就是那樣睚眥必報、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邪惡組織,目標01和目標02作為國內負責人,造成那麼大的損失肯定得親自來「將功補過」,不然組織照樣不會放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