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歸來(2/2)
當初她為了還清對席墨年當年的傷害,已經認下了所有罪行。
那個時候,她是真的想一報還一報的。
可她沒有想到,她想還,但別人卻不想只得到那麼多。
起立,本庭現在開始宣判……
法官的話在諾大空曠的法庭里一圈一圈的飄蕩著。
葉笙歌怔怔的看著法官開開合合的嘴,腦海中是奶奶流血的臉,媽媽躺在那裡一動不動的樣子。
不,她不能就這麼被定罪,她不能坐牢!忽而站起身就要往外沖,身後的庭警見狀,忙上前按住她。
可是她力氣大得驚人,拼命的掙扎,庭警旋即動用了警棍,劈頭蓋臉的打下來。
腦袋嗡的一聲,葉笙歌突然間瞪大了眼睛。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那不是別人,是趙管家。
雖然她帶了偽裝,可是在席家,趙管家是和她接觸最多的人,她還是清楚的認出來了。一切都清晰了,怪不得昨天席墨年突然被叫走,怪不得今早易玲一走,警察就出現了。
果然,蕭謹言有句話說的對,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的巧合?大部分巧合都是有人刻意為之,比如這次,在比如媽和奶奶車禍那次……
想到這裡,葉笙歌突然心裡升起了巨大的恐懼。如果真的是如此的話,那媽和奶奶的事故,便不是意外。
意識漸漸模糊,法庭的大門突然被人重重的推開。
陽光傾瀉進來。葉笙歌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一個頎長的聲音緩緩的走了進來,隨著他慢慢走近,他的臉漸漸清晰,帶著憤怒和冷峻。
葉笙歌忽而綻起一個微笑,「席墨年,你來帶我回去了嗎?」
席墨年沒有回答,卻徑直朝她走來。耳邊法槌咚咚作響,法官氣急敗壞的喊,「庭警,還不把他帶出去!」
庭警頓時放開葉笙歌,一擁而上。席墨年身後的盛榮一抬手,跟庭警糾纏住了。
而席墨年在身後的喧譁中芝蘭玉樹的走過來,彎腰將她抱起,大步朝著門外的陽光走過去。
很快盛榮也出來了,身上沒有一點狼狽。他徑直走到車前道。「三少,都解決好了。」
「問清楚沒有,是誰安排的提前開庭?」
盛榮搖了搖頭,「他們不肯說。」說罷,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看了一眼席墨年懷中的葉笙歌,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醫院裡,包紮完傷口,席淑媛便從外面走了進來。
看見葉笙歌,她驚呼一聲,「這是怎麼弄的?」
葉笙歌和席墨年都沒說話,她便將話題轉開向醫生,「怎麼樣?這傷口不嚴重吧?」
醫生耐心的解釋了沒有大礙之類的,便出去了。
葉笙歌這才鬆了一口氣,「那就好,不過雖然醫生說沒有大礙,也不能不重視。要不嫂子你搬回來住吧?家裡傭人多,也可以照顧好你。」
「好啊!」葉笙歌從善如流的應了。
聞言,席墨年也有些意外。不過,既然她同意了,他也沒有再說什麼。
席淑媛本來只是想說句客套話,現下整個人像是吃了蒼蠅一樣,但她一向善於偽裝,只片刻便恢復了自然。
「那嫂子你好好休息,等趙管家回來我就叫她回去安排。」
葉笙歌想起在法庭看見的那個人,不由得垂眸,悶悶的道,「好啊。」
兩人又說了幾句客套話,席淑媛才突然道。「看我,把正事忘了。」說完,她看向席墨年,「哥,媽醒過來了,叫你過去。」
「那你去吧!」葉笙歌很是善解人意的說道,「我在這裡等你。」
席墨年應了一聲,開門出去。
席淑媛轉身也跟著出去,不過走到門口的時候,她還是回頭看了葉笙歌一眼。葉笙歌正衝著她笑,那笑容乍一看有些詭異。
嚇的她渾身一個激靈,可再仔細看,便又沒什麼了。
下午,葉笙歌便出院了。
臨走之前她去看了一下年怡慧,年怡慧看起來已經好多了,但還是不太待見她。
大概是席淑媛跟她說過自己回來了,她倒是沒有很驚訝,只是臉色不太好看。
葉笙歌自顧自的走過去,落落大方的叫了一聲。「夫人。」
「出去!」年怡慧很是強硬,不過說完,看見席墨年臉色不太好,便也沒有再做的很過分。
葉笙歌也不生氣,看見桌上的水果,拿起來認真的給她剝了一個,遞到她的面前。
