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命起漣漪難平息(1/2)
如果沒有過親眼目睹至親的人離開,是很難體會到我此刻心情的。
尤其是,站在閔天佑的角度,竟然來催促我說,該要送我爸去太平間了!
誰都可以說,就他不行!
我死死的掐住閔天佑的脖子,耗盡了我身上所有的力氣,把他抵靠在牆角。他滿腹委屈的看著我,也沒有掙扎更是沒有反抗。
我曾經對他有過的愛意,在我爸生命走到盡頭的時侯,在我一點點的用力讓他憋紅了臉的時侯,全然消失不見!
唯獨剩下的,滿滿都是對他的恨。
冤有頭債有主!
這筆帳,就概要閔天佑來償還!
「雯雯你別這樣,冷靜點,還有很多事情要等著你忙呢。」陳樂強忍著眼淚,上前要來將我拉開。
我早已經失去了理智的瘋狂,誰拉我就是在跟我作對。
尤其這個人還是陳樂!
我曾經對她狠過,後來對她感激過,但現在對她,依然滿滿都是恨!
我想如果不是她在醫院的關係,沒有可能會讓一個沒有得到臨床的藥物,就擅自用在我爸爸的身上。雖然我爸爸親筆簽下了醫院的免責協議,但是,如果換做其他的人其他的醫院,也是不可能給他提供這樣便利的條件。
要麼出院,要麼聽從醫生的安排。
但陳樂做為我爸的主治醫生,竟然不站在醫生和病人的角度,而是站在男女姘頭的關係上,任由我爸爸用他的生命和他的身體做為代價,來為做為的醫學事業做出貢獻!
不,這絕對是我不能原諒陳樂的地方!
我是學醫的,我深知醫學是要進步,但絕對不是以這樣的方式。我只是個需要父親的女兒,我還沒有到那麼高的覺悟,我只想要有個爸爸,有個家庭!
所以在陳樂拉我的時侯,我轉身過來,揮手就給了她一個耳光,暴戾的說:「滾,你滾開!」
「雯雯,你媽媽醒了!」陳樂捂住臉,忽然說。
我媽媽.....
一個沉睡了,一個醒了!
我這才連忙鬆開了閔天佑的脖子,而此刻的他已經被憋得滿臉通紅,嘴唇都有些發紫了。在我身後連著咳嗽好幾聲,才晃過勁來追著我出來。
我猛地轉身,警告他說:「你別跟上來。」
陳樂也想要跟我一起去,我同樣不准她跟著上前。
我至親的人也就只有我爸媽,你們這些跟她們毫無關係的人,都是想要湊上前來看熱鬧的嗎?不要,我自己家裡的事情,我自己會解決!
媽媽的病房在5樓的心血管內科,我撇下陳樂和閔天佑,讓另外的護士帶我去的。走到病房門口,護士拉住我的手,提醒我說:「雯雯,你媽媽這樣的情況,不可以再受到刺激,所以你爸爸已經走了這事兒,還是暫時不要告訴她吧?」
「好。」我木訥的點頭推開門,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去到我媽媽的床前。
她看到我的第一時間,竟然是露出了笑臉,說:「雯雯,剛才醫生都跟我說過了,你爸爸昨天晚上轉院去了華西,你有過去看過了嗎?」
我強忍住自己悲傷的情緒,點點頭說:「嗯,看過了,現在情況已經穩定了下來,我就忙著再過來看看你。媽,你這是怎麼了啊?以前的高血壓,不是都還沒這麼厲害嗎?」
「老了啊,呵呵。」媽媽拉著我的手,說:「我這也是身體不爭氣,害的你現在還要兩頭跑。不過現在我感覺沒什麼了,就是想要去看看你爸。」
「他沒事兒,都穩定了,醫生在商量說,下一步要進行手術了。說不定做完手術,就能徹底康復了呢?」
天知道,我在安慰我媽媽說這番話的時侯,心裡承受了多少傷痛。
我畢竟不是一個那麼善於偽裝的人,在我媽媽面前說這麼幾句話,基本算是耗費了我所有的演技,眼看自己再呆下去就要穿幫了,我藉口說要去繳費辦理她的住院手續,連忙衝出了病房。
門外,陳樂和閔天佑,像個罪人似的站在兩邊等著我。
我沒理會他們,獨自衝去了洗手間裡,關上門大哭了一場。正發泄得痛快的時侯,陳樂從門縫下面,給我遞來一張紙巾,輕聲說:「雯雯,哭完了你就出來,回家休息會吧。」
休息?
我能休息嗎?
我還有心情休息嗎?
