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將晚(1/2)
「你看我,喝了兩杯酒,說起這些陳穀子爛芝麻來了。【看小說上】是了,林家的人前些天找上門來了?」
「嗯,錦鳳說叫林俊良。」
秦氏冷笑:「我知道他,林家頭一個無用的東西。」
「娘知道他?」
「怎麼不知道?做惡也得要幾分真本事的,他可倒好,和人大打出手被人打得抱頭著鼠竄,想坑旁人的錢結果反倒被人拐了一大筆錢去。惹了禍在遂州待不住,先前倒不知道他躲去了哪兒,想不到是跑到京城來了。也是,這種公子哥兒,讓他躲到荒僻的地方他哪待得住,京城是天下最繁華的地方,他不想來見世面那才奇怪呢。」
小冬送秦氏回了屋,又端了解酒湯給她。秦氏靠著竹枕:「放著吧,我等會兒喝,你也去歇著吧,天這麼熱,忙裡忙外的別把自己累壞了。」
「我哪有忙啊,今天的菜我也沒怎麼動手,一道燉上就行了,另一道都是廚子切的,我也就擺擺盤子。」
「你做菜都是和誰學的?」
「在家裡胡亂學了點兒,看過一點兒書,後來太后娘娘讓人指點了我幾下子。」
「書上還講做菜的事兒?」
「是啊。」
「……啊,廚子還會寫書?」
小冬一笑:「不是,多半廚子是不識字的……嗯,起碼我認識的都不認識字,更不要說寫書了。寫這書的人也是文人,做過官,去過不少地方,這人很有閒情逸志,就把自己在各個地方吃的好吃的記下來,有的也打聽了菜的做法寫下來。還有的人就天**吃,整天心心念念的琢磨這個,琢磨出門道了再記下來……」
「這些大男人不做正事成天就惦記吃啊……」
「嗯,我有一本崔園食記的,裡面記了幾十道菜,都是家常小菜。可是要把家常小菜做得與眾不同,那非得用心思不可……」
小冬講了一會兒,低頭看看,秦氏已經睡著了。
小冬拉過薄被替她搭在身上,又放下帳子,輕手輕腳地退了出來。
外頭丫鬟迎上來:「夫人累了吧?」
「嗯,前頭可吃完了?」
「姑爺他們已經出去了,讓人來同夫人說一聲呢。姑奶奶也出去了。」
「他們一起走的?」
「不是,姑爺他們先走的。」
姚錦鳳去哪兒了?
這大中午的——她在京城又沒有什麼熟識的地方熟悉的人。
不,若說有,也有一個。
可是上次她不是已經和小冬說了,不再見那個人了麼?
也許是自己多想了,姚錦鳳並不是去見那人,畢竟今天她丈夫都來了,她再怎麼不挑時候也不會趁現在找麻煩。
小冬洗了個澡,躺床上卻睡不著。
姚錦鳳、秦氏,甚至姚青媛……都有一個共同之處。
為情誤。
姚錦鳳和姚青媛和皇帝家扯不清,一個皇帝,一個皇子。結果都沒能成,嫁了旁的人。秦氏倒是嫁了自己想嫁的人,可是她過得未必幸福,付的代價也未免太高。
相比起她們,自己可算是十分幸運。
她沒有愛上不該愛的人。
而且,她有那樣愛她的父親和哥哥。
還有秦烈。
她睡得不太踏實,隱約中聽到淅淅瀝瀝的雨聲,還以為自己猶在夢中。等睜開眼,卻看到窗上一片陰晦。
「下雨了?」
「下了好一會兒了,」秦烈繞過屏風:「你睡得真好,打雷都沒醒。」
原來睡夢裡聽見的隱約的聲音是雷聲。
「其實聽見了一點兒,只是不想睜眼。」小冬把被子攬在胸前坐起身來。她自己不知道,剛才睡得熟,臉在蓆子邊兒印了一抹紅印子。秦烈笑著彎下腰去,在那個緋紅的印痕上親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進家。」
「李萬河呢?」
「有親戚托他捎了些東西給京城的人,他晚飯恐怕不回來吃了。」
小冬點點頭:「把衣裳遞給我。」
「好,今天我來服侍郡主娘娘穿衣梳頭。」
小冬斜睨他:「你?你會嗎?」
「會不會,試一試就知道了。」
秦烈不是衣來伸手的公子哥兒,自己的起居全是自己一手打理,小冬能插上手的都少。秦烈興致勃勃,替小冬換了衣裳,系好衣帶,又拿了梳子替她梳頭。
小冬將窗子推開一點兒,帶著潮意和涼意的風吹進來。天陰陰的也看不出什麼時辰了。秦烈蘸了頭油,他不會梳髻,就替小冬辮了辮子。鏡子裡映出來小冬一張臉睡得紅撲撲的,象芙蓉花一般。
鏡子裡也映出秦烈的臉,小冬湊近了看還是看不清,索性轉過頭來,指著他眼角處:「這是怎麼了?」
「沒事兒。」秦烈一揮手:「我和李大哥切磋了兩招。」
「怎麼蹭這兒了?萬一傷了眼怎麼辦?」
秦烈捂著眼:「真沒事兒,他下手很有分寸的,不過今天都喝了酒,才留了這麼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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