「您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年怡慧蹙了蹙眉,仿佛是想到了什麼,忙又了臉,「你要去哪裡?」
「哦,回席家。」葉笙歌說罷,自顧自的將手裡的橘子放在了托盤裡。「還是淑媛想的周到,說回席家那邊,比較有利於養傷。」
年怡慧聞言,不悅的瞥了席淑媛一眼。席淑媛嚇了一跳,卻不敢吭聲。從小,她就知道自己是從孤兒院裡收養來的,所以從小她就小心翼翼的,對每一個人都察言觀色。
雖然席家的人對她都還不錯,可是她知道,一旦涉及到利益,沒有誰會真的對你好。
葉笙歌見目的達到了,便又寒暄了兩句,離開了。
病房的門一關上,便聽見砰地一聲,有杯盞落地的聲音。再然後就是席淑媛小聲的解釋,葉笙歌權當沒聽見了。
回到車上,席墨年一把將葉笙歌按住,抵在椅子的靠背上,聲線沉厚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上次連城去接你,你不回來。後來卻自己跑回來,你說說,是為什麼?」
「那你說是為什麼?」葉笙歌道。
「你想報仇?」席墨年微微勾起唇角,仿佛這是個笑話。
「沒有,我哪裡能算的過你?」葉笙歌垂眸看著席墨年的下巴,因為這個動作,她頭髮裡面的傷痕便露了出來,紅紅的,很是恐怖。
席墨年看了片刻,才伸手輕輕的撫了撫她的頭髮,眼睛裡有一閃而逝的憐惜,「以後不准跟媽這麼說話。」
「好!」葉笙歌悶悶的應道。
說罷,席墨年將她放開,又抬手過去,親手幫她扣好安全帶才道。「你先回去,家裡的事情我已經提前交人安排好了,晚上見。」
葉笙歌抿唇一笑,沖他揮了揮手。不多時,車子便開到了席家的門外。
趙管家依舊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看不出情緒。一如她第一次進入席家大門的樣子。
那個時候,她自己下的車,這一次她坐著沒動。
盛榮是個冷漠的,見狀也不動彈,於是車子便一直停在那裡,沒人下車。
良久,趙管家終於忍不住了,叫了一個傭人上前,幫她打開了車門。
等葉笙歌走到門口,趙管家才道,「您的東西三少已經叫人幫您搬到了笙閣。夫人說,如果沒什麼事,你就直接過去吧。」
葉笙歌點了點頭,但是並沒有馬上離開。她就那樣站在趙管家對面看了好一會兒,將趙管家心裡看的毛毛的,才開口。
「趙管家來席家很多年了吧?」
趙管家雖然不待見她,但是席家對於規矩什麼的要求很嚴格,她也不敢太放肆,便有些僵硬的道,「快三十年了。」
「那可真是太久了,是元老級別的人了,辛苦你了。」
葉笙歌撂下這麼句沒頭沒腦的話,才轉身朝著笙閣那邊去。
身後,趙管家抬頭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這位少夫人回來之後,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笙閣她是知道的,是席墨年的私人領地。在席家這棟別墅區的最裡面位置。門外緊鄰花圃,不管是風景還是空氣都特別好。
盛榮將她送回那裡,便離開了。傭人們在幫她整理東西,她便一個人走到門外的鞦韆上坐了下來。
今天的天氣不錯,藍天白雲,映襯著鮮花綠地,很是美好。葉笙歌坐了一會兒,便開始昏昏欲睡了。
席墨年一回來,就看見鮮花深處的鞦韆架上,葉笙歌靠在那裡睡著了。她身上穿著白裙,隨著風裙擺輕揚,美的如同一幅畫。
看了一會兒,他走過去將她抱了起來。
晚上,年怡慧也從醫院裡回來了,席淑媛全程小心翼翼的扶住她,仿佛下一刻,她就會暈倒似得。
葉笙歌一改之前對她唯唯諾諾的樣子,大方的走過來問了聲好,年怡慧見狀,真的要倒下去了。
還好,席淑媛扶的快,才沒有讓她真的倒下去。
晚上,年怡慧和席淑媛都沒下來吃飯,葉笙歌也不管她們,問候了兩句就過去了。
翌日,盛榮來回復,說之前幫忙整理的月下笙歌門店已經全部整理完畢。
當時葉笙歌正在席墨年的書房裡當模特給席墨年畫畫,隻眼珠子轉了下,笑著道了謝。
盛榮向來是油鹽不進的樣子,也沒說什麼。
席墨年被她的眼波流轉惹的心神一動,便問道,「你打算怎麼安排?」
「還沒想好。我又不懂這些,不如你幫我想想。」
席墨年嗔怪的說了句,「真笨。」不過眼底的笑容不減。
想罷,他轉向盛榮道,「前期的準備工作你去安排吧,需要挑選東西的時候,再讓少夫人去決定。」
「那不行!」葉笙歌頓時立起身來,「盛榮準備的又不是我的,我要自己去。等開業那天,你幫我多叫幾個朋友過來就好。」