我沒有理會陳樂,當然也沒有接她遞來的紙巾,繼續蹲在裡面至少半小時,又聽她催我說:「雯雯,你先回家眯一會吧,明天你爸爸就要去殯儀館,還要通知親戚朋友來悼念,事情還多著呢。」
發泄出來,心裡舒服多了。
媽媽現在還躺在病床上,我不堅強著撐起這些事情,還在這兒脆弱給誰看?我用袖子擦乾眼淚,直接推開門,門重重的打在了陳樂的臉上,我也沒理會她。
衝著回頭再去到我媽媽的病房,閔天佑依然一動不動的站在那。
「媽,我先回家去放行李,再眯一覺哈。醫生說明天我爸要手術,你這邊如果沒有其他的情況,我這幾天就現在那邊,照顧我爸了哈。」
「你的眼睛怎麼紅了?」
我生生的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你們都這樣子了,還不允許我偷偷哭一場啊?再說,你給我打完電話我就趕回來,這一路眼睛都沒有合一下。」
我媽一聽,心疼的連忙讓我趕緊回家睡覺。
閔天佑守在病房外面,我走一步,他就跟著走一步。
我回頭來威脅他:「別跟著我,我自己走!」
他不吭聲的,也停下來。
然後我再回頭繼續往前面走,他又跟了上來。
一直走到醫院外面,我忽然不知道該要往哪兒走了。我是很長時間沒有睡覺了,可是現在回家,我還能睡得著嗎?
我回過頭,想著朝太平間走,還想要再去看看我爸,
閔天佑這才上前來,站在我的身後小聲說:「我送你去休息會吧。」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固執的繼續朝著太平間裡走去。太晚了,人家不給我看,而且那看護的大爺態度一點兒也不好的,說要看明天到了殯儀館再看。
也許是看護的大爺見慣了生死,也看多了我這樣捨不得親人離開的家屬,他冷漠的態度有些惹惱了我,我上前就要硬闖。
「唉唉唉你幹啥子,小伙子你把她拉倒。」大爺喊著說。
閔天佑這才上前,不管不顧的從我伸手給強行把我抱住,往太平間的反方向拖著,說:「雯雯你冷靜下來,我送你去休息。」
「滾開,你給老子鬆開!」
「滾啊!」
「你大爺的,鬆開老子,我要去看我爸啊!」
無論我在閔天佑的懷裡,怎麼的大喊大叫,他抱著我的手就是不願意鬆開。我手腳並用的在他懷裡掙扎著,但他依然是克服了一切的阻礙,將我往醫院外面拖。
眼看閔天佑拖著我,離太平間越來越遠,我垂下頭狠狠的用力,一口就咬在了他的手臂上。可是,即便是這樣,閔天佑依然也沒有要放開我的意思。
一直強行把我拖拽到停車場,他一手勒住我一手打開車門,和我整個人一起上了車。
而此刻,我的嘴裡,瀰漫著一股子的血腥味。
我忽然才冷靜下來,鬆開了嘴鬆開了他。
見我鬆開,閔天佑無暇顧及手上的傷,將我往裡面一推,快速的下車繞過車頭,去到駕駛室,第一時間鎖上了車門和車窗。
我瞥眼看到,閔天佑手臂上的白色襯衣,已經被血跡染得鮮紅。而我剛才咬過的地方,好大一塊肉差點要掉下來,牙齒和肌膚接觸的印記,清晰可見。
血肉模糊得,讓人觸目驚心。
一絲絲的愧疚在心底,一閃而過。
比起我死去的爸爸,他手上這點兒傷又算得了什麼?
傷口可以癒合,可是人死了,能復生嗎?
閔天佑開車帶我去了附近的一家五星級酒店,他早早的就開好了套房在這兒,因為他拽著我進去的時侯,我還看到外面的茶几上,擺著厚厚的好幾摞資料。
看樣子,在我爸服用藥物的這段時間,閔天佑幾乎是把這兒當成了辦公室。
我已經比剛才在醫院裡的時侯,要平靜了許多,我開始有渴和餓的感覺。看著面前的茶几上放著幾瓶依雲,直接拿起一瓶,一口氣就喝了個底朝天。
我放下空瓶的時侯,閔天佑正坐在我對面的椅子上,脫下衣服在處理他手臂上,被我咬的傷。
剛才在車裡的視線不好,現在我才清晰的看到,牙齒咬過的那整齊的一排,生生的被咬出了兩條大口子,此刻還在不停的往外流血。
閔天佑用面前的紙巾按住傷口,在打電話讓前台,送醫藥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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