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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命起漣漪難平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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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天佑用面前的紙巾按住傷口,在打電話讓前台,送醫藥箱來。

「我來吧!」我起身,靠近了他。

「不用,你睡會兒,我自己來。」閔天佑的臉上,一點兒也沒有責怪我的意思,開口閉口的一句話,就是讓我去睡覺。

我不知道要多麼沒心沒肺的人,才會在這個時侯可以安然入睡,總是我是做不到的。我剛才在車上,才閉上眼睛不過一分鐘,腦子裡全都是我爸爸的音容笑貌,然後心絞痛的猛地睜開眼睛,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

「紙巾止血,會讓細菌進入到傷口,會感染。」說著,我強行把閔天佑的手臂拿到了自己的面前,取下脖子上的圍巾,在距離傷口幾厘米的地方,進行包紮和捆綁。

然後打開一瓶礦泉水,對傷口表面進行消毒之後,拉著閔天佑的手,讓他跟我到洗手間裡,擰開水龍頭把他的手放在下面,「別動。」

說著,我取下酒店的肥皂,一邊打著肥皂泡沫一邊放在水流的地方。以讓傷口的地方,接觸到肥皂水。直到酒店服務員敲門,送來藥箱。

我仔細的幫閔天佑消毒處理好了之後,用紗布幫他簡單的包紮好,說:「我也才學一年,處理得不是很好,你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不用,你睡吧。」閔天佑好像一點兒也不在意手上的傷,說。

衝動的發泄之後,我漸漸的冷靜了下來,問閔天佑說:「你不是說,藥物是成功通過了小白鼠實驗的嗎?那現在,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意外發生。」

閔天佑垂著頭:「雯雯,你如果要追究我的責任,也得先睡好了覺,把你爸爸的後事料理完了之後,再說好吧?」

「哼。」我輕哼一聲,「追究你的責任?你能還給我個爸爸嗎?」

「雯雯,睡吧。」

閔天佑張口閉口就是要我睡覺,無論我跟他說什麼,他來來回回都是那麼幾句話:「睡吧,你先睡會,睡醒了再說。」

我搓著原本就凌亂的頭髮,把頭深埋著,「你別逼我睡覺了好不好,我睡不著!」

「聽話,睡會。」

「我睡不著啊閔天佑!我不聽話啊,你有本事讓羅清華起來,再打我一頓啊!」我的腦子無比的亂,亂七八糟的猜測和想法,讓我在現在很困的時侯,也沒有辦法入睡。

閔天佑嘆了口氣,說:「那你去洗個臉吧,洗個臉出來,我跟你聊會。」

我現在的狀態就是,看所有的一切都是暈乎乎的,加上長途飛行之後,還會有種自己飄蕩在天上的感覺。聽說閔天佑要跟我聊,我決定去洗個冷水臉,讓自己再清醒下。

我洗完臉再出來的時侯,閔天佑遞給我一瓶礦泉水:「那你喝口水吧。」

我接過礦泉水,想也沒想就將他喝得乾乾淨淨。

然後,我覺得自己的眼皮開始有些沉了,腦子裡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了。我反應上來,閔天佑在我的水裡放了安眠藥,指著他出奇憤怒的吼道:「閔天佑你個王八蛋,你還下藥!」

閔天佑起身,將我橫抱在了懷裡,「睡吧,睡一覺。」

我的思維越來越不清晰,看著閔天佑的臉,越來越模糊......

因為安眠藥的輔助,這一覺我睡得很香,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我迅速的回到現實,猛地從床上彈跳起來,翻找出手機要給閔天佑打電話。

手機下面,壓著一張閔天佑寫的字條:「醒了直接下樓,車在酒店樓下等。」

想起昨天晚上閔天佑在我水裡下藥的事情,我抓起手機和紙條就往酒店樓下跑,大堂門口果然停著一輛車,司機見到我就讓我上車,說是要接我去殯儀館。

「閔天佑呢?」

「閔總一早就過去了,在那邊等你。」司機說。

該死,下藥讓我在這個時侯,睡了這麼一個大覺,難道他不知道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在做嗎?

但不得不說,睡了一晚上再次醒來,是要比昨天清醒不少。現在再想起昨天發生的事情,完全就跟是在做夢一樣,依然不能接受,我爸爸真的就這麼走了。

在我爸爸生病的這段時間,很多時侯我跟他打電話,說著說著他就會說到,處理他的後事上面。每次我都會覺得這些離我很遠,而打斷他說話,但是他每次都會不厭其煩的交代。

現在,我細細回想起了好多。

我爸說在他的電子郵箱裡面,有一份詳細的通訊錄,所有的親戚和他的同事好友的電話號碼都在上面,他說如果他走的時侯我還沒有結婚,那就需要通知到這些人來。

我記得我還打趣的問過他為什麼。他說他這輩子,估計也就只有這麼一次機會,有能力號召到所有的朋友來聚聚。

我爸還說,他死後的骨灰,一定要拿回老家去挨著我爺爺埋,他已經跟我堂伯說過了,通訊記錄里也有我堂伯的聯繫方式,到時候他會來協助我。

然後他也提到過,他有一份遺囑,放在家裡的什麼位置。

......