「這才是你打的如意算盤吧?小狐狸!」
葉笙歌微微一笑,「我那不是怕沒人丟你的面子嘛。」
……
從席墨年書房出來,葉笙歌想了想,撥通了一個電話。「好久不見,一起喝個咖啡吧!」
三十分鐘後,郝甜趕到,兩人面對面坐下。但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還是郝甜最先打破了僵局,「真沒想到,我們還有一起喝咖啡的機會。」
葉笙歌抿唇一笑,將咖啡推過去,「藍山,我已經幫你點好了。」郝甜點了點頭,有些欣慰,畢竟幾十年的感情也不是白來的。
拿起勺子攪了攪,她抿了一口,眼睛頓時眯成了一條縫,「還是以前的味道。」
葉笙歌也笑了,對,還是以前的味道。
見她笑了,郝甜忽而有些感動,「笙歌,你還願意信我?」
「怎麼不信?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是唯一的朋友。除了席墨年,我還有更多的秘密在你的手裡,但是你並沒有說出去。」
「笙歌,別這麼說,你這麼一說,我更加無地自容了。」
「我是說真的,謝謝你!」葉笙歌道,「你在醫院裡說的話,我全部都聽到了。你說得對,我沒有資格躺在那裡。」
葉家最近的變故,郝甜作為曾經的好友怎麼會不知道?剛才一看見她,她就發現了,她瘦得厲害。
只是,她不敢提起,所以才心照不宣的不去提起。現在聽她自己提起來了,她也有些傷感。
「伯母現在……」
「在療養院,再也不會罵我了。」說罷,她輕聲一笑,笑的郝甜整顆心都酸澀了起來。
「笙歌……」郝甜抬手握住了她瘦骨嶙峋的手,「那你呢?我聽說你那個案子,席墨年已經幫你銷了,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回席家了。」葉笙歌淡淡的道。
「什麼?」郝甜一愣,「你怎麼還回去?席家把你害成這樣,要不是他們,或許伯母和奶奶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你到底……」
說到這裡,她突然噤聲,驚慌的壓低了聲音,「你想……你想報仇?」
葉笙歌沒有辯解,算是認了。
郝甜忙拉住了她的手,「你怎麼斗得過席家?不行,你不能去做這些事情。而且,而且席墨年他其實對你不是完全沒有感情的,在醫院的時候,就是他找到了我。我覺得他……」
郝甜十分的激動,一時間竟有些語無倫次起來,「總之,你不能去做這個,太危險了。」
「郝甜!」葉笙歌按住了她的手。「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笙歌……」郝甜呆了好一會兒才道,「我可以幫你做什麼?」
「幫我去打理月下笙歌吧,除了你,我無法相信其他人了。」葉笙歌道。
「好,我一定好好幫你把月下笙歌看好。」郝甜認真的說道,「那你呢?」
「我……」葉笙歌微微一笑,「我當然要在離他們最近的地方。」
郝甜見她這麼堅定,也知道勸她沒有用了,便也不再勸。兩人就著月下笙歌開業的事情又聊了一會兒。
臨走的時候,郝甜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小秋呢?」
提起這個,葉笙歌的心情便一下子失落了下去。小秋是她的兒子,她豈能不擔心?
在韓萍和奶奶出事之後的第一時候,她便去想辦法找他。可是韓萍當時為了讓她死心,把小秋給送到了不知道什麼地方。就連任何聯繫方式都沒留下過。
她也找了所有可能和韓萍認識的朋友打聽了,也沒有小秋的下落,小秋就這樣消失了。
「都是我不好,當時我要是不肯把小秋交給伯母,就不會這樣了。」郝甜十分後悔,她也算是看著小球長大的了,葉笙歌不在家的時候都是她在照顧小秋。
當時韓萍來要,她也是死都不肯給的。但是韓萍怎麼也是小秋的奶奶,人又比較彪悍,她也是沒辦法才交了出去。
「算了,都過去了。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想辦法找回小秋。」葉笙歌的道。
「可是茫茫人海,去哪裡找呢?我們又不能報警,還要瞞著別人……」說到這裡,郝甜突然愣了一下,整個人露出了十分驚恐的表情。
「怎麼了?」葉笙歌被她嚇了一跳,忙問道。
「是席墨年?席墨年把小秋帶走了。」
感謝好多鑽石啊~是哪個鑽石大戶,愛你們,麼麼噠