閔天佑穿著一身黑衣胸前帶著孝,站在殯儀館門口等我,「雯雯,殯儀館這邊都聯繫好了,等著你來確定追悼會的日期。」

「電腦,我要電腦。」

閔天佑叮囑司機去辦公室取電腦,然後帶著我進去,有的手續還需要我簽字。簽字的時侯我發現,閔天佑擅自做主買了一塊墓地,瞬間就再次觸動了我敏感的神經:「這什麼意思?」

「我在你睡覺的時侯,處理好了殯儀館這邊所有的事情,現在就等著你過來確定日期,然後邀請來參加追悼會的親戚朋友了。墓地也是買好......」

我瞬間就暴躁的把筆仍在桌上:「你以為你很能嗎?你以為你主宰了我爸的死,還要來主宰他怎麼入土?需要你瞎操心嗎?」

「我......」閔天佑被我質問得說不出話來。

「你什麼你,我爸呢?」

「在那邊。」閔天佑手指著外面,說:「你先把這些都簽字了,我帶你去吧!」

前面的手續我都簽了,就剩下了墓地沒有簽,我直接起身朝著外面,一邊走著一邊說:「墓地留給你吧!」

我爸已經換好了新衣服,滿臉安詳的躺在一簇簇的鮮花中間,我守在他的身邊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好想他能再睜開眼睛啊!

「雯雯,你堂伯他們都到了。」陳樂的聲音,小聲響起。

我起身轉過頭:「你通知他們的?」

「嗯,你爸爸的郵箱裡有保存通話記錄,今天我已經都通知了一遍。現在就等你確定下來日期,再發消息給他們。」陳樂也是一身黑衣,胸前也戴著孝。

憑什麼?

憑什麼害死我爸的人,要在他離開之後貓哭耗子假慈悲?

憑什麼要下藥讓我睡覺,而讓她們來代替我,安排殯儀館的事情,通知我爸的親戚朋友,替我做我該要做的事情?

心疼我可憐我?

可是我不需要啊,我真的不需要這樣的代勞!

這是我爸走了以後,我能幫他做的唯一的事情,憑什麼你們還要來剝奪,我幫他做事情的資格?你們有問過我的意見嗎?有徵求過我的同意嗎?

你們是誰啊!

可即便我心裡有再多的不滿,看著我爸安然的樣子,也不想要再在殯儀館裡大吵大鬧。我忍著心裡的憤怒,起身去接待了堂伯他們。

堂伯跟我說,我爸在生病的時侯,都跟他打電話交代好了的。等這邊追悼會結束後,就找個車拉回到鄉下去,然後鄉下的事情,他在來之前也已經安排好。

追悼會定在了三天後。

當天,除了我爸名單上的那些親朋好友,還有他以前教過的好多學生,在得到消息都後自發的趕過來鮮花。我就跟個木偶似的,站在我爸的靈堂旁邊,來一個人,我就對著他磕一個頭。

追悼會結束後,我的包里多了厚厚一摞的名片。大多都是我爸的學生遞給我的,他們都知道,我是爸最後的希望,他們好像都知道,我爸為了讓我去墨爾本付出了多少。因為他們每個人遞給我名片的時侯,都會跟我講一句話:

「雯雯,以後畢業了回國,如果需要幫助就給我來電話。」

潛移默化的,他們都主動的從我爸爸的手裡,接過來了以後關照我的接力棒。

我把這些名片都放了下來,當時也沒想過它們會有什麼用,也沒到有一天,我爸爸的這些學生,會成為我人生路上,最重要的恩師。

閔天佑開車把爸爸的骨灰和我一起帶回了鄉下,在堂伯的幫助下,終於讓我爸入土為安了。算起來,除了閔天佑給我吃安眠藥的那天晚上,我已經整整72小時沒有閉過眼睛。

他也是。

堂伯在幫我忙完這些事後,回了附近的礦上上班,他家的孩子跟我也不熟。閔天佑說,那我們就回縣城住吧。

因為按照爸爸老家的風俗,在前七天,都要去上墳。

我已經累到了極致,也沒有任何心情和閔天佑說什麼,回到縣城躺在床上,也沒管他是不是跟我一個房間,就直接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醒來的時侯,我伸手摸了下自己,什麼衣服都沒穿。

手再一伸,摸到了閔天佑睡在我的身邊。

頓時就驚醒過來,出奇的憤怒!

在這種時侯,閔天佑特竟然還想要趁我之危,想做那